13、一张沙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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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霈文是个难缠的人，傲慢、挑剔、从来只顾自己的感受，不近人情。与他相处，吃苦是常事。
温柔去挑选布样，在这仅有的几个小时里，他寻思着要做些什么才能打发时间。
于是……
他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他承认，NICK也认同。
温柔所居住的小区楼距不宽，没有无敌海景，也没有青翠山林，但他乐得自在，让Nick弄了张摇椅，坐在阳台上舒舒服服地吹着风。
那天的夕阳极美，云霞漫天，缱绻如画，浸染如诗的天幕。夜色袭来，星星悉数爬上空中，风儿微凉。他有些耐不住性子，烦躁之余她终于捧着一大堆布匹、纸样出现在他视线里。
……
手上东西太多，捣腾了好一阵，她竟没有办法顺利地开门。放下吧，生怕弄脏了布匹。不放吧，她硬是腾不出手掏包里的钥匙。
磨蹭半天也不进屋，他实在没有耐心，突兀地掀开门就骂道：“笨啊！开门也开半天。”他一脸黑的模样很吓人，但说话之余发现她手上捧着小山似的东西，顿时又有些后悔，不知该如何是好。
温柔无缘无故被他骂了一顿，火大极了。她腾不出手脱鞋，极不文雅地左脚蹭右脚，右脚蹭左脚， “咚咚”两声，那双米色坡跟鞋突兀地甩在他跟前。她则扬起头，白眼一翻，走进工作室。
“骂你也不还嘴，傻了嘛？”他在门边嬉皮赖脸地看着她，说是奚落她不如说是找话说。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把布样放在工作台上，分门别类地一一放好，用手轻轻地抚平它们，像对待圣洁的生命一般。对于他的挑衅她充耳不闻。忙乎一下午，她累得够呛，哪里还有力气对付无理取闹的他。
他笑着跟在她身后。她撩起衣袖，摆出一副吓人的架势，冲身后的他伸出一只手指，“你……站在那儿！”听那语气，她是真的恼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倒喜欢看她煞有其事的样子。
她打开冰箱，发现冰箱里的东西已经变了样，气冲冲地指着他质问：“你……冰箱里的东西呢？”
“扔了！”他无所谓地道。
“扔了？”她的冰箱是怎么了？招他惹他了吗？
“都是些廉价的东西，没营养。人本来就不聪明，吃多了会更笨。”他自然地走到冰箱面前，拿出一瓶矿泉水，“采自法国的优质矿泉。”继而是果汁，“喝新鲜果汁是最好的，水果要是有机农场的，不能保证的话，这个牌子的果汁勉强能喝，无添加！”
“还有，你放在冰箱里的那些鸡蛋超过一星期了，不新鲜，面包硬邦邦，果酱不是有机的……”待他一口气数落完，温柔有一种错觉，她那不是冰箱，是肮脏不堪的垃圾桶。
“你把我那些东西弄哪去了？”她耐着性子问他。
“垃圾桶！”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恐怕还要翻看垃圾桶，叶霈文道：“不是这个，是楼下的。”
温柔冲到阳台，借着路灯往下看去，白色的垃圾桶像个巨大漩涡，任她视力再好，也知道回天无力。
再回到客厅，他故意靠在沙发上，重重地拍拍乳白色的皮沙发，极为享受地冲她微笑。
瞬间，尖叫声响彻楼宇，“啊……”
“我的沙发呢？”温柔几乎要疯了，拽着他的衣襟用尽了全力摇晃，可对于他而言这样的摇晃是那样舒适，他坏笑道：“沙发？在这儿啊！”
温柔一掌欲打上他胸口，被他轻而易举地攥住。她柔弱的纤手被他修长却有力的手攫着，继而猛拉至胸口，紧紧地贴着，让她感受他的心跳。他满意地在她脸上看到了最初的激动、反抗，继而是恼怒，直至无奈的平静。
他什么也没说，只笑着看尽她眼里的所有情绪。直至她的心跳和呼吸也变得和他一样的节奏。
温柔第一次遇到像他这样霸道的人，明明气得不行，那些熊熊燃烧的怒火却不争气地淹没在他湛蓝的目光里。他满意地漾起笑意，眉眼弯弯，唇角亦弯弯。那似水柔情般的眉眼让桀骜不驯荡然无存。
挨得太近，她眼神闪烁，慌乱得不知该看向何处。想来她是有些害怕他。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幻想过如果他对她有些什么实质性的举动，她一定会抓狂，那时她是会抡起花瓶砸他，还是扇他耳光？一想到此，他就皱起了眉头。嗯，这个女人的脾气不太好，还是算了。
他只是轻轻撩拨了她垂下来遮住脸庞的头发，在她耳边柔柔地说了一句：“沙发……我让人扔了。”
“为什么？”她眨巴眨巴眼睛，还是想不明白。
“看不顺眼，坐着不舒服，已经旧成那样了，难道还留着当纪念？”
“又不是给你坐的？什么旧？你知不知道有一种风格叫田园风，那张沙发本来就是那样的，你懂不懂？再说了，你这张沙发很贵，谁付钱？”温柔是识货的人，一眼便知这张沙发一定贵得出奇。
“我付！”他面不改色地道，“实际上已经付清了，而且不会算在你的薪酬里。”温柔懒得理他了，仰望天花板，“我是遇见鬼了是吗？说的都不是人话。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尊重？这是我的家，我的冰箱，我的沙发，怎么处理它们应该问过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明明没看他，像在自言自语，却又像在指桑骂槐，他越发觉得有意思，“尊重！你觉得我叫人帮你把冰箱清理干净，换掉已经旧了的沙发是不尊重你吗？”
她懒得回答，“明知故问。”嘴里鼓捣着，极为不耻地翻了个白眼。
“还是你觉得这十万块的沙发应该换成钱摆在你面前？也对，比起沙发，钱是实在一些。要不要找人把它搬走，然后把支票给你，由你去挑一套沙发？”他看着她，指尖捏着她尖尖的下巴，逼她正视他的目光。
他要答案。
她眼中晕起水雾，那晶莹的泪珠在她澄澈的眼睛里打转，搅得一池混沌。当那小珠子扑簌簌地滚下来，叶霈文惊得松开了手。是他弄疼她了么？虽然他看起来很凶，但他手上的劲儿不大。
还是刚才的话太伤人？
他企图凑近些看看自己下手的地方，却被她一掌打掉。她低着头默默地流泪，又默默地抹掉泪水，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会安慰人，也从没想过要去安慰别人，于是杵在她跟前一动不动。她耷拉着头盯着他的鞋子呜咽，仿佛鞋子是她的倾诉对象，是鞋子勾起了她的伤感。
“嘿嘿嘿，别哭了，我说错了什么吗？……哭什么呀？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呢……不就是换掉了沙发么，至于么？”温柔本来只是低泣，他这一说，她反倒哭得高昂起来。
“天啊！”他拍着自己的脑袋，“Nick!”他向Nick求助，谁知他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气得叶霈文直瞪眼。
他讨厌女人哭，尤其是胡搅蛮缠的哭。可是却对她这种低回、婉转、绵绵不休的哭泣方式有些忌惮，心里一阵阵发毛。到后来，温柔干脆蹲下，抱着身子痛哭，大有不哭倒长城不罢休之势。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渐渐稳定并趋向于平静。他猫着腰左右打量她，却见她把脸埋进怀抱里，看不见她的表情。他又思量了一会儿，终于鼓足勇气伸出手，“好啦，起来了，腿不酸么？”
她翻起泪眼看他，迷蒙中，她瞅见眼前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她眼里闪过异样的光，像孙悟空看见了白骨精似的，心里的那个恨呀！她假意把手搭在他手上，灿烂地回了他一个笑脸。他以为她原谅他了，心里正美着，准备使劲把她拉起来，却见她倏地捧起他的手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他疼得一缩手，她整个人就坐在了地上，摔得结结实实。
“你干嘛？”看着手背上那个半月牙，他咬牙愠怒道。
她迅速爬起，鄙视地瞪了他一眼，“混蛋！”她抹泪骂道，冲进工作室，重重地摔门，那门板正磕在身后找她理论的叶霈文鼻子上。“嗷……”鼻梁承受的那叫一个痛彻心扉呀！
他捂着鼻梁痛得眼泪直流，暗骂道：“算你狠！”
里面的温柔听到他那惨痛的叫声，心情一定分外舒爽，也对，一个牙印换一张沙发，看似他活该，谁要他丢了她的沙发呢？
可是他也在想，他是丢了她的沙发没错，但是他不是也买了沙发给她了吗？他的那张沙发购买10张她喜欢的那种沙发了，为什么他还要被她咬一口呢？咬得还那么狠，微微泛紫的血印看着都吓人。她倒是解气了，可他却亏大了。烙上了这个女人的牙印，他还怎么收拾她，太没面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一张沙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