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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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王瑞恩果然准时来接方若绮出门了。
原本两人也只是计划出去郊外随便走走，下了一场雪，让两人的兴致都高了起来，方若绮嚷着要去山上玩雪，王瑞恩欣然从命，于是开车上了山。
雪下了一日一夜，这时天色乍晴，正适合出来踏雪。两人也无所谓目的，把车停在山道边的空地，信步走着，重点倒不在爬山，而在赏雪和闲谈。两人携手前行，一路谈谈说说，听着脚下积雪发出的吱吱声，看着眼前银妆素裹的世界，呼吸着山间清冽寒冷的空气，都觉得心情无比舒畅。
谈笑间，两人走到一小片树林，树叶早就在秋天落尽，只剩枝枝岔岔的树枝，上面堆满了雪，深灰色的树干衬着白色的雪，分外好看。方若绮停下脚步，随手拉过一条枝桠，凝视着上面的积雪，一个没留意，她松了手，树枝弹了回去，连带着附近的枝桠都颤动了起来，抖了她一头一脸的雪，倒吓了她一跳。
王瑞恩一直站在旁边注视着她，此刻忍不住微笑，一边帮她掸雪，一边说：“想到什么了？那么出神。”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想起奶奶来了。小时候馋得很，老想象着雪是跟棉花糖一样好吃的东西，可是奶奶从来不准我吃雪，说会吃坏肚子。”
他笑着捏捏她脸颊：“小馋猫，现在可知道奶奶疼你了吧？”
她一笑，正要说话，却忽然想到：王瑞恩自小父母双亡，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自己干吗说到奶奶？不由得微觉后悔，便岔开了话题：“王大哥，小时候你有没有玩过堆雪人啊？你看那边那块空地，我们去那儿堆个大雪人好不好？”
他笑着应了，和她一起走了过去。
忙了足有一个多小时，果然堆了一个雪人出来，两人都是多年没玩过这游戏了，虽然累得有点气喘，却都兴高采烈。王瑞恩不知从哪里找了两个松果给雪人当眼睛，只可惜一大一小，方若绮折了两根树枝给它当了胳膊，想想又掰了一小段，嵌在眼睛下面权当是嘴巴。大功告成了，两人退后一步欣赏着，看到雪人挤眉弄眼的怪相，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真是好久没玩了，手艺生疏了！”王瑞恩笑着说道。
“好丑！”方若绮喊道：“不过，我喜欢，哈哈！”
他童心忽起，说道：“不如我们在雪人上写几个字好了。”
她大感兴趣：“好啊好啊！写什么呢？”
他煞有其事地想了想，说道：“嗯，就写‘王瑞恩赠方若绮’好了，这样后面来的人看见了就知道这个雪人是我为你堆的了。”
“呸呸呸，明明是我帮你堆的，应该写‘方若绮赠王瑞恩’！”
“哈哈，好了，别争了，这样总行了吧？”王瑞恩取过一根树枝，在雪人身上左边写了“王瑞恩”三字，右边写了“方若绮”三字，中间写了个“to”。他微笑着说：“这就和‘××到此一游’的题词一样，都是写给后来人看的。
她扁了扁嘴：“石头上写的好歹还能留个十年八年的，可是这是雪人耶，春天一到它就化了，雪人也好，题字也罢，都不见了。”
王瑞恩含笑说道：“没关系，那明年冬天，我们再来堆一个更大更好的雪人不就好了？”
她高兴起来，搂着他的脖子撒起娇来：“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每年冬天，你都要陪我来堆雪人！”
“那有什么问题！”他微笑着说。
笑了一阵，王瑞恩忽然说道：“若绮，你的手……”原来他注意到方若绮两只手已冻得通红，急忙拿起来合在掌心，果然冰冷刺骨，不禁心疼不已，忙给她搓捏起来。
方若绮自己倒没注意，被他一捏才发现已经冻得麻木了，给他搓了一会儿，才渐渐有了知觉，指尖传来刺痛之余，也感觉到他手掌的温暖阵阵传来。手已经渐渐暖和起来，他还在不放心地细细搓着，还不时地呵口气。方若绮任他搓着，心里泛起丝丝柔情，柔声说道：“王大哥，我没事了。”
“再活动一会儿，冻伤了不是玩的。”他一边继续摩擦着她的手，一边含笑看着她：“怎么样，王大哥的手有没有你奶奶的手温暖啊？”
想不到他心细如此，她心中感动，冲口而出地说道：“王大哥，我们都是没有父母的人，可我以前还有个奶奶，你……我实在比你幸福得多呢。”
他微笑着摇头：“可是现在我有外公了啊，还是我比较幸福。从今以后，你也不是孤单一个人了，你有我，我的外公也就是你的外公，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了。”
方若绮听到“我的外公也就是你的外公”这句，忽然醒悟到，他这番话竟然隐隐有求婚的意思，这一下大出意料，不由得红晕上脸，低下了头。
她想：『王大哥，他，他要向我求婚了吗？不知他会说什么话？我……我真的要嫁给王大哥了吗？如果我现在就点头，也太不好意思了，可是如果我不点头，他会不会生我的气？』想到此处，她忽然惊觉：『奇怪，以前和黎华在一起两年，从来没动过结婚的念头，和王大哥在一起才几个月，为什么想到结婚就觉得是很自然的一件事？哎呀，这个时候，我怎么又想到黎华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王瑞恩一直没说话。抬起头来，只见他神色复杂，正怔怔地望着她，不由得微感奇怪。
原来王瑞恩当时也是脱口而出，并没多想，等到说完才发现失言，一时忐忑不已。没想到方若绮低头不语，嘴角含笑，显然并不怪他，王瑞恩不由得心动，求婚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就在此时，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顿时多了一重忧虑：『那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她最后还是忘不了他，终究是要离开的，我又何必用婚约给她套上羁绊，让她烦恼？』眼看她含羞带笑的模样，明知此刻求婚她多半就会答应，思来想去，一句话竟然始终说不出口来。
“王大哥？”方若绮轻轻叫他。
他这才回过神，笑了笑说道：“我们走得够远的了，该回去了，小心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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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区已经是傍晚，两人随便找个地方吃了点东西。吃完了，都还不想回去，王瑞恩便提出去看电影，方若绮想了想，说今天假日人多，被认出来事小，干扰到看电影的兴致就不好了，干脆回家看DVD。王瑞恩心想这样也好，天气寒冷，在外面久了难免不会冻着她，于是同意了。
回到方若绮家，她急急忙忙地就去翻碟片找零食，王瑞恩摇头好笑，脱掉外套，先去打开了暖气，再走到餐厅去给自己和她泡了两杯茶。这儿他已经来过多次，非常熟悉，而且她也向来不把他当客人，听到茶杯放到几上的声音，方若绮回头看看，向他一笑：“王大哥，你看看这些，有没有感兴趣的？”
他扫了一眼，笑着说道：“都看过了。”
她直起身来，有些懊丧地噘起嘴：“糟了我忘了，你是导演耶，恐怕只有新上映的电影才是你没看过的。那怎么办？”
他笑了，随手指指其中的一张：“就看这个好了，好电影值得一看再看。”
她这才高兴起来，接过一看，原来是张爱情片，于是放进了DVD机中。
这时屋里已经暖和起来，方若绮脱掉外衣，坐在王瑞恩身边。虽然知道她不冷，他还是将她搂进怀中，右手握着她小手，轻轻摩擦着。方若绮靠在他怀里看着电视，只觉得心中又是温暖，又是满足。
刚开始方若绮还喝着茶吃着东西，看了一会儿，渐渐投入。快两个小时的电影看完，她已经不知不觉地泪流满面，直到开始放映演职员名单，她还怔怔地望着电视屏幕。
王瑞恩含笑捏了下她的手，说道：“感动成这样了，看来这片还真是经典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嗔道：“你难道不感动？”
“当然了，要不我何必选这部片来看呢？”他微笑回答：“剧情再怎么耸动，看过也就不新鲜了，可是爱情片每看一次都会有新的感动。”
“嗯。”她深以为然地点头：“真是奇怪，我自己也是演员，明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可就是止不住地感动。王大哥，你说过你最喜欢的类型就是爱情片，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其实各种类型的电影我都喜欢，不过要说最喜欢的，应该还是爱情片吧。爱情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各种类型的电影都可能风靡一时，而爱情片则是永远不褪的流行。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拍出一部了不起的爱情片。”
她认真听着，突然想到一事：“对了王大哥，你以前演的那么多电影，好像都是爱情片吧？能不能告诉我，你最满意的是哪一部？”
王瑞恩笑了起来：“哪有多少，做主角的也不过五六部而已。不过说到最满意的嘛……”
他还在沉吟，方若绮却已经扑在他怀里，伸手捂住了他嘴，叫道：“不要说不要说不要说！”他愕然住口，她赖在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我不要知道了。”
“怎么了？”他轻吻一下她额头，含笑问道。
“哼，不管是哪一部，女主角都不是我！”她气鼓鼓地嘟起了嘴，手指一下下点着他胸膛：“都怪我晚生了两年，只能看着你在电影里和别人谈情说爱，不管你说哪一部，我都要嫉妒得发疯！嗯，不对，应该怪你，谁让你那么早就转行的，说，为什么不能等我入行？”
她的胡搅蛮缠让他啼笑皆非，抓住了她正在乱捶的小手，说道：“怎么忽然喝起飞醋来啦？照你这么说，我每次请你做女主角，就得看着你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那还不早就气疯了？”说完他才发现无意中又提到了黎华，不禁有些后悔。
其实方若绮此时根本没去细想他说的『别的男人』是谁，只是嘻嘻一笑，搂住他脖子开始耍赖：“不管啦，反正人家没跟你演过对手戏，就是不舒服嘛！”
王瑞恩哑然失笑，说道：“就算我不对，我投降，放过我好不好？”想想又说：“其实，我最满意的电影，不是我以前演的那些，而是我拍的这些，尤其……”他伸手点点她鼻尖：“是和你合作的这几部。”
“真的？”方若绮心花怒放，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王瑞恩笑着回吻。
吻了几下，玩笑般的吻不知不觉变成了缠绵往复的深吻，然后逐渐开始向其他地方蔓延。也不知是不是暖气太热的缘故，两人只觉得浑身燥热，等到这一吻结束时，两人都已面色潮红，气喘吁吁。方若绮稍微清醒了些，才发现不知何时两人的毛衣都已经脱在一边，王瑞恩的衬衣扣子解开了一多半，自己也是衣领半开，不由得又羞又喜，按着胸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王瑞恩的神情却有些古怪，呆了好一会儿，才哑声说道：“我该回去了。”说着就要起身。方若绮见他眼睛不肯看她，不由心生疑窦，急忙拉住他：“等一下，王大哥，你……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他颓然摇头：“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王大哥！”方若绮急了，大声说道：“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你肯定有心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愣了下，才涩声说道：“我……我怕你将来会后悔。”
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心头一酸，良久才说：“想不到，你这么不信任我。难道在你心里，我是那么三心二意的人吗？”眼眶不由得湿了。
他急忙分辨说：“不是的！不是你！是我……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是怀疑你。”
“你的问题？王大哥，我对你从来不说谎话，也请你认认真真的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好吗？”
看着她诚挚的眼睛，王瑞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其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王瑞恩的声音还有些犹豫：“并没发生什么事，只是……我做了一个梦。”
“梦？”
“嗯。一个月前做过一次，昨天又梦到了一模一样的梦。”
“什么梦？”
“我梦见……梦见你和我在一起，然后忽然来了一辆车，你就坐着车离开了，不论我怎么追也追不上。”
“这……这只是很普通的梦啊。”她还是有些不解。
“那辆车……是一辆白色的法拉利。”
她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感动，柔声说道：“就因为，黎华也有辆白色的法拉利，对不对？”
“嗯。我知道这很荒谬，可是我还是有些害怕，怕这梦会变成真的，你最后还是会离开我，我……”王瑞恩说到一半，却听到方若绮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王大哥，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知不知道，黎华的那辆白色法拉利，早就在去年的慈善拍卖会上拿出来卖掉了！哈哈，哈哈！”
“卖掉了？”这回轮到王瑞恩目瞪口呆了，做了那个梦之后，他不免时常担心，万料不到竟然会是这样。他呆呆地说：“这么说，那个梦，是假的啦？”
“当然是假的啦！”方若绮搂住他脖子，嗔怪地说道：“我的傻大哥啊，你再这样胡思乱想，我要生气了哦！人家明明全心全意地对你，你老怀疑我会怎样怎样，真是的。”
知道噩梦是假，他已经大喜过望，连连道歉：“是我不对，是我不好，若绮，你别怪我！”
“就要怪你，我还要罚你呢！”
“罚什么都行，你说吧！”
她眼睛骨碌转了两转，忽然脸红了。咬咬牙，她凑在他耳边，极小声极小声地说道：“罚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他以一个热烈的吻代替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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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哥，忘了问你，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她伏在他胸口，迷迷糊糊地问道。
“嗯……拍出一部更好的电影吧。”他随口回答。
“讨厌，又是电影……”
“那你呢？”
“我呀……我只希望，每年都能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像今天一样快乐……”她越说声音越低，终于沉沉睡去。
他听着她均匀的呼吸，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只觉得心中从来没有如此宁静。没过多久，他也睡着了。
当晚，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