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忘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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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吻的时间并不长，他很快离开了她的唇，但双臂仍然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她心中一片茫然，任由他抱着自己，听到他在耳边喃喃地说着：
“是真的，我喜欢你，若绮……”他低声叫着她的名字：“刚才那些话，三年前我就想告诉你了，可是我一直不敢。其实，叫你大姐什么的，那都是故意气你的，在我心里，你比世界上所有的女孩子都更可爱，若绮，若绮！”
他的语气中带着她从没见过的认真和热切，最后这两声呼喊更是情真意切，方若绮不由得霍然心惊：他们认识以来，不是打打闹闹，就是嬉皮笑脸，面对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大男孩，她只当他是玩伴，却从来没想过其他，可是这……现在又让她如何解释呢？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挣脱他的双臂，坐直了身子，有些尴尬地低声说：“阿威……你还小啦，所以……”
关古威的眼底迅速地掠过一丝受伤的痛楚，他抓住她的肩头，大声说道：“若绮，你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了好吗？我对你是非常认真的！以前我不敢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王瑞恩黎华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男人，和他们相比，我的确配不上你。可是今天不一样了，我打败了黎华，拿到了金曲奖，所以我想让你明白，若绮，我对你的心意，绝对不会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差！”
“阿威……”她被他的告白所震惊，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么说，他从一开始就……？她想起当初进EAMI的经过，想起第一次上台和他合唱，想起第一次和他到山顶看星星，想起绯闻事件后他的第一个电话，还有很多，很多……过去她对他的言行举止全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其中的丝丝情意才清清楚楚地浮现出来。三年了，眼前的关古威确实已经不再是个大男孩，而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她又是感动，又是内疚，柔声说道：“阿威，很抱歉……”
他皱起了眉头：“我不要你说抱歉，我只想听你的真心话！”
方若绮摇了摇头：“不是的，阿威。我说抱歉，是因为刚才我太不认真了，我不应该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你说的话。那么现在，让我好好地回答你，可以吗？”
“等一下！”关古威制止了她，自己坐直了身子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又清了清嗓子，才说：“我做好准备了，你说吧！”
他无比认真的样子有些滑稽，但方若绮此刻更多的是感动。她伸手握住他的一只手，一字一字地说道：“阿威，你是我很好的朋友，和你在一起，我觉得非常开心。你对我的心意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我很感激，也很高兴。不过，我现在喜欢的人是王大哥，我会好好地和他在一起，所以……很遗憾，我没办法接受你的好意。”
沉默了一会儿，关古威勉强笑了笑，涩声说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王瑞恩是个很好的男人，你和他在一起，我很放心。如果是黎华的话，我可是不会放弃的！”
她本来也有些难过，听了后面这句话又忍不住微笑：“你呀……”
他也一笑，吐了一口长气，有些自嘲地说：“那好吧！关古威的第一次告白，彻底地宣告失败了！”他站起身，向她露出一个笑容：“大姐，我们走吧！”
她也站了起来，又气又笑地说：“才乖了没多会儿，怎么又叫起大姐来了？”
他笑嘻嘻地摆摆手：“那当然啦，‘大姐’可是我关古威一个人专用的称呼，怎么能随便放弃呢？”
走到了车边，他忽然对方若绮说：“我来开车吧！”
她愕然：“你开车？你……没问题吗？”
他一笑：“放心，我已经完全清醒了！今天，就让我再尽一次男士的义务吧！”说着，他打开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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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立翔走进了PUB，正准备走向自己常坐的座位来上一杯，却意外地发现了独自坐在一角自斟自饮的关古威。虽然和他们“PUB队”关系都不错，关古威本人却很少会在这里出现，林立翔诧异之余，也有些好奇，于是叫了一杯酒，径直坐到了他身边。
“关少，你可是稀客啊。”林立翔笑嘻嘻地说：“你不是一向不爱喝酒的吗？”
关古威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情地又喝了一口：“最近创作遇到瓶颈了，有些心烦，出来散散心而已。”
“是吗？说出来听听。”林立翔不动声色地说。
关古威皱眉想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是写不出来，就是写出来的东西太悲伤了，自己都不喜欢。”
“悲伤的情歌吗？呵呵……”林立翔笑了起来：“曲为心声，莫不是最近失恋了？”
他这话本是玩笑，关古威却反常的沉默了。良久，关古威才开口：“不算是吧。连恋也没恋过，算什么失恋？”
林立翔一愣，随即心里有了七八分明白，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拿起面前的酒杯慢慢地喝了起来。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关古威吐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喜欢了她三年，看着她被人爱慕，看着她爱上了别人，看着她笑，看着她哭，看过她快乐，也看过她痛苦，可是，她眼里从来没有看过我。那天，我抱着万一的希望向她告白了，她告诉我，她爱的是别人，她要跟那个人好好地过一辈子……”
林立翔靠在沙发背上默默地听着，拿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酒中的冰块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声音。他凝视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忽然笑了：“阿威，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们这种创作型歌手。”
这话没头没脑，突兀之极，关古威愕然，好一会儿才闷闷地问道：“为什么？”
林立翔没答他的问题，反而又问了一句：“你说，爱一个人能爱多久？”
这一问更加莫明其妙，关古威彻底糊涂了，茫然不知所对，半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林立翔嘴角浮现出一个笑容，淡淡地说：“爱一个人能爱多久？十年，二十年？就算是一辈子好了，一个人又能活多久？最多一百年罢了。一百年后，你和她都不在了，你对她的爱呢？还有人知道吗？可是如果你把它写出来，写到歌里，那么就算很久很久以后，你和她都不在了，这首歌仍然可以作为这份感情的见证而存在。当人们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就会想起，这世上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人，他曾经这样地爱过另一个人。我觉得，这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
关古威怔怔地听着，低头思索着他这番话中的含义，喃喃自语：“这世上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人，他曾经这样地爱过另一个人……”
隔了好一阵，关古威抬起头来，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向林立翔一笑：“我懂你的意思了，谢了。”说完，他放下酒杯准备起身离去。但当他看到林立翔的神情时，忽然之间，他明白了一件事。
“你……也喜欢她的，对不对？”关古威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
林立翔没看他，也没回答，只是伸手又叫了一杯酒。
“为什么？”关古威问道：“为什么你要掩藏得这么好？像她那么迟钝的人，你不告诉她的话她可能永远都不知道的！”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呢？”林立翔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带着深深的叹息，又好像带着笑意：“让她烦恼的人还不够多吗？再加我这么一个花花公子，又有什么好处？”
关古威无话可说，呆呆地看着林立翔。林立翔始终没看他，嘴角一直噙着浅浅的微笑，黑色的眼珠在灯光下幽深得看不清。
良久，关古威摇了摇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比我更爱她。但是，也更痛苦。既然能劝我，为什么你不试着放手？”
林立翔含了一大口酒，细细品味着它在嘴里缭绕的滋味，然后慢慢地一点点地让它滑下喉咙。酒全部下肚以后，他满意地闭上眼睛，露出了懒洋洋的笑容，答非所问地说：“你和我不一样，你不爱喝酒。所谓酒鬼，就是明知会伤身，仍然选择沉醉的那种人。”
当他睁开眼时，关古威已经消失了。他笑了，挥手示意侍应生再来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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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绮走进PSTV的大门时，心里还有些被摆了一道的愤愤感。
一个小时前，PSTV『星星谈心』的制作人打电话给她，说因为主持人李学忠身体不适，临时请了黎华来代班。她当即无言，虽然说已经分手一段时间了，在这种一对一的谈话节目里碰面还是难免尴尬，如果可能她是尽量避免的，而令人郁闷的是，制作方现在才通知她，让她连找借口谢绝的余地都没有。更令人郁闷的是制作人明显小心翼翼的态度，摆明是知道她会不满，要不然直接通知就好了，又何必说这么多陪小心的话？偏偏就算看穿了这点，她也没法说穿，只有生闷气。
“方小姐，你和我们电视台的关系这么好，应该不会这么残忍，让我们节目开天窗吧？”制作人听她不说话，陪着笑试探她。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会准时到的。”
制作人明显松了口气，说话也顺溜起来：“那太好了，如果你不来，我们可就麻烦了。”
“为什么？”她随口问了一句。
也许是轻松过头，制作人顺嘴就说：“你不知道，黎华是因为听说你来上节目才肯来代班的，如果……”突然发现自己说溜了嘴，他猛拍自己嘴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方若绮又一次感到了无力。在这种情况下，不管她说什么，肯定只能越抹越黑，唯有装作没听到了。
『这个黎华，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咬牙切齿地想。
尴尬归尴尬，工作还是得照做。当进入摄影棚之后，她和黎华之间就不再是前任恋人的关系，而是嘉宾与主持的关系了，她相信以黎华的功力，在节目上是绝对不会让人看出任何纰漏的，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节目录制得相当顺利。
两人的谈话愉快地进行着，至少从表面上看是如此。方若绮小心地对答着，同时她也注意到，黎华有刻意地谈论一些比较疏远的话题，用词也泛泛得多，观众应该完全联想不到他们之间的私交。作为嘉宾，她也应和着主持人的话题，不时也会被逗得咯咯娇笑，她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普通朋友的话，和他谈话仍然是非常愉快的一件事。
“前段时间马智文和林妮雯吵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甚至有分手的传闻，听说你和他们俩都是好朋友，能不能给我们透露一点内部消息呢？”谈到朋友的话题，黎华微笑着发问。
她想了想，答道：“我也有听说，不过情侣嘛，偶尔有些争执总是免不了的，分手我觉得不会，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轻易动摇得了的。”
黎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是吗？可是为了林妮雯接拍新片的事情，他们好像真的闹得很僵，这样也可以挽回吗？”
她不虞有诈，认真地回答道：“当然，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很深的，即使是一时观念有摩擦，有些不愉快，我相信一定能挺过去的。”
“哦，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出神。
方若绮微微一怔，当她捕捉到黎华眼中的笑意时，她顿时明白，自己又上当了。『该死，我怎么会忘了，他一向是个说双关语的高手啊！』她暗骂自己太疏于防备，但眼下又不能做什么解释，连脸色也不好改变半分，只好用生硬的微笑混过这一段，同时祈祷着节目赶快结束。
也不知熬了多久，节目总算录制完毕了。方若绮和工作人员道完再见后，逃也似地就离开了，再也不想看到黎华的脸。可是这世界偏偏就是你不想看见的人总能遇见，她刚要离开化妆室，黎华就踏了进来。
她胡乱点了个头就想溜走，黎华不温不火的语调却拉住了她：“方若绮，有时间吗？”
此言一出，化妆室里其他人纷纷识趣地离开了，转眼间就只剩下方若绮和黎华两人。方若绮更是尴尬，往门口走了一步，离他远了些，才开口说：“有什么事吗？”
他不语，良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若绮，你真的要对我这么疏远吗？听制作人说，你知道是我主持这个节目，几乎想推掉不来是吗？”
她敷衍地笑：“呵呵，怎么会，早就约好的，怎么可能不来呢？”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么说，如果不是早就约好，你真的会不来？”
她哑然，干脆给他来个默认。
“若绮，你……”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往她走近了一步，她一惊，急忙往后退，又觉得太着形迹，只退了半步又止住了。黎华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暗叹口气，停下了脚步。
沉默片刻，他重又泛起了微笑：“不说了，若绮，等会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她几乎是立刻就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我已经约了人了。”
他叹了口气：“别骗我了，现在已经八点多了，有什么朋友会约在这个时候吃饭？”
方若绮一愣，正想着不知该编个什么谎话混过去，就听见身后响起一个坚定的声音：“她没骗你，她约的人就是我。”
她惊喜地回头，叫了出声：“王大哥！？”
王瑞恩几步走了进来，方若绮迎上前去，喜出望外地说：“王大哥，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直接去吃饭的地方吗？”说着使劲朝他打着眼色。
他不愧前任影帝，脸上丝毫不露破绽，微笑着摸摸她的脸：“收工稍微早了点，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接你好了。不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她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约定吃饭是假，他来接她这可是真的，心里一阵甜蜜。
“啊，王导演，你来了正好，我有些事想跟你谈谈，占用你十分钟时间可以吗？”一直没出声的黎华突然说话，王瑞恩一怔，看了看方若绮，她笑着说：“正好，我也有点事要去办，我们十分钟后在大门口见吧，好不好？”
“嗯，好。”
她和黎华道了再见就离开了，化妆室里只剩下黎华和王瑞恩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忘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