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孤狼 ...
-
听到这个声音，方若绮和导演都是一愣。方若绮转头看去，只见角落里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男子。他有一头罕见的绿色头发，身材修长，脸也算得上是英俊，只是线条太硬，再加上那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让人实在难以生出亲近的欲望。
“咳咳……”导演清了清嗓子：“若绮，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和你搭档的男主角，童靖阳。那个，刚才他不是在说你，你别介意哈……哈哈……”导演笑得心虚，看得出来，他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了。
『他就是……童靖阳？』她也早听说过这位性格小生的大名，以及比他的演技更出名的坏脾气。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他本人显然比传说中的更桀骜不驯，导演已经在给他找台阶下了，他却一点不领情，反而露出一幅『要你多管闲事』的轻蔑表情，看来导演的苦心算是白费咯。『这个人真有趣……』方若绮不但没被他吓退，反而向他走近了几步。
“‘让人恶心’……是指我吗？”方若绮笑嘻嘻地问。
童靖阳仍旧冷冷地回答：“不是你是谁？”
“哦？何以见得呢？”方若绮依旧笑眯眯。
『这个女人有毛病吗？』童靖阳不耐烦地皱眉：“有个温宁珊整天假笑就够了，现在又加个你！刚刚见面就姐姐妹妹的，你们很熟吗？虚伪，做作，令人倒胃！哼，女人！”他还特别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语气。
“哇哈哈哈哈……”方若绮大笑出声。
这女人疯了吗？被人骂还这么开心？童靖阳有点疑惑。
方若绮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点着头说：“嗯，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人家都叫你‘影视一匹狼’，嗯，的确挺贴切的！”
第一次有女人敢当面叫他的外号，童靖阳一直板得和扑克牌一样的脸也出现了失控的倾向。断定眼前的女人不是听不懂别人话的聋子就是看不懂别人脸色的瞎子，他决定好男不与女斗，霍的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掉了。
方若绮对着他的背影意犹未尽地喊道：“祝我们合作愉快！真诚，自然，令人开胃的狼先生！”
『令人开胃……』童靖阳的背影瞬间停滞了一下，然后又加快了脚步离开了。
『天……看来今天的戏顺利不了了……』一直在旁边不敢插话的导演抹了一把冷汗。
事实证明，导演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卡————！！！』同样的声音第五次传来。
方若绮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童靖阳。无视对方眼中的熊熊怒火，她只想问：为什么说这句话的人不是导演，是你？
盯着她看了五秒钟，童靖阳终于爆发了。他咚咚咚地走到了导演面前，冲张口结舌的后者吼道：“导演！！！我要求更换女主角！！！”
“耶？为……为什么啊？”导演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中气不足。
“为什么？”童靖阳的声音震耳欲聋，方若绮真担心站他对面的导演是不是被唾沫星子喷了一脸。“你看看她那幅样子！她以为她还在演电影吗？身体动作那么大，脸却好像神经麻痹一样，她难道不知道吗，电视镜头这么近，观众能看到的就是她的脸！谁要看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你说！还有！电视是现场收音她难道也不知道？说台词说那么含含糊糊给谁听啊！我都听不清，观众能听见吗？”
原来如此啊……
方若绮思忖着童靖阳话中的意思：不错，自己确实是有些疏忽了；电影是广镜头居多，因此身体语言特别重要，而面部表情则以自然为主，这确实和电视的要求有相左的地方；至于台词，拍摄电影的时候由于场面大，一般会采用后期配音的方式，或许就是因为如此，导致自己台词说得不够清楚，也是有的。童靖阳不愧是在电视圈打滚了这么久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毛病。只是……既然如此，他直接告诉她不就好了吗？何必一定要用这样别扭的方式呢？
『还真是个不坦率的男人……』方若绮这样想着，几乎要笑出了声。
看着无辜的导演还在承受童靖阳的狂轰滥炸，方若绮决定救他一命。她走到导演面前，义正辞严地开口：“导演，我也要求更换男主角！”
“啊？……”导演这回连“为什么”也问不出来了，第一天，第一场戏，男女主角就势成水火，这……他还能说啥？
不管旁边童靖阳投射过来的惊讶的眼神，方若绮继续对着导演说：“你看看他那个样子，他是在演爱情偶像剧还是在演武打片？刚才这段要求他抓着我的胳膊对我诉说思念，你看看，他把我胳膊掐成什么样子了？这，这，都紫了！导演你说，这世界哪有男人会对女朋友这样子的？还有啊，麻烦他看着我的时候眼光放柔可以吗？他那样眼露凶光的瞪着我，脖子还冒着青筋，再配上那动作，知道的就说这是一对恋人久别重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呢！”
“女人！你……”童靖阳终于忍不住怒吼，那眼光恨不得在她身上直接捅出几个口子。
『你是想死得更快一点吗？？？』
“狼先生，有何贵干？”方若绮努力堆出最甜美的笑容，毫不示弱地回看着他。
『你不是说我笑得让你倒胃吗？我就笑，就笑，恶心死你！』
也不知僵持了多久，直到导演适时地插了进来：“嗯，好了，好了，那个……我们再来一次。”
其实他们两个人也瞪得很累了，此时趁机收兵。方若绮笑容满面地朝导演鞠了一躬，而童靖阳则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走回了开机的位置。
不知道是因为大家都累了没心情再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接下来的拍摄进行得异常地顺利。刚才还好像不共戴天的男女主角，此刻却表现得柔情蜜意你侬我侬，充分表现出了他们作为演员的“优秀素质”。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辛苦啦！”导演喊道，顺便瞄了瞄童靖阳和方若绮。不出所料，童靖阳马上换上了那张冷冰冰的脸，一声也不出地离开了；而方若绮则笑容满面地和工作人员道起了再见。『唉……就在刚才，我还以为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叫做‘默契’的东西呢……』导演不由得在心里哀叹一声。
走出永振的大门，方若绮只觉身边一阵风声，转眼间，童靖阳已经越过了她，急匆匆地向停车场走去。他越是无视她，她越是不顺他的意，张嘴大叫：“童靖阳！童靖阳！”
童靖阳明显很不情愿地停住了脚步，脸色不善地看向她：“什么事？”
虽然想问他去哪里，但是想也知道他不会直接回答，方若绮故意说：“没什么事！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是一下班就匆匆忙忙往家赶的人。”
果然中计，童靖阳冷哼一声：“谁说我是回家了！我要去PUB喝酒！”
『咦？』这倒出乎方若绮意料之外，还以为他不会去那种人头攒动的地方呢。一头出没PUB的狼？难以想象。
她正想着，童靖阳嘲讽的声音又传来：“怎么，你也感兴趣？想去就直说，干嘛拐弯抹角，哼，女人！”
方若绮想了想，去也不错，反正回去也没事干，不过嘴头可不能输给这头该死的狼：“哦？这话说反了吧？想邀我去就直说，干嘛拐弯抹角！”
两人又大眼瞪小眼地瞪了几秒钟，童靖阳“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方若绮愣了一下，难道激将法失效？
“还不走，等人请啊？”童靖阳回头怒吼，虽然他的表情还是凶神恶煞，方若绮却忍笑忍到快内伤，赶紧应了一声跟上去。
“童靖阳啊，你送我可以吗？”
“麻烦的女人！你自己没车吗？”
“我的车今天送去检修了，没开来。谢谢你啊～”
“哼！”
“耶？这是你的车？”
“干吗？没见过演员骑摩托车吗？”
“不是啦，嘻嘻……说起来，你和它还挺相称的呢！”
“又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嫌弃就不要坐！”
“啊，不是！我是说，你的车好帅哦！哎呀！疼！干吗丢我！”
“你不戴安全帽的啊？想死我可以成全你，白痴女人！”
“哦，你还挺细心的嘛……嘻嘻，谢谢你哦……”
“哼！”
…………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若干次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PUB。
童靖阳一进Pub就很熟捻地走到一个靠角落的位置，那里已经有一胖一瘦两个男人在喝酒了。看见童靖阳，他们站起来打招呼，当看见他身后的方若绮时，马上大呼小叫起来：
“哎呀！这不是漂亮宝贝方若绮吗？”脸肉鼓鼓的胖子笑眯眯地说。
“哦，靖阳，厉害哦！第一天合作，就把人家约出来了，有绝招吧？什么时候教教我啊？”厚嘴唇的瘦子则冲着童靖阳挤眉弄眼。
童靖阳好像已经习惯了他们的一搭一唱，只是“哼！”了一声，也不否认。
方若绮则笑眯眯地向二人打招呼：“不是他约我的，是我自己硬要跟来的！高熊，彭胡，你们好啊！”
这两个人她是认识的，是一对搞笑歌手组合，虽然其貌不扬，他们搞活气氛的能力可是不容置疑的。不过她还真难想象，这两个人会和童靖阳是朋友。
聊了一会，高熊去了跳舞，童靖阳仍然坐在那里喝闷酒，看得方若绮有点纳闷：他每次来PUB都是这样喝法？那他的酒量得有多好啊？
正想着，彭胡开口邀她：“方小姐，一起去跳舞吧？”
说到跳舞，方若绮倒犯了难。她跟来PUB主要是为了好奇，其实拍了一天戏已经有点累了，而且，她也不擅长跳快舞。有心拒绝，又不知怎么开口，这时，童靖阳冷冷的声音及时插了进来：“女人，如果你明天还想接着拍戏的话，劝你不要跟他跳舞！”
不用方若绮问，彭胡已经叫了起来：“为什么啊？和我跳舞怎么了？别看我这样，我可是跳得很好的耶！”
“是吗？那为什么每次都要找遍PUB才能找到肯和你跳舞的人啊？”
“那个嘛……哼，哼哼……哼，我的舞蹈老师都夸我跳得好呢！”
“那是因为她想骗你赶快毕业！”
“你……哼，不和你说，反正和我跳过之后就知道了。”
“哦，是吗？我说怎么古千金再也没出现过了呢，是被你踩到进医院了吧？”
“…………”
方若绮决定收回前言，童靖阳会和这两人成为朋友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绝对很有成为冷面笑匠的潜质。
―――――――――――――――――――――――――――――――――――
现在想起那天的情形，方若绮仍然忍不住好笑。嗯，像这么一个经常需要发泄情绪的人，应该能给她一些好建议吧？拿起电话，她开始努力思索童靖阳的电话号码，嗯，那天回家的时候已经喝得有点茫，希望没有记错吧……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久得方若绮都有点失去信心了，还好，一个熟悉的声音接了电话：“喂？”
“哎，童靖阳啊，我是方若绮啊！怎么样，忙吗？”
“…………”沉默了一会，对方明显在压抑怒气：“什么事，说！”
方若绮吐了吐舌头，好凶，不过，要说凶还能有谁比得过王瑞恩？她才不怕呢，继续嬉皮笑脸地说：“哪，我现在真的好闷，一肚子气没地方出，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是可以发泄一下的？”
“女人！！！”
童靖阳突如其来的怒吼真正当得起“震耳欲聋”四个字，方若绮吓得赶快把话筒移得远远的，虽然如此，还是能听见他在电话那端的咆哮：“你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就为了问我这种事！？你知不知道我今早九点才收工？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累得和死人差不多，还得爬起来接你这个见鬼的电话！想发泄的话自己去找墙撞死好了，干嘛找我！？……”
方若绮越听越好笑，拿起话筒正准备哄他几句，却听见他在说：“你不是有很多好朋友吗？干吗找我这个刚认识的人？”
『他，是在说我和阿威的事情吗？唉……』方若绮的心情低落下来，只说了一个“我”字就住了声。
童靖阳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停住了口，片刻后，他期期艾艾地开口：“嗯……那个……我不是说那个……哎……总之……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嗯？他……是在不好意思吗？』难得他结巴，方若绮笑了，也是，他不是那种八卦的人。
“呃……咳咳，我知道一家保龄球馆，私密性还不错，不少艺人会去那里玩的，如何？”童靖阳终于想出了该说什么。
“保龄球吗？好耶！在哪里啊？”方若绮兴奋起来，她以前玩过，虽然技艺不精，不过那玩意发泄压力倒真的是蛮好的。
“在××街××号三楼的，那里是会员制的，你跟老板说是我的朋友，他就会让你进去的。”
“哦？你是要请客吗？多谢多谢！”
“没那意思！哼，算了，当我没说，反正老板也不会不认识你方若绮大明星，你自己去开卡吧！”
“嘻嘻，知道知道！谢了啊，那我就去那了，你继续慢慢睡啊！”
“被你吵醒了，还能睡着吗？白痴女人！”
“不会的不会的，我听说野生动物都有随时睡着的本事，我相信你哈！就这样，拜拜！”
“你！”在童靖阳再次爆发怒吼之前，方若绮已经抢先挂断了电话。彻底拿她没辙，童靖阳只好憋着一肚子闷气爬回床上睡觉。
『唔……好像有什么事情忘了告诉她了……』睡得迷迷糊糊的童靖阳忽然想起了什么。没容他细想，周公已经彻彻底底地把他拖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孤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