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说再见》宛在水中央

4、开始新生活（二）

　　书店离婆婆家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我第二天就开始上班了，老板姓金，是个退伍的军人，三十岁出头，左邻右舍都叫他“阿金”，阿金性格爽朗，是地道的北方人，老家好象是黑龙江的。我刚去的那段日子，一直有一个疑问存在，因为我实在无法把他这样长相这样身份的人和开书店这种事情联系起来，总觉得有点奇怪，而且他在店里很少看书，总是搬搬运运的，挪挪这里，摆摆那里，干些体力活，很少停下来坐一坐。
　　而我则很清闲，他把所有事情都做了，我只是坐在柜台那结帐，因为书店刚开张，知道书店的人还不多，而且现在店里书还不全，所以生意不是太好，大多数时间我只是坐在那里捧着本我爱看的书，一看就是一天，这里真的是很适合我，恬静、悠闲，还满足了我读书的嗜好。
　　中午会在那里吃午饭，是我们当初商议好的，书店日工作时间长，每天八点就上班，晚上九点半才下班，没有双休日，但每个月可以有三四天的事假，中午管一顿饭。工资不高，但足够维持我个人的生活开销以及交婆婆的房租。
　　我来这里的第二天就提出了可不可以先支付半个月的工资的要求，阿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拿着提前领到的工资把欠婆婆的住院费还上了，还兴高采烈地到菜市场去买了鱼、鸡翅、肉和一些新鲜蔬菜拎回家，亲自下厨为婆婆做了一桌子的菜，因为在离开文之后，婆婆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我唯一的亲人，有她在身边，就像是妈妈在身边一样。我要像孝敬母亲一样孝敬她。

　　我又想起来妈妈和爸爸，我有了一个想法，我在空闲的时间开始画画，然后自己买纸回来装裱，这样可以节省些成本，然后挂在书店里卖，阿金看到我画画，吓了一大跳，瞪着两个大眼睛，手指着我的画说：“你还会画画？而且还画得这么好？！”
　　我笑笑，“画着玩而已，小时侯学过一点。”
　　阿金伸出了大拇指说：“真行！没想到你还是个才女！”然后就咧嘴嘿嘿地笑。再瞅一眼画瞅一眼我的。
　　我的画产量不多，每个月就画四五幅的样子，那算画得不精致的，精致的一个月也就能画一两幅的样子。可每个月总能卖出至少一幅，我于是会跑到很远地方的邮局，把卖画的钱邮给我父母，我知道他们并不缺这点钱，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还活着，还想着他们，这就行了。我是一个不孝的女儿，这是我一生无法弥补的！

　　阿金做得一手好菜。这着实让我吃了一惊！他的行为总是和他的外表不相称。第一次在店里吃饭，他在那个小屋忙乎了半天，香味溢得满书店都是，过了一会，他像个店小二一样，边吆喝着边端出来了一盘酸菜炖粉条来，我一看就乐了，这可是我最爱吃的东西，我小时侯也是在东北长大，对这些菜真是有种特殊的情怀，拿起筷子来一尝，啊！那种久违的味道在事隔多年后又感受到了！我兴奋得不得了，差点没掉出眼泪来！
　　“你这是跟谁学的手艺啊？！真是太正宗了！”我边问还边舍不得停下筷子。
　　他嘿嘿一笑，“是跟我妈学的，我们家就我一个孩子，我妈喜欢女孩，所以从小就把我当女孩儿养，教我做饭，收拾屋子，可是后来我越长越大，越长越高，也越来越不像女孩儿，她也就放弃了，不过手艺倒是学到了！……”
　　我笑得前仰后合，还打趣道：“恩，是越来越不像了，太不像了！所以后来你妈就不要你了，把你送去参军了是不是？”
　　阿金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笑容也僵住了，沉默了下来。
　　我一下傻了，心想怎么回事？是不是我说错话了？……这时阿金开口了，“没有，我母亲她……去逝了……后来我就去参军了。……”
　　“对不起！”我连忙道歉，心理咯噔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到了，一阵酸痛，真的很后悔自己无意间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没什么！都已经过去很久了。……吃饭吧。”
　　阿金低下头，开始吃饭，我们都不再说话。可我的心里充满了愧疚，但同时还充满着疑惑，那么他的父亲呢？他为什么会舍得离开父亲一个人去参军？我眼前这个人，究竟有着怎样的一种身世？一瞬间，我充满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