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说再见》宛在水中央

24、生死（二）

　　（二十四）
　　我感觉到了一阵疼痛，然后慢慢恢复了知觉，我睁开了眼睛，看见房东正用一只胳膊抱着我，用另一只手用力地掐我的人中，见我醒了，松了一口气说“你终于醒了！”
　　我没有说话，眼泪先下来了，半天，我说：“是真的吗？文他……”
　　“是的，就在你走后不久，五月份的时候，我到楼下去收房租，看见你丈夫躺在床上捂着肚子，全身是汗，好像很疼的样子，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就赶紧把他送到医院，原来是胃癌，大夫诊断说早就已经是晚期了，已经扩散全身了，能坚持到那时候真是个奇迹，医生说即使抢救也没用了，他……他在到那的第三天就去了……”他说着，眼睛就红了……

　　我僵在那里，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半天才反过劲儿，用尽全身的力气妄图站起来，“你们骗人的！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的！文不可能死的！你们都骗我！骗人！……”我趔趔趄趄地站起来往楼下跌跌撞撞地走，房东和大爷都跟在我身后，一边喊着：“别这样！……”
　　我跑到三楼，用力地撞我们的门，我要进去看看，看个究竟，我要看到文就好好地坐在那里，我要证明他们说的都是谎话，他们骗我的，一定是的！文不可能死的！文不可能扔下我走的！……
　　房东他们拉着我，不让我撞，我已完全没有理智了，一边大声喊着：“文，文你开门啊！我来了！我回来了！你快开门啊！我回来了！珊珊回来了！文你开门啊！……”一边拼命挣脱他们，用力地砸着门。房东看不下去了，从后面使劲抱住我的两个胳膊，我就换成用脚踢，他大喊着：“小叶，别这样！别傻了！你要看，我去拿钥匙给你开门，你别砸了！……”我终于停了下来，靠着门，滑下去，瘫在了地上，开始放声痛哭……
　　房东拿来了钥匙，一边开门一边说：“从文死后，我就把门锁上了，这房子也不租了，就这么一直锁着……”
　　门打开了，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家具，没有其他任何东西。房东解释说：“文去了之后，他的单位的一个领导来了这里，把文的东西都收走了，还把文给下葬了……”
　　“……是谁？是谁葬的文？”
　　“说是文的上司，我见过他一次，五十多岁的样子，瘦瘦的，中等个头，好像是姓……姓于……”
　　“姓于？”我的脑子一阵眩晕，于伯伯的面庞在我的脑中晃啊晃，太多太多事情在我的眼前像过电影一样回放……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我转身跑出去，飞快地跑下楼，跑出小巷，跑到街上，拦住一辆车……

　　我用力地拍打着“树人书店”的门，阿金打开了门，看到我的样子，吃惊地问：“怎么了？”我喘着粗气说：“你知道于伯伯的电话吗？赶紧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