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灾难降临后的生活（二） ...
-
我常常会做一个梦，梦中，我在一个下雪的夜里，抱着一个孩子走啊走，也不知道去哪，也辨不清方向，孩子在我怀里不停地哭，不停地哭，无论我怎么哄，他只是不停地哭，那哭声划破长夜，像是要把人的心房撕裂！……
我一次次从梦中惊醒，望着窗外漆黑的夜，默默地流泪……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原谅，那个生命，那个灵魂就这样被我剥夺了生存的权力！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文变了很多，刚开始的几天，他经常靠着窗子发呆，一呆就是半天，话也少了很多，后来是常常很晚才回家，不是去做小时工，而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和什么人喝酒去了，每天回来都是醉醺醺的，回来后就往床上一躺，鞋也不脱，倒头就睡。我起先以为是因为孩子的事心里不痛快，就不去管他，任由他这样醉生梦死下去，但其实，他或许体会不到，我心理一点都不会比他好受！……
冬天终于要过去了，来这个城市也已经快大半年了，我的工作一直做得很出色，每个到我手里的case我不但会按标准完成，还会有创新点，老板对我非常赏识。有一天，他把我叫到办公室，满脸笑容地对我说：“小叶啊，你来了也有大半年了吧？”
我说：“是啊经理，怎么也有八九个月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眼看快一年了，自从你来了咱们这儿后，咱们公司真是越来越蒸蒸日上啊！”
“经理过奖了！”我笑笑。
“其实我早就想升你的职，但是碍于公司里有些老职工从咱们公司开始创业就在这，可你还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我是怕他们不服啊！”
我点点头，说：“经理说的是！”
“不过现在不同了，你已经来了这么久，业绩又一直这么好，所以现在给你升职，别人也说不出什么了。只是你不会觉得晚吧？觉得我这个经理太不够意思了，现在才给你升职啊？！”经理笑着说。
我一听，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怎么会！我已经感激不尽了！为公司做事情是我的本职工作，经理能这么赏识我，在这大半年的工作中不断地给予我肯定和表扬，现在又要给我升职，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您的栽培了！”
“呵呵，你这个小丫头啊，只要继续留在这里做事情，不会给我一激动跳槽，我就谢天谢地了！也不枉费我一直这样处心积虑地想提拔你了！”经理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
“怎么会？！我一定不会的！经理。您放心就好了。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地工作，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那天下班后，我像个小孩子一样，一蹦一跳地跑回家，还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等文回来，我会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让他和我一起分享我的喜悦！离开家快一年了，放弃我从前的事业后，我曾经一度走到了事业的低谷，现在终于又开始有起色了！别管怎么样，我这大半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我左等右等，还是不见文的影子，饭菜凉了我就倒回去重热，热了又凉了……我实在坐不住了，就想下楼去迎他，一开门，文正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看到我跟没看见人似的，绕过我就进屋趴床上了。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刚才的兴奋劲和担心一扫而光。我回到屋把文的鞋一只一只脱下来，帮他盖好被子。他翻了一下身，把脸转向了了窗子，背对着我。我的心突然好痛，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一步一步挪动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屋子，走下楼去……
我不知道我们怎么了？为什么他一直不肯原谅我？为什么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如果两个人真的真心想爱，那么又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原谅呢？！那一刻，我真的开始怀疑了……
我不知道在外面哭了多久，抬头看的时候，整个那栋楼只有我们屋子的灯是亮着的，其他的都灭了，我知道，已经不早了。我抹干了眼泪，往回走，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小卖部的灯还亮着，我突然很想给浩打个电话，他是文最好的朋友，让他劝劝文应该会起点作用吧？我抱着唯一的一点希望，拨通了浩的电话，他显然是已经睡了，被我吵醒了，沙哑着嗓子跟我说话，我连忙说对不起，我说浩，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文每天都很晚回来，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家倒头就睡，也不说句话。我又开始抽泣起来，这些天的委屈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又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像个“小怨妇”一样！……
浩好象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叹了一口气说：“弟妹啊，你也知道，我们公司马上就要‘黄摊子’了，大家都快没饭吃了，搁谁心理会好受啊？！文心理不痛快也是正常的，我这些天不也是经常接酒消愁吗！……”
“你说什么？公司怎么了？”我不敢相信我听到的话，吃惊地问。
“啊？你……你……不知道啊？文没跟你说吗？那我又欠嘴了！上回就是我……”浩慌里慌张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是说你们公司要倒闭了是吗？”我又问了一遍。
“其实，也不是了……其实也是好事了，再在这样半死不活的地方呆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前途，还不如就这样散了，再另寻出路，没准还能更有发展……”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我撂下了话筒，心理像翻倒了五味瓶，百感交集，突然好心疼文，可又恨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我们比这还难的日子都挺过来了，难道还怕眼前的这种小困难吗？没工作可以再找啊，他怎么可以这样自暴自弃？！他为什么可以不把这些事情跟我一起分担？他把我当成什么了？！爱钱？爱财？还是会瞧不起他？！……
我走进屋里，看到文正在翻身，我知道他没睡，就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侧着身子对着他，“文，我都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从前有事情你都会第一个告诉我，可现在，你什么事情都瞒着我，你……”其实我当时很想问他“你是不是已经不爱我了？”可话刚要出口，又被我咽回去了，我想这种问题还是不要问得好，问出来本来就会伤一个人的心，如果他真的回答了我不想听的，那我们就真的完了……
“文，我只是想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还爱你，像从前一样爱你！过去我们吃了那么多苦，那么难的日子都走过来了，还怕现在这点困难吗？！这个工作不行我们还可以找其他的，你可以慢慢找，家里的一切可以由我来照应，今天我们经理找我谈话了，我就要升职了，等我升职了后，家里的一切就更不用愁了，你说呢？……”
我晃了晃他，他没有反应，我想他可能真的已经睡着了。我叹了一口气，起身去洗涑，然后就回来睡觉了，心想：等明天一定要跟他好好谈谈！
半夜的时候，文突然爬到我身上，用充满酒气的嘴对着我说：“珊珊，你是不是认为我特别没用，养活不了你，养活不了孩子，甚至还要你来养活我？我是不是不像个男人？……”
我被那股酒精味醺得够戗，一边推他的脸一边说：“没有啊！从来没有！”
“你干嘛？你现在就开始嫌弃我了？还说没有，你干嘛推我？”文又把脸凑过来。
“你知道我受不了酒精味的！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翻了个身，把脸扭到一边。
文竟然过来掰我，非让我冲着他不可，我说你干嘛？发什么酒疯？
“怎么？你果然受不了我了？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跟你说珊珊，你要是讨厌我了，不喜欢我了，你可以跟我直说，我不会缠着你的！你年轻，漂亮，文化高，我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臭小子，穷光蛋，你讨厌我，不想再跟着我也是正常的！不用摆出一副怜悯我的样子……”
“陶景文！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你发什么神经？！你简直是无理取闹！”我气急了，坐起来，穿上衣服，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灾难降临后的生活（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