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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洗衣的小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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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央!发什么愣呢?快把这衣裳都拿去洗了,姑娘们都没换洗的衣裳了!”尖锐高亢的女声在头顶突然响起,抬眼一看,站在面前的正是香楼第一花魁的贴身丫环小月。
“哦。”绿央连忙从站起来,低着头略糙的双手搅着衣角木讷的应道。
小月将怀里装满花花绿绿罗裙的大木盆往绿央手中一塞,甩着酸软的手臂转身离去,“香姨说了,要在太阳落山前洗完,不然晚饭就不用吃了。”
小小的身子被突然塞到怀里的大盆踉跄了一下,绿央看着她扭着细腰款款离去,继而看了眼盆里的一大堆充满香脂粉香的脏衫,黑白分明的眸子沉默的厉害。
她才洗完一大盆衣裳,这会儿马上又送来了一堆,睨到被水泡的翻白的手指,绿央不由得轻叹了口气,转身将盆里的衣裳倒进了身后的木桶里,坐到小凳上认真的搓洗起来。
绿央原本只是个平凡的小户人家的女儿,几个月前,因为帝都发生了一场浩大的宫变,她失去了双亲和一个妹妹,那时候几乎所有的朝廷官员都在避难,平民在逃难。
那是一个组织性极大的反贼团伙篡串了皇位,不仅帝都,祸秧及池水连绿央呆的这个临边境小城都没放过,兵贼的刀剑乱挥,战马踩过,也已然是生灵涂炭的一片土地,然而战乱平覆不到三个月,小城的第一青楼--香楼,早已恢复了歌舞生平的堂皇,包间阁楼到处娇声笑语,打情骂俏,哪有一点亡国的耻辱。
也是,要这么一群人去关心国事大事,算的上是难为他们了。
毕竟国还是国,它没有被异国侵毁,反贼谋夺皇位在百姓们看来,不过是改了朝换了代,江山换了国号国姓,这些对这群鱼肉酒醉之徒来说,没有本质的影响,然而绿央却因为这个而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被迫进了青楼做打杂洗衣的丫头。
将最后一件衣裳晾好,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山了,绿央撑着弯的酸痛的小腰,一边用手锤着腰侧减轻痛感。
抬眼一看已经近傍晚了,想来打杂的大伙都已经吃过了,而且没人会给自己留饭剩菜,绿央也只能忍着一晚的饥饿,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下人屋,黑乎乎的小屋里一盏灯也没点,不是不点,而是没人愿意出钱买油来点。
在这个贫富不均的年代,钱对穷人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就这间屋子还住了六个打杂的下人,绿央唯一认识的就只有小盈,她是另一个红牌袭姑娘身边的贴身丫环,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可贫贱之分绿央还是看的很清晰的。
做一个姑娘身边的丫环,比她这样的人人都敢欺负的洗衣奴好多了。
摸黑走进屋,绿央寻的自己的床塌走去,刚走近就听到一个细柔清冽的声音响起,“绿央,你刚洗完衣裳了?”
绿央浅浅“恩”了声算是应了对面小盈的话,正准备脱鞋上塌小盈却突然站了起来,绿央不解的看向她,见她从一旁的破桌上端起一个土碗,伸手递给绿央,借着淡淡的月色看见土碗里面居然盛满了喷香的饭菜,黑暗中小盈的眼眸闪烁着细碎的光芒,“给你吃,我今天看到小月拿那么多衣裳给你洗,知道你肯定会错过晚饭,特意帮你留的。”
绿央没有去接,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小盈,轻声问道:“小盈姐...吃了么?”
绿央知晓每个下人只能领一份饭菜,她不希望小盈姐饿着肚子把饭菜留给她。
绿央不喜欢亏欠别人。
“早吃过了,袭姑娘今天伺候了一个很特别的小公子,那个小公子只是让袭姑娘陪坐喝茶,就赏了一百两,袭姑娘高兴便留我在她那用过饭了。”
只是陪着喝茶就能得到一百两的赏银,绿央不由得暗叹这些富家公子的出手阔绰,只有十一岁的她哪里懂得这些情场风月的暗流,那都是姑娘们用身子、清白、尊严换来的,她亦不想去懂。
绿央接过小盈手里的碗,没有再推拒,何况她也真的太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