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未央》八粒米

14、化妆舞会（二） 周五的下午

　　周五的下午，整个教室都是躁动不安的气氛。化妆舞会马上就要到了，根本没人听进去宴子徵在讲什么。宴子徵无奈地扫视一下全班，然后就看到乐未央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她那天输得丢盔弃甲，自尊心很是受伤。宴子徵了然地一笑。
　　尔御阴着脸看着一向不和老师互动的乐未央和宴子徵眼神交流。终于熬到下课，“你就喜欢那种老男人？”尔御不悦地说。
　　“什么？”乐未央一时没听明白。
　　“我说你喜欢宴子徵那种老男人吗？”尔御直接说宴子徵的全名。
　　“我只是把他当老师看待，你想到哪里去了。”乐未央对他的问话很是莫名。怕他的大嗓门再吼出什么“料”来，乐未央赶紧岔开话题，“那个化妆舞会都看不到对方的脸吗？”
　　“为了增加舞会的神秘感，原则是这样的。”尔御还是有些不高兴。
　　“也就是说，我们实际操作起来可以事先打招呼对吧。”乐未央如释重负，这样就不用打担心认错人了。
　　“是的，你的礼服准备好了没。”尔御知道她经济条件不好。
　　“还没，我都忘记了。回去看我妈有没有。”礼服乐未央倒是不放在心上，反正他们又不是要去争最佳搭档。
　　“男生的礼服都大同小异，不过我的外套扣子会选银色的，你到时候看仔细了。你说我挑什么面具比较好。”尔御征求乐未央的意见。
　　“你的面具可以专门订做吧？”乐未央兴奋地问。
　　“是的，”尔御对乐未央的莫名兴奋很是纳闷。“你在打什么主意。”
　　“你知道那个密谋推翻英格兰政府的盖伊福克斯吗？你就去订做那个面具，我一眼就会认出你的。”乐未央说，她很是崇拜这个革命者，虽然他密谋失败给绞杀了。
　　“盖伊福克斯？”尔御显然没听过。
　　“不知道也没事，你就说要那个就可以了，我就带那种最普通的遮眼睛的小面具就行了。”乐未央欢快地决定。
　　周六一大早，乐未央早早起床，因为她还要去上钢琴课。
　　“央央，有你的包裹。”乐歆柔满脸兴奋地说。
　　“谁会给我寄东西？”乐未央很是纳闷。
　　那是一个精致的长方体的盒子，上面系着精美的丝带。她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套红色天鹅绒礼服，还有一双精致的同色皮鞋，上面的镶钻熠熠生辉。
　　礼服上放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致錾中妖女”落款是尔御。“妖女”是乐未央想出的接头暗号，他说“名都多妖女”，她接“洛阳出少年”。因为乐未央很是喜欢《名都赋》。
　　“礼服好漂亮啊，谁送的。”乐歆柔说。
　　“我同桌，可是太贵重了。”乐未央为难的说。
　　“没什么的，以后请他吃顿饭就好了。”乐歆柔居然没有说要退回去，这不符合她的一贯处事风格。
　　“可是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总是不好的，我不能穿。”乐未央坚决的说，拿人手短这点她还是有自己的坚持的。
　　“那好吧，只是你们不是要举行假面舞会吗？”乐歆柔说。
　　“咦？妈，你怎么知道的。”乐未央记得她没有跟乐歆柔说过。
　　“妈妈有小道消息的，我只是想让你成为舞会Queen。”
　　“你连这个都知道，那个舞会Queen什么的没什么意义的，只是虚名而已。”
　　乐未央要赶紧将乐歆柔的这种念头扼杀于摇篮。
　　“不过没关系，我有一套小礼服，很漂亮的，是我十六岁时候做的，拿给你看。”乐歆柔说着就跑进卧室。
　　不一会儿，乐歆柔就拿着一套白色的小礼服出来，一看就价值不菲。上好的绸缎制成，摸上去温润，有薄凉袭上指端。
　　“穿上试试。”乐歆柔催道。
　　乐未央听命回卧室换上，来不及照镜子就赶紧出去给乐歆柔过目。
　　一开门就对上乐歆柔怔怔的眼神，她的眼里闪过梦幻般的光，显得那样不真实。整个人仿佛坠入对往事的回忆中，她看着乐未央的眼神仿佛已经穿过时间的洪流，回到她最美的岁月。
　　乐未央静静地等着，不忍打断她的遐想。
　　终于，乐歆柔吐出一句话：“央央，你这样真美。”
　　乐未央坏笑着说：“妈，我们当年的身材很像哎，你当年是不是发育不好啊。”
　　“死丫头，说话越来越没遮没拦了。”乐歆柔终于收回那如梦似幻的眼神，宠溺地说道。
　　“不过，你十六岁时比我高，礼服直接成曳地长裙了，不过别有一番韵味。”乐未央转过身去照镜子，也是如乐歆柔般怔了一下，乐未央真的很适合白色。礼服出奇地贴身，露出一个肩膀，完美的颈项、性感的锁骨展露无遗。裙摆是鱼尾状，修长的腿部曲线美不胜收。下摆因为拖地，女神气派毕露无遗。
　　乐未央从自己的影像里去想象乐歆柔当年的样子，不知道她父亲是怎样的风度才能配得上乐歆柔，乐歆柔刚刚的神情分明是想到她的父亲，可是她一直不提，乐未央也不敢问。
　　“好了，那我等下周一就把裙子给我同桌送回去。”乐未央说着，就回去换下礼服。
　　“好的，央央你这样一定可以夺得舞会女王的。”乐歆柔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乐未央回她一个大大的微笑，心里却暗自叫苦。
　　周日的舞会是在晚上六点开始，乐未央破天荒坐了一回计程车。她这副样子是没胆乘巴士的。走之前，乐歆柔坚持给她化妆，淡淡的妆容衬得她更天生丽质。柔顺的齐腰长发散开，她的头发有点自然卷，落在肩头说不出的性感。她就是性感和纯真的奇特组合体，本来相悖的两种美在她的身上得到完美的体现。
　　乐未央由着乐歆柔打扮，反正到时候她面具一戴，谁也不知道她是谁。下计程车前，乐未央仔细地戴上面具。不理会司机呆愣的表情，快步下车，看那司机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好担心会出车祸。
　　盛装的少男少女都往大礼堂走去，乐未央快步走着，还是能感觉到很多眼光向她投来。终于进入礼堂，她如释重负。化妆舞会的开场很有特色，男生一边，女生一边，由校花和校草跳过开场舞后，其他人就可以各自寻找舞伴，中途可以换舞伴。
　　乐未央看到各种华美的礼服，精致的面具，这个妖娆，那个圣洁，真是美轮美奂，这就是上流社会的生活。
　　正在慨叹的时候，灯光暗下来，男女生们从后台走到礼堂舞池的两侧，开场舞的音乐响起。礼堂里有花篮，里面放满盛放的玫瑰，如果哪个男生或是女生看好某个舞伴，就可以手持玫瑰向对方邀舞。平时都是男生主动，但是在面具的掩饰下，很多女生也会主动出击，寻找自己的白马王子。
　　而这时候校花、校草级的人物是很抢手的，因为平时大家都对他们的外形烂熟于心，眼尖的女生可以和校草共舞，因为女生主动对方一般也不好拒绝。
　　有的风云人物为了躲避不必要的麻烦，会一开始就锁定一个固定舞伴，一般是事先就通过气的。比如尔御就坚持要和乐未央共舞。
　　乐未央借着昏暗的灯光开始找尔御，她刚刚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她没有穿那件红色的礼服，尔御就不可能找到他。不幸的是，她发现有好几个穿红色礼服的，乐未央很是着急，幸好还有暗语。
　　眼见几个男生拿着玫瑰向她走来，乐未央情急之下也从花篮里抽了支红玫瑰，很委婉地暗示对方她已经有心仪的人选。而那几个男生也很绅士地不再往前走。
　　乐未央拿着玫瑰，四处搜寻盖伊福克斯的面具。这个死尔御，关键时刻哪里去了，乐未央暗自抱怨。
　　杜念尘扮成吸血鬼，看样子像是该隐。他本身的气质就偏于邪魅，吸血鬼的扮相让人或若置身梦境。他没有用面具，只是把脸涂白，描上浓黑的眼线，甚至加上了尖牙，他随意地扫了全场，每个人都觉得杜念尘看到了自己。
　　而羽西则扮起缪斯，她高挑的身材，穿上金色的礼服，礼服设计成宽松的样式，但这反而让她的好身材若隐若现，把人都看痴了。
　　两人翩翩起舞，真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一曲终了，大家愣了好一会才猛然鼓掌，乐未央都忘记要寻找尔御的大事。
　　接下来的曲风一转，自由挑选舞伴的时间到了，乐未央都要急死了。这个转折曲有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内没找到舞伴，就要采取就近原则，和离着自己最近的舞伴共舞一曲了。而每段舞曲的中间都有转折曲，只是以后每次是五分钟。大屏幕上有倒计时，这也是化妆舞会好玩的地方之一。
　　乐未央挤在一堆着装各异的人中，怎么也找不到盖伊福克斯的面具。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就剩一分钟了。乐未央身边已经有好几个男生在等着共舞了。
　　“十、九、八、七……”大家开始倒计时了，一个男生冲着乐未央做出请的动作。
　　乐未央心急如焚，不甘心地往礼堂门口一瞥：盖伊福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