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湖》鱼怿

3、三 出发前一天

　　出发前一天，念卿在练功房中不慎被西烈在臂上划了一道口子，出了点血。亏得念卿受伤从不声响，西烈这才免被右使责罚一顿。
　　此时念卿坐在地上，用无知纯洁的眼神看着围着她站的北风、南城。北风性格沉默，只眼里露出关切，南城性格颇妖娆，一双凤眼直往伤口瞄，嘴里不停唤“小主疼不疼啊疼不疼啊”。
　　念卿默然，她心想北风、南城果然是宫中少数几个对她好的人。她也一向把北风做男的看，南城做女的看。虽然二人从未承认这份断背情，念卿却早已默许二人的身份，只是他俩不知小主竟如此腹诽。
　　“来了，来了！”西烈几个闪身奔到小主面前，手中拿着个眼熟的瓶子，这是黎天宫自制的金疮药。
　　西烈往伤口上倒药粉时仍时不时瞥几眼小主，小主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眉头都不皱一下。西烈觉得小主的痴呆有时也未尝不是什么坏事。
　　“西烈真不小心，又让小主受伤。”南城在一边责怪。
　　西烈红脸：“我真不知小主会用‘金蝉脱壳’，早知如此便不用狠辣的招式了。”
　　“哼。”南城不太服西烈的解释，看着小主心疼道：“小主练功，身上都不知练出多少伤疤了。右使也不知心疼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啊。”
　　东风仍旧沉默。西烈答：“右使也是替宫主报仇心切。”
　　“那也不能这般不爱惜小主的身子。”南城又哼哼。
　　西烈还欲解释，念卿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疼。”
　　三人互相看对方一眼，立时不语。
　　夜遥的身影自房门出现，气氛继续是沉默。
　　念卿若是知道被南城“姐姐”那么“伸张正义”的后果，她断然会阻止南城的胡言乱语。此刻也不必沦落到由右使大人亲自“伺候”的地步了。

　　夜遥身上只遮住下身，眼神时而飘向念卿，时而飘向远方。而念卿则一身不挂的站在温泉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水声忽然哗哗哗地想起，念卿细看，是杨逍也只遮下身地走过来。她定了定神。
　　杨逍见二人也不语，自找一处靠着，眯着眼养神。
　　再不久，西烈、南城、东风都面带羞涩地走了进来。
　　他们尚未坐定，“小主！”三人齐呼。
　　念卿再也管不住自己的鼻血向下横流，她使劲抽抽没抽回去，只得仰头，心中狂吼：帅哥啊——春光啊——
　　杨逍冷睨三人手忙脚乱地为念卿止血，看念卿的眼神颇带好笑。念卿向下看去。就是杨逍挺拔又“苗条”的腰。夜遥则气定神闲地靠墙眯着眼，顺着微微仰起的下巴就是漂亮的锁骨。
　　念卿的鼻血有点无可救药。

　　温泉恢复平静，六人皆沉浸在自我思考的世界里。
　　西烈、南城、东风是念卿的御命保镖，三人担心右使又对念卿进行责罚，才斗胆进入温泉望能护住小主。左使不知道是凑热闹来着还是洗澡。
　　念卿终于从鲜血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处境颇为尴尬。
　　这古代人原来也挺开放。念卿虽然才八岁，但毕竟是女娃。这五只大帅哥与她共处一室，还统统只着下身，让她这个外表是孩童灵魂是现代女孩的人好是难以自处。这五人倒好，也不觉得一点不好意思。

　　“念卿，”夜遥的声音忽然响起，念卿一个哆嗦。“过来。”
　　念卿忐忑地划过去，未料到夜遥一句晴天霹雳。“我来帮你擦身。”
　　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念卿心中怪异夜遥的表现，但外表仍然是没反应。
　　夜遥一只手扶住念卿，一只手拿着毛巾缓缓地给念卿擦着后背。念卿一开始不自然，之后有点适应夜遥难得的轻柔了。她看不见右使的表情，而西烈、南城、东风看在眼里极为惊异。
　　右使看着小主后背的眼神如此专注，竟像是要看出个洞似的。而左使看右使和小主的眼神，则像是冷得要冻住个洞似的。怪哉，怪哉。
　　那晚过后，黎天宫的人马便轻装出发。
　　也亏得那晚的怪异，念卿像是获得第六感，之后巨大的变故她也要比想象中更能接受。江湖险恶，谁又能料世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