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湖》鱼怿

1、一 一念卿姓苏

　　一
　　念卿姓苏，死于2008年5月12日，那是个难以忘记的日子。当她带着这份死去时的惊恐再次睁开双眼时，她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苏念卿究竟是死了，还是没死。这个问题她想不明白。
　　“小主，又在发呆？”
　　念卿一拳头砸向那张笑嘻嘻的脸。“嗷呜——”
　　“又说我呆。”
　　西烈使劲揉揉脸，不甘心地瞪念卿一眼。
　　整个黎天宫的人都认为念卿小主是个呆子。她一生下来就呆，打她不还手，骂她无动于衷，仿若什么事情都不在意。有次念卿小主随着右使外出打猎，她后背被熊掌划出八道血痕，而她不哭不闹，直到右使回宫才赫然发现小主的背上已经血渍淋淋。
　　说起黎天宫的右使夜遥，知道他的人不少。夜遥师承离天宫的上任宫主苏瑾，十五岁打败当时江湖上的第二大高手欧阳羽，若非黎天宫中途发生变故，盟主欧阳淞能否敌得过意气奋发的夜遥，着实需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而念卿一想起夜遥，她就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甚至于瑟瑟发抖，战兢不能自立。
　　夜遥简直是她后爹啊。每日别人尚在睡塌上时，她被杨逍从被中如煮熟的小蟹般拎起，然后被扔向夜遥，夜遥再将她扔入离天宫的大厅长跑一百圈，其后奄奄一息的念卿再被扔入冷水中冷藏，夜遥美其名曰锻炼体质，而念卿觉得她是欠了他祖宗十八代的帐没还才至今日地步。她悔恨，她痛惜。
　　“念卿。”
　　念卿闻声僵硬不能动。这声音，这称呼，除了后爹夜遥还能是谁。
　　停顿半晌，念卿转身，面无表情道：“爹。”
　　夜遥和西烈同时石化。念卿一抖，纠正道：“遥哥哥。”
　　“嗯”，夜遥也回过神，“在谈些什么呢？”
　　见西烈不答，念卿说：“正无言以对。”西烈再度僵化。
　　“恩”，夜遥对这个回答已经习惯：“念卿，下个月初八曲池大会就会召开，这几日你练功勤快些，再过十日我们就出发。”
　　“哦。”
　　西烈一听得曲池大会脸上就迸发光彩，念卿则一如既往地怔忪。她既不问自己是否要上台争魁，也不问其它任何，总是这样不动不响，常常犹如木偶。抑或她真的以为自己是个木偶？夜遥凝视念卿，眼神渐渐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