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告白 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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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告白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扎克开口了。他抬眼凝视安娜，目光依恋而执著，“安娜，之前的事情完全是我的过错。我不该隐瞒、更不该欺骗。但是，自始至终，我深爱的人是你啊。如果说，一开始的欺瞒是我不对，但对你的感情，我从来不曾改变，不管是十年之前的初遇，还是现在……”
当着妈妈的面向第二个女人示爱？对象还是他的前妻？我下意识地咬紧嘴唇、望向妈妈。妈妈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身为她最亲近的女儿，还是隐约察觉她的不悦与隐忍。
扎克的这番告白不但让我跟妈妈难堪，并且引起女管家的强烈不满，只见她的身体微微摇晃，似乎立脚不稳，脸色更是惨白得骇人。
安娜骤然起身，从高处俯视扎克，轻蔑地笑了，“扎克，十年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自以为是、愚蠢固执！不，你错了，我从来不曾爱过你，一丝一毫也没有。”
她突然朝前大迈一步，手臂舒展，语调压抑不住的热烈、绝望，“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从来都不明白，我爱的是你啊，奥多太太？我恨你，过去的十年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恨你；但比起痛恨，我更爱你，全心全意地爱你。这一生我只爱过一个人，你以为这个人是谁呢？奥多太太。”
一石惊起千层浪。我攥紧妈妈的手臂，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是我第一回目睹同性之间的告白，冲击不能不说大，内心的震惊不言而喻。
扎克跌跌撞撞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不可思议与震惊。他的脸庞明显扭曲，脸涨得通红，“不！这不可能！我不相信，绝对不相信！”
女管家避开安娜炙热的视线，眼睛闪过一丝惊惧与畏缩。她的语气微微颤抖，生硬地说道，“请不要任意开玩笑，布兰太太。”
安娜步步逼近她的身旁，笑容妩媚、哀切，“这只是一个玩笑？告诉我，奥多太太，我的爱情在你看来，完全只是一个拙劣而愚蠢的玩笑？”
女管家下意识地后退，被安娜蓦然欺近身侧。她们两人脸对脸，从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说不出的暧昧、亲密。但奥多太太煞白的脸色与躲闪的目光完全暴露她内心的慌乱与惊惧。不远处的扎克似乎还未从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复苏，一个人手足无措，眼神呆滞，嘴上喃喃自语，不知道嘀咕什么。
如今的事态急转而下，原以为他们三人不过普通的爱恨纠葛，谁知道安娜爱的不是扎克，竟是奥多太太。难怪安娜自始至终对扎克不屑一顾，难怪女管家对安娜始终刻意避让，难怪安娜与女管家之间火花四溅，唉，真相总是出人意料。但安娜与奥多太太，打破头皮也不明白，为什么安娜会对女管家这样一个刻薄、死板、冷酷的人情有独钟？按照她自身的条件，明明可以挑选更好、更卓越的人选。或许，这便是爱情的神秘所在。
房间内一片死寂，一楼的弦乐隐约回放、徘徊，愈发凸显暗夜的静谧。安娜与女管家两两凝眸、旁若无人。她们的羁绊过于深厚、眼神过于挣扎，我这个局外人自然瞧不破其中的意蕴。妈妈轻抚我的头发，我下意识地依偎她的肩头。一时间，没有一个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扎克率先打破沉默。他重重跌坐沙发，背对安娜与奥多太太，语调格外沉郁、隐忍，“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时心头侧侧。整个事变中，扎克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深爱的人并不爱他、反倒喜欢另一个女人。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实在是一个莫大的讽刺。短短一段时间，他仿佛一下子苍老许多。
女管家闻言身体一颤，整个人宛如大梦初觉，迅速后退一步，与安娜保持距离。
安娜轻声叹息，眼神格外悲怆、深沉。她低下头，摘下脖子中的银链吊坠。这个吊坠我认得，之前在佛罗伦萨的时候，她日日贴身佩戴，从不肯轻易摘下。
她缓缓打开吊坠，动作细致而轻柔，好像开启芝麻门的阿里巴巴。一束皎洁的月光映上吊坠，再加上距离不远，我瞧得一清二楚，里头是一帧女人的头像。细看之下，赫然是当日书房取书的时候，女管家口中的前布兰太太。奇怪，安娜干嘛保存自己的相片？而且，这幅相片寻不出一丝安娜的痕迹。只能感慨一声岁月剧变。
只见安娜手捧吊坠，目光缅怀、深沉，跟当初女管家注视照片的眼神如出一辙。
“十年时间，我丢掉很多很多东西，惟独这个吊坠，始终割舍不下，”安娜抬眼直视女管家，微微笑道，“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女管家生硬地打断她的话，“过去的事情，多说无益。”
安娜轻笑，“你还是这个样子，凡事总爱较真。如果不是这张相片时时刻刻提醒的话，恐怕再也记不清你的模样。毕竟，横隔我们之间的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十年、整整十年啊……”
我一愣，听安娜的口气，相片竟不是她自己，似乎是女管家。但仔细打量，就照片与女管家本人而言，除了发色与眸色之外，老实说，根本瞧不出是一个人；她们之间的差别大致等同于秀兰·邓波儿与米兰达·普雷斯丽，一者纯真无邪，一者严苛肃穆。不过这样的话，倒是能够理解安娜昔日的选择。如果相片上的女孩便是女管家，那么她年轻时候的确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美人，介乎男性与女性的中性美，让人心折。
令我纳闷的是，当初女管家为什么百方隐瞒、宣告相片上的女人是前布兰太太，而不肯告知我真正身份？这其中又隐藏什么秘密？为什么她不肯承认自己年轻时候的相片？所有的一切，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扎克固执地开口，“安娜，告诉我真相。”
安娜收回目光，整个人顿时如同一把刚出鞘的利刃、寒光凛凛，“真相？你确定要知道真相？”
扎克坚定地重复一遍，“告诉我真相。”
“真相便是我爱上奥多太太，但是被对方严词拒绝，所以选择离婚。”安娜摊摊手、貌似轻松地回答，但微微颤动的肩头揭示了她内心难以遏制的悸动。
扎克双手捂脸，喃喃自语，“我不相信，还是不能相信。”
安娜突然纵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亲爱的扎克，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爱上奥多太太？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拒绝我，一再拒绝？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十年之后我选择回来？”
扎克仿佛被她的笑容蛊惑，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安娜的语气说不出的嘲弄，“全是因为你，亲爱的扎克。为了你，奥多太太苦心设计、不惜跟我百般亲热；为了你，奥多太太严词拒绝我的告白，让我一怒之下选择离婚、远走他乡。奥多太太喜欢的人是你呀，扎克。”
“哈，这真是一个巨大的讽刺，你喜欢我，我喜欢奥多太太，奥多太太又喜欢你。自从你假戏真做、真正爱上我的时候，便注定我与奥多太太的势不两立。但是，奥多太太，你爱上自己的哥哥，终其一生，你跟扎克永远只是兄妹，同父异母的兄妹！这是□□，天理不容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