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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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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隐综合病院。
手鞠着一身英姿飒爽的劲装独自来到病院看望鸣人。她性格豪爽,不拘小节,不喜欢寻常女孩子家穿的那种漂亮却行动起来不是很方便的衣服,通常情况下都是以黑色主,简单束身的款式勾勒出身体曼妙的曲线,显得十分优雅迷人。自有一种魅惑气息。
这几日和她接触过几次的医生也了解她的为人,与这位代理风影交谈居然也用了随和的语气:“鸣人君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明天就可以出院。”
手鞠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不由抿唇一笑,真真明艳动人:“那就太好了。明天我会来接他。”
在医院住了四天,鸣人终于在手鞠等人的陪同下回到仿佛分别许久的风影宅。他现在是大家重点保护的对象,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众人的心,只是他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那个人此时不在。
他已经从手鞠那里知道我爱罗外出木叶的原因,也知道他最快也要等个十来天才能见到他。
一个人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时候难免胡思乱想。以前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但现在我爱罗一走,三层共几百平方的大楼就显得空荡荡,毫无人气,安静得有点恐怖。
夜深人静的时候,鸣人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放那晚在石牢中发生的一切。
千代婆婆的脸,那男人可怕的目光,夏实对他尖锐的冷嘲热讽等等混在一起,将他的所有思绪搅得一团乱。他想到那男人的手被黄沙碾成了碎渣,他就在他眼前被绞得血肉横飞,他的死状让夏实发出恐怖凄厉的尖叫,他看到我爱罗充满杀意的脸在阴影中犹如修罗使者,他那一瞬间真切的感到恐惧,我爱罗令他觉得陌生。
可是他又如此依赖他。
那天夏实的话让他寝食难安,他实在等不到我爱罗回来再向他问清楚了,他要去监狱看一下,至少要确认她不会被人欺负才行。
想到就行动,第二天,鸣人早早出了门,外面阳光明媚,但才一走出门口就被两个砂忍拦住,鸣人吃先是了一惊,等到听了他们的解释说是风影的命令时,不由有点烦燥:“我只是想去看我朋友,不会走远的,你们不要拦着我!”
他大病初愈,一着急脸色就差了很多,两人都不敢硬来,只得苦笑着:“我们不过奉命保护你的安全,如果你实在想出去,那要等我们去请示一下,请问鸣人君想去什么地方?”
鸣人想了想,眼珠一转:“去风影楼。”
最后鸣人终于如愿见到手鞠公主,她坐在办公桌前,嘴角微翘,眉目间尽是柔软笑意:“你说你不想有人监视你?我想你误会了,我已经答应我爱罗,他回来要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鸣人,万一你出点什么小意外,我可难以向他交待呢,所以他们只是负责你的安全而已。”
鸣人对着她也实在生不起气来,只是还是难掩着恼,十分无奈:“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那么脆弱,我不喜欢有人跟着我,你让他们都走吧。”
手鞠沉思了一会儿,最后只妥协:“这样吧,你想去哪里我都不阻拦,但是必需要有人随你左右,就这十来天的事,就请你委屈一下?”
谈判的结果也只难如此了,鸣人这他们这一耽搁,想起还有重要的的事还没有办,急急忙忙就要走:“我还要去看一个朋友。”他本来还想请示一下手鞠,恰在这时,许久没有露面的池上智野刚好进来上交文件,见到鸣人,也是明显一愣,很快又恢复了以往懒洋洋的模样:“哟,这不是鸣人君吗?”
“池上智野?”鸣人也有点吃惊,转念一想,又几步走向前:“你知道夏实关在哪里,请你带我去见她可以吗?”
池上智野挑了挑眉,下意识往办公桌前的人望去。
手鞠的表情有些古怪,有点迟疑,就这么一犹豫间,鸣人已迫不及待的往外走,她心里一急,立即开口唤住他:“鸣人。”
“嗯?”
“夏实是重要囚犯,任何人都不得探监。”
鸣人像被踩中尾巴一样差点跳起来:“为什么?你们打算把她怎么样?”
手鞠脸色一沉,语气已有些严厉,“犯人要如何处置,还不用向你报备,鸣人,你想去看谁都行,唯独她,不可以!”
她说得斩钉截铁,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甘且气愤地瞪住她,语气生硬之极:“我只是去看一下。”
“我说了不可以,你回去吧。”手鞠毫不留情的挥了挥手,已经在下逐客令了。实际上她也知道那位名叫夏实的女孩跟鸣人关系不一般,但是她是被我爱罗亲自逮捕进来的,我爱罗在临行前基本将需要注意的事情都交待得清清楚楚,唯独这件却闭口不提。其中的曲折她无从得知,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事情绝不简单,本能觉得不应该让他们见面,以免节外生枝。天知道她多么不想惹这家伙生气啊。
鸣人也晓得跟她说不通,气得转身就跑。他当然不是跑回家,而是直往关押犯人的方向跑去。他方向感不好,而且只去过一次,还是在半夜三更被抓去的,跑了没多久就绕不清,把自己给弄晕了。
此时阳光正毒,晒得他头昏眼花,汗水直淌,再加上身后两条尾巴紧紧跟着他,难免烦燥:“我要去监狱看一下我的朋友,你们告诉我在哪里?”
两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告诉我在哪里!”鸣人沉下脸大吼一句,那架式,摆明了今日见不到夏实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了。
尽责的两人无奈,只好听命的给他带路,反正他也只是负责鸣人的安全,至于不给进大牢,那不是他们该管的,自有看守的人阻拦。
果然,鸣人一到大牢就给拦住了,无论他怎样请求,争吵,得到的只有三个字“不可以。”气得他几乎炸肺。
整个人处于一种焦燥的状态,在门口来来回回的踱步,气呼呼的喘着粗气。
他们越是这样,鸣人就越焦急,想到自己之前的处境,再联想到夏实一个女孩子,在里面都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虐待,就越想越心惊,各种恐怖的想法简直让他心惊胆跳,坐立不安。
一直到天色渐晚,鸣人还是等天外面,不肯走开一步,负责保护他的两人不知好言相劝了多久,也不能让他想要见夏实的决心动摇一下,弄得看守人都有点于心不忍了,虽然这是死囚犯的大牢,但是也不是不能探监的,不过风影大人有令,也能遵守就是了。唉。
鸣人的坚持最终惊动了负责这块的人,等看清来人后,鸣人也是又惊又喜,居然是熟人池上智野。
池上也是早上中听说鸣人的决定后特意关注了这边,但没想到鸣人居然这么有耐心,等了整整一天还不肯离去。
他原本也是不想出面的,怕等一会儿又心软答应了他的请求,可是现在不出来是不行了,看鸣人这么意志坚定,说不定什么时候不让他们见面,他就会一直等下去。他可没有忘记鸣人大病初愈,身体还很虚弱,再弄出个好歹来问题就大条了。
“鸣人,你还是回去吧,这地方你是不能进去的。”
鸣人还没开口,池上就先不容商量的拒绝了他,一腔惊喜都被泼了冷水,鸣人几乎气结:“我不过是想见她一面,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她,这都不可以?”
池上摇摇头,显得也是爱莫能助。
“可恶!可恶!你们什么都知道,就只有我一无所知,夏实现在正被关在里面,可是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该死的他从没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见到又如何,也是将死之人。”
池上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随口一说,竟引起了鸣人的强烈反应:“你说什么?!”
“啊,我刚刚有说什么吗,好像没有吧,你应该是听错了?”池上装傻充愣,妄想蒙混过关。
“我都听到了!你们要处死她!”鸣人咬牙切齿,瞪目欲裂,震惊且愤怒。
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池上智野也没有特意隐瞒:“此人是重要囚犯,应该是犯了什么大错,上级已决定将其处死,至于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接到通知,在风影大人我爱罗回来之前,要将她牢牢看紧。”
他说完,惊讶的发现鸣人的脸色已不是难看可以形容,连嘴唇也煞白煞白,浑身抖得厉害。池上被吓了好大一跳,上前一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鸣人的心情又岂是他可以理解的,池上根本不知道夏实在监狱中对他的指控和谴责,我爱罗果然为了救她而牺牲了别人吗?是他的任性妄为白白害了一个人。他终于明白了夏实是有多大的怨恨和委屈,她的控诉犹在耳边,此刻想来真是字字诛心,句句带血,自始自终,所有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鸣人?鸣人你没事吧?”看到鸣人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的模样,池上真是心急如焚,连唤了几声鸣人才有了反应,只是眼神迷茫,带了点令人心惊的请求:“池上智野,算我求你,带我去见见她,我一定要见她。”
池上对上他的眼睛就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转念想一想,让他们见一面也不是多大的事,思想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亲自带他进去了。
走了一会儿,鸣人终于见到了神情萎靡的夏实,她发丝凌乱,穿着统一的囚衣,落寞的蜷缩在一角,等她看清是鸣人后,眼睛一亮,表情变得尖刻,似乎把所以的力气都储存到关键时刻才使用,见到鸣人,脸上未笑已三分狰狞:“哟,这不是鸣人君吗?怎么,出去过了几天好日子,现在是想嘲笑我的落魄吗?”
她就像一只落难的小猫,明明伤到极处了,却还是张牙舞爪的替自己虚张声势,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哪怕是善意。
鸣人又心痛又难受,恩绪万千,张口居然言不由衷:“抱歉……”
他原本是有好多话要说,却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后,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夏实冷笑一声:“免了,反正都要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夏实,你再等我几天,只要我爱罗回来了,我会跟他说清楚,没有人可以动你一下。”
夏实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起,那笑声在安静的牢房显得十分凄凉:“等他回来,恐怕第一个要处死我的人就是他,鸣人,为了你,他什么事做不出来,而我,又算得了什么,什么都不是……我们都是被人类排斥的啊……”
鸣人心脏猛然被揪痛,恰在这时,夏实突然想到了什么,语音一转,像催眠一般:“鸣人,你过来,我还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他们相隔着铁栅,池上从一开始就看这个女孩不太舒服,此刻见到鸣人听话的走上前,下意识的跟了上去,防止她做出什么伤害鸣人的事。
鸣人刚把头靠过去,夏实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极阴冷的光,电光火石间,在她拍掌出来前,鸣人的身体被一股大力推开,取而代之是池上智野挡在他面前,而夏实那一掌恰恰打在池上的额面,整个人像被施了幻术般定在原地,两眼无神。一动也不动。
“夏实,你做了什么?”鸣人惊讶万分,就听夏实懒洋洋道:“没什么,想请他送我出去而已,难道你想看我坐以待毙?”
回过神来的鸣人才知道夏实刚刚在他眼前虚晃一招,真正的目标却是引池上智野上勾,也不知用了什么妖术,现在他已失去理智,完全任人摆布了。
“你,过来,把门打开,跟我出去。”夏实像是变了一个人,冷厉且霸道,语气不善的给池上智野下命令。
她这一招确实用得妙极,池上乖乖的听她的话,亲自带了她出去,就算遇到看守人也是大大方方从他们眼前经过,没有人上前阻拦,监狱里时常有这样的事发生,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只是要将犯人带去审问或者别的什么,都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出了大门,夏实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眼见池上的表情已开始有变化,知道自己的妖术也困不了多久,立即说道:“好了,不用跟着我了,在这里哪也不许去!”
说着,拉起鸣人就跑。
鸣人有点愣怔,夏实不由气急败坏:“走啊,难道你不用看着我安全离开吗?”
日落西斜,外面狂风肆虐,鸣人知道她这是要越狱出逃了,也替她高兴,他知道等别人发现她逃跑后,肯定会派出大量人马出来追捕,也卯足了劲的狂奔,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拖得长长,夏实边跑边说:“鸣人,你跟我离开这里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和他,不会有结果的。”
鸣人一想到要离开我爱罗,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不……我……不想离开。”
哼。
鸣人仿佛听到一声不屑的冷哼,再去看时,夏实还是方才的表情,只是神情带点焦虐:“快,他们要追来了。”
果然远远的,身后出现几个小黑点,且不断增加,人数还真不少。
夜幕降临,两人奔跑在连绵无际的沙漠中,显得那么渺小,而身后的人距离已在不断拉近。鸣人能感觉到夏实心中那份强烈的愤怒及恨意,他已经跑得快虚脱了,双脚重得每抬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前方一片黑茫茫,看不到方向,也看不到未来。
时间迫在眉睫,而身后的人仍然穷追不舍,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他,狂风呼啸而过,带来那人的呼唤“鸣人!鸣人!”但是实在隔得太远了,也就没有听出那是代理风影手鞠的声音。
眼看就快要被追上,鸣人停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道:“你、你先走!我想办法拖住他们。”
夏实跑了一段路最后又回过头来,她也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了,她机关算尽,苦心经营,到头来却什么仇都报不上,成了一场闹剧,而她几次心软没有动手,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傻瓜,她如何甘心,她怎能甘心?!她就是死,也不会让那个人快活!他让她这么多年来都忍受痛苦和悔恨的折磨,那么,她也要让他偿偿这种最重要的人,生不如死的感觉。
只要杀了眼前这个人,就大功告成了,只要杀了他……指甲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变长,成了锋利无比的武器,她慢慢靠近这个对她毫无防备之心的人,眼里那疯狂的杀意令她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十分可怖,她看准鸣人的喉咙高扬起手……
“鸣人!”一声惊恐的尖叫传来,鸣人这才听清了那一直呼唤他的人是谁,他只来及抬起头,眼角余光瞄到一把苦无卷着阴风,转眼到了眼前!“快跑啊夏实!”在那一瞬间,鸣人唯一的想法就是扑上去想用身体替她挡住!
手鞠脑中轰然一响,已是一片空白,她想开口,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无法出声。
狂风呜咽着刮来,沙尘飞舞。
“快跑啊夏实!”往事历历在目,在那天,也是有人这么叫她,然后将她推离危险,她无数次幻想着,假如那天是她推开了姐姐,假如那天是她代替姐姐葬身黄沙之中,假如……一切是不是都一样,如果时光可以重来……她一把推开扑上来的人,然后义无反顾的挡在身前。
利器的尖端刺入身体时并不是很痛,甚至能听到血肉被割开的声音,鲜血立时涌出,身体因为惯性摔飞出去,摔倒在柔软的黄沙中。
却没有想到这里是流沙漩涡,一个轻微的动作都能引起连锁反应,夏实这一摔,恰好撞了沙眼,身体以极速陷入流沙中,眼看就要完全淹没,而鸣人这边也受到了影响,他才刚站好,脚下沙沙作响,形成无数个漩涡,不断下沉,转眼间已没过膝盖。
“夏实!夏实!”鸣人大声嘶吼着,他越是挣扎,身体就沉得越快,完全使不上力让自己脱离其中,流沙犹如沼泽要将他们吞蚀殆尽。
夏实的身体几近全被淹灭,她望着鸣人,声音凄楚,竟是泪流满面:“我是为你而死的,本来该死的人是你,不公平,不公平……我不甘心,啊!”她最后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就被铺天盖地的黄沙瞬间淹没,沙粒的挤压令她死前偿到极致的剧痛,她最终也是和姐姐相似的死亡来离开。
“夏实!”蓝眸剧晃,眼眶欲裂,鸣人仿佛听到心里某一个角落崩塌的声音,他拼命的挣扎着,如困兽尢斗,直到被随后赶来的人救起来,还是像发疯一般冲向前,想把她从流沙中救出来。
手鞠双眉微蹙,命令那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
“放开我!放!开!我!”鸣人失去理智一般,绝望的喊声竟能穿透狂风的呼啸,令人心胆剧颤。
等了不知多久,流沙终于停止下来,四周静悄悄的,平静得没有留下一丁点痕迹,没有人能看出这里曾吞蚀了一个女孩的生命。
鸣人终于也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失去灵魂一般。
手鞠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心中警铃大作,果然便听到鸣人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都算了,就这样吧,你跟我爱罗说,让他不用找我了,我们之间……完了。”
“我们之间……完了。”他感到胸口左边位置被硬生生剜掉了一块。痛如刀割。
“鸣人,你在说什么?”手鞠心中一沉,暗叫不好,但是太迟了,她没来得及阻止,就眼睁睁地看着鸣人变幻成一只狐狸,大家的惊呼中奔入夜幕中,转瞬消失不见。
“快追!一定要把他找回来!”手鞠最先反应过来,带头跑了出去,然而,不管她怎么找,漩涡鸣人已不见了,她找不到他,她把弟弟所珍爱的人给弄丢了,手鞠握紧了拳头,眼眶泛红。她要如何向我爱罗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