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T] 天海一色（RR）》绿罂

4、第 4 章

　　§4、

　　天色渐晚。
　　到海的路上被罩起了薄雾。龙雅依旧加速行驶，不顾天气状况的不利。忽然，从拐角处窜出一个人来。龙雅紧急刹车，车斜身滑向一边的山坳去。
　　嘭—
　　车被迫停了下来，龙雅由于剧烈碰撞而昏迷过去。

　　那个突然窜出的人显然是被吓坏了，神情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就连脚都不听使唤。
　　刹那间眼睛定格在一个地方，满脸的惊讶代替了恐惧。
　　——那是颗稀有的祖母绿石头。他的所有者，名叫越前龙雅……
　　滚落在车窗旁的石头，这意味着什么？龙马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东西。他发疯一般冲到车身边，颤颤悠悠地打开车门。车仓内，龙雅一直昏迷不醒，下身似乎被卡在车里，流了很多血。龙马慌张地拉扯龙雅，却徒劳无功。眼看写越流越多，龙马害怕的哭起来：“你不是走了吗？走了干嘛又回来！像你这样回来，我宁愿你不回来……你快醒醒呀！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一个人；我不要……”龙马哭倒在龙雅身上，血与泪含混在一起。

　　叮呤呤……
　　急促的铃声骤然响起。

　　龙马抽泣着直起身，看着副驾座上龙雅的手机，伸出去的手犹豫了：说不定是那女人打来的。但是，龙雅都已经这样了……
　　不再犹豫，拾过手机，眼一闭，快速地按下通话键，抢快一步说道：“对不起，虽然我很招你讨厌，但是我求你来救救龙雅，他快不行了。真的，求求你！”从没有这样低声下气过，龙马自尊什么的，都不在意了……
　　“龙马？”手机的那头传来周助的声音，“你……龙雅他怎么了？”
　　一听是周助的声音，原本止住的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我…我。是龙雅，他受伤了，还流了好多血。你快来救救他啊！”
　　“你先别慌，告诉我你们的具体位置。”
　　“就在那个拐角有个大山坳的地方。”龙马含泪四周环顾一圈，确定自身的位置。
　　“明白。你乖乖地呆在那儿，我马上就来。”

　　电话被挂断了，龙马丢开手机，轻轻的执起龙雅略微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龙雅，周助快来了，来救我们了……你要坚持住！”

　　海风袭来，龙雅的手越发冰冷。龙马紧紧地搂着，想借此传递自己微不足道的温暖……
　　身体就这样一直僵持着，时间一分一秒，缓慢得，就像经过一个世纪般漫长的岁月—
　　终于，寂静的空气中传来汽车的轰鸣声，几束强光照了过来。龙马努力地睁开快要垂上的双眼，嘴模糊地张合：
　　龙雅，我们得救了……
　　垂下手，龙马失去了意识。

　　醒来已是出事后的第2天。

　　耳边滴滴地响着一种声音，虚幻而不真实。眼帘微微颤动，龙马从昏迷中醒来。
　　“你醒了。”是个陌生的声音，从床的另一头传来，“感觉怎么样？”
　　龙马眯起眼看向床的那头，张张嘴，喉咙又干又涩说不出话来。头有些晕悬，起身还来不及坐好又跌了回去。
　　“别动，你好好躺着。”从饮水器里接了杯温水递给龙马，“来，喝一点喉咙会好些。醒着时不好好吃饭，昏迷了又只能靠打点滴维持，可能有点低血糖。不过不要紧，现在只要……”
　　龙马皱眉，他现在可没时间关心自己会怎么样。心急地咽下一口水，刚能发出一点声音，便迫不及待地打断别人好意的说明，追问道：“龙雅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你别着急，他就在这里。”那人退后几步，拉开了一片围帘。
　　围帘后面有一张堆满仪器的桌子，桌子的侧边，龙雅就躺在床上。龙马勉强地支起身体向龙雅的方向看去。
　　“他……没事吧？”
　　“这个……”围帘被重新拉上，那人露出为难的神色。
　　情况不太好。
　　“你说吧，我没什么。”龙马的神情游离不定，猜不透他此时的心情。
　　“唉~你哥哥他，虽然度过危险期，但是却一直昏迷不醒。大致推断应该是脑部收撞击导致的。不过…”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后面便什么都没有了。
　　龙马凭借自己良好的听力还是听出写眉目，接过那人未说完的话：“不过，要是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就会成为植物人。你是这个意思吧！”轻易揭穿了那人的意思，瞬间，眼神黯淡下去。
　　“你好好休息吧，一会儿会有人来给你们检查。”
　　没有回答，龙马沉默着。不愿意回答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回答。龙马心知肚明，也就不去强求要得到什么回答。

　　细微的关门声后，留下了，那持续不断的滴滴声……
　　滴—
　　滴—
　　滴—
　　……
　　……

　　没完没了了。

　　龙马烦躁堵上耳朵，刻意不让自己听到那个源自龙雅的声音。
　　只是，越是刻意，便不可避免地听的越清晰。龙马躁动不安，在床上翻来覆去。嘴里不听叨念着什么—
　　不想流泪，不要哭泣，不能示弱……他越前龙马是不会认输的！
　　突然，龙马像受惊的小兽，从床上一下子跳了起来，却又因为重心不稳而摔倒在地。咬牙忍痛，龙马歪歪斜斜地来到龙雅的床前，扑在他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或轻或重的捶打没有意识的身体，用沙哑的声音吼他：“你一直都在对我撒谎！明明说好不离开我，却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而抛弃我。现在呢？我们在一起，你又佯装昏迷想躲避我！你真的不要我了？你快醒醒啊！我知道你听得到，回答我，我要你说话……”
　　龙马激动的揪起龙雅的衣领，胡乱摇晃。昏迷中的龙雅受不起龙马的折腾，脸一下子变的惨白。这时，正巧不二推门进来，看见眼前的一切，连忙出手制止。
　　“龙马！你干嘛？”不二一脸不可思议，大声叱问龙马。
　　被不二突如其来的力气一拉，龙马脱力般倒进不二的怀里。
　　不二吃一惊，抱起龙马轻飘飘的身体：“龙马，你……”
　　眼眶通红，神情憔悴低落，龙马像丢了魂的死物。不二心痛地搂紧龙马，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好。

　　龙雅的床边，随后跟来检查的医护人员对龙雅进行紧急检查。忙活了好一阵，才听到结果出来：“没关系，只是有轻微地出血，其他的一切正常。”
　　不二点头，看了一眼龙马，然后又示意医护人员们出去。

　　人走尽了，不二放开龙马，向龙雅的床边走去。
　　“带我回去，现在。”龙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气嘘游离，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可是，龙雅他……”难道你不待在他身边吗？你不是一直希望他和你在一起吗？那为何现在又要离开呢……龙马，我真不能理解你，猜不透的你。
　　不二迷惑的看着龙马，回答他的仅仅是一片沉默。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最终还是不二不得不妥协。
　　“不要太勉强，我这就去安排。你先休息。”不二把龙马抱上床，盖好被子，叮嘱几句而后出门去。
　　龙马躺在床上，眼睛无神地直视雪白的天花板，艰难的扯动嘴唇：“我就要走了……不要说些什么吗？算了，我累了，等不起你了。”自嘲地勾起一抹笑，闭上眼睛，任泪水肆意外淌，暂时让自己什么也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