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再相逢 ...
-
手机闹铃把我从床上赶起来的时候是7点，备注上写着，上班第一天。前几天忙的没有一丝空闲，叫我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下了楼，叶奕襄正坐在桌边吃早餐，旁边也有我的一份。
我匆忙抓起三明治，“谢啦，我走了”。
“我送你。”他堵在我身前。
“不用，我忘记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来不及回家了。”
“上班？”
“嗯，一份兼职”，我看了看手表，已经七点半，“不说了，真的要迟到了”，便夺门而出。
最后，还是由叶奕襄开车送我去。从城南别墅区步行到公交车站少说也要半个小时，我走了几分钟才想起这个，只好再折回去找他。他正开车来寻我，等我坐上车，恨铁不成钢的将一盒牛奶丢在我身上。
已经是早高峰时段的市区堵得水泄不通，叶奕襄楞是展开通天本领穿街走巷，终于在八点四十将我送到公司楼下。
看着屹立在路边的写字楼，水泥钢筋的气息飘到鼻尖，有股窒息的味道，仿佛即将迈入了生活的牢笼，无法适应也解脱不了。
我正欲和叶奕襄说再见，却发觉他此刻的脸色很是阴沉，到了嗓子眼的话便转了个弯。
“怎么了？”
“新公司在这栋楼里？”
“是啊”，我不明所以。
“几楼？”他的脸又回到雕塑的模样，我心里暗觉不好，声音带了些怯懦。
“17楼，怎么了？”
他伸手支着头，靠在车窗上笑起来，我来不及研究这笑意中的情绪，看写字楼门前行色匆匆的人群，对他说了再见，大步走进电梯。
我个子不矮，一米六八的身高导致了我穿鞋的局限性。一般来说，鞋跟超过5厘米的高跟鞋，基本是与我无缘的。但现在我被挤在电梯的中央，丝毫不觉得能在女性堆里找到高度上的优越感，动辄十厘米的鞋跟穿在她们脚上如履平地，到我脚上大概就要换成如履薄冰了。
我的办公桌上次经理已经指给我看过，就在总监办公室的门口。此时所有的人都已经为各自的业务忙碌开来，只有我一个人陌生的站在繁忙的办公区，突兀非常。
杨小亚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的，她抱着一堆文件，哗啦一下全放在我桌上，忽闪一下娃娃般的大眼睛。
“你就是新来的秘书？我叫杨小亚。”
眼前的姑娘笑起来很招人喜爱，我自然而然的想要和她亲近些，“你好小亚，我是左颜凉，第一天上班。”
她鬼灵精的凑过来，“你可是我们公司招的第一个女秘书，不知羡慕坏了多少人吧”，说着眼睛往办公区一撇，我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几道目光时不时的朝这边瞄过来，发现我看她们，又立即撤回去。
我莞尔一笑，“莫非这女秘书有什么蹊跷？”
她买了个关子，“等等你就知道了，这些文件是总经理刚才要的，你赶紧送进去吧。”
我叫住正要走的她，“时间不是还没到九点吗，怎么大家都这么早就开始上班了？”
她指指我背后的办公室，“老板到了，员工敢不到？”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这老板分明是变向增加工作时间，估计还不发加班工资。
我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是下个季度的市场预估表，听小亚的语气，这位总经理大人要的还挺急，就装订成份给他送进去。
门敲到第三声的时候，里面传来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叫我进去。
我顾着手里堆着的文件，生怕弄混了，亦步亦趋的挪到办公桌前，把文件一份份摊在桌上，这才抬头打量起我的老板。呵，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他躲我躲了三年，任我如何找也找不到，现在换我躲他了，偏偏第二天就叫他再撞上，还是我自己送上门去的。
眼前正拿着派克笔批复文件的人不是段礼恩是谁？只是黑眼圈比起昨天又厚重了些。他看一眼我刚送进来的文件，朝我点了点头，叫我去泡两杯咖啡进来，我转身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办公室的另一侧沙发上，还坐着一位小姐，面相看上去有几分熟悉。
冲咖啡的习惯是一杯双份的奶和糖，一份什么都不加，这个习惯是以前在段礼恩家里补习的时候养成的。开始并不了解他的喜好，端给他的咖啡他总是喝一口就不会再碰，后来逐渐掌握了他的口味，不多不少，两份的奶和糖。我想我如果是杯咖啡，大概就是属于没加奶和糖的，他出于礼貌会来喝一口，但是决计不会张第二次嘴。
两杯浮着冰块的咖啡被我送进去，段礼恩的那杯我照旧加了双倍的奶和糖，至于那位小姐的，则放了标准的奶糖量。我依次把杯子放在他们面前的桌上，正准备出去，就听到身后一记玻璃碎裂的声音。
那位小姐的咖啡洒了一地，杯子的残骸到处都是，尚未来得及融化的冰块在地上滚的老远，最后撞在墙上四溅开来，场面颇为壮观。
段礼恩几步跨到那位小姐面前，扶起正欲收拾地上碎片的她，“伊惟，你没事吧？”。
那小姐摇摇头，一双眼睛柔的能滴出水来，他小心的拉她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再对我道，“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叫人进来收拾？”
在我的记忆中，段礼恩很少对我疾言厉色，不过若是为了许伊惟，倒是有可能的。刚才那声伊惟，我是听的一清二楚，也想起了如何会觉着她面熟，梦里来来回回见了不下几十次的脸，现在看到个真人版的，还有些恍惚。
外面的办公区人人忙的不可开交，电话声打字声一片，哪里找得到人进去收拾残局。我在小亚的指点下去工具间拿了拖把和抹布再度走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许伊惟正喝着段礼恩的那杯咖啡，见我进来，脸上绽开一个抱歉的笑容。
“听礼恩说你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叫你碰到这样的意外，真是不好意思。”
站在他身边的段礼恩见我手上拿着的工具，脸色一变，拍了拍许伊惟的肩，柔声说，“伊惟，要不你先回去吧，办公室这么乱，不小心踩着碎片就不好了，我过几天有空就去看伯父伯母。”
许伊惟放下咖啡杯站起来，帮段礼恩整整衣服，“好，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身体，多休息。”
段礼恩点点头，送她到门口，她突然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礼恩喝咖啡的习惯秘书小姐第一天上班就知道的一清二楚，看来用心良苦啊。”
我捡玻璃的手顿了顿，“就是用心不够良苦才叫许小姐的咖啡杯都掉地上了。”
她闻言笑容一僵，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锁扣上的声音让我心里一紧，假装继续收拾，下一秒却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拉起来。段礼恩的脸距离我近在咫尺，两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对持了几秒，我蓦的推开他。
“段总，大家都在忙，还是我来收拾吧。”
他默不作声的从我手里夺过拖把就开始清理地上的污渍，有几滴咖啡溅在了白色的墙上，印迹是抹不去了，就像许伊惟，在我的生活里虽然只是个路人甲，却能在我的心里留下抚不平的伤痕。
“小颜”，段礼恩拖完地叫我。
“段总，什么吩咐？”
“私下的时候就别叫段总了。”
“私下？”我觉得好笑，“难道包括在刚才那位小姐面前？”
他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下去，可能是这几天忙碌奔波的缘故，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憔悴，强打起精神来也掩饰不了周身的疲倦。
“说起来，你怎么会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
他苦笑，“这间公司是我自己创立的，现在也挂在段氏的名下，是段氏最大的分公司，但其实段氏并没有参股，实际上还是我的公司，招聘你确实是因为你的条件符合，并没有给你特殊的优待，你也不用想着辞职，就当一般普通的公司对待就好。”
当年在还Z大读研时，段礼恩就已经在自主创业了，只是那时候我并不去向他打听这些，自然也不会知道如今他的公司都已经发展的这样成功。
至于辞职，我本抱着有多远滚多远的心态告诫自己，切不可重蹈覆辙，可经此一役，加上昨天的发泄，让我意识到，也许看不开的人不只是我，与其两两逃避不如顺其自然，现在左颜凉只是左颜凉，段礼恩只是段礼恩。没有谁照顾谁，谁亏欠谁的使命。
“你是老板，我是秘书，我很乐意与你保持这样的公事关系，不会轻易辞职。”我话里的意思他应当听得懂，年少时的爱与恨，都容易叫人太过执着，这次的相遇，只求波澜不惊。
他点点头，打电话叫助理进来，相互作了介绍，助理姓姜，姜临，段礼恩大学时的学弟。说是助理，其实也负责市场方面的管理，段礼恩让姜临和我做好交接手续，他升职为市场部经理，总裁助理则有我来担当。
这个消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传遍整个公司，一时激起浪千层，四周看向我的目光又多了几束，力道也狠了几分。
小亚端着餐盘走到我对面坐下，我装作可怜兮兮的问她，“我第一天就树敌这么多，以后会不会很惨？”
她幸灾乐祸的看着那些毒辣的目光，毫不在意的夹走我碗里的鸡翅，“那些整天面无表情内心风骚的老女人，气死才好，别怕，我可是你这边的。”
我一口茄子噎在喉咙里，老女人？一眼望过去餐厅里基本没有超过35岁的人，无论男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再相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