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七年》七月的斑斓若蝶

38、第三十八章

　　学校已经开始上语言培训的课了，王储依旧不见踪影，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去跟外教拿材料的时候我都提心吊胆，幸好外教的脾气很好，只是告诉我他是个负责任的人，既然我交了学费他拿了工资，就得把我的课补上。落下五天的课就在每周六补给我，周日休息。我望着老头热情的模样，没好意思拒绝。

　　我打电话告诉痞子，周日上午回去，让他去车站接我。“好，一定准时去接你。”

　　这一周过得很慢很头疼，连续上了一周的外语，周围一安静下来就感觉两耳嗡嗡响。9月13日那天晚自习，我正在外教办公室补课，突然接到小云电话说在我学校门口，让我赶紧出去。什么事这么着急，他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我跟外教打了个招呼就跑出去了。

　　一眼就望见小云在门口瞎转悠。

　　“小云，什么事这么急？”跑得有点接不上气。“梅子！”小云见到我，突然用力地掐住我的双肩，“皇甫宇轩出车祸死了！”

　　外语课让我脑袋都昏沉沉，皇甫宇轩？好耳熟的名字。不知为何，脑袋里突然蹦出来那个痞子失踪的夏夜的画面。我用尽全力向前方的黑暗嘶吼他的名字，他笑着对我说，“你喊得真好听。”

　　我一遍遍喊着的，是：“皇甫宇轩！”

　　我不知道是怎么出了学校，怎么上了火车，我的眼只看见这一片黑夜，就像那一夜那么黑。我的耳中一直回荡着重复的话：“梅子，你还是第一次喊我的名字呢。”，“喊得真好听。”，“再喊一次吧。”“再喊一次吧！”

　　当我被小云搀着走到一栋老房子面前，从门外望见大堂那张盖着白布的竹塌的时候，双腿不由地软了下去，跪在了地上。我的手脚冰凉，那些围绕着我的声音终于退去。

　　“皇甫宇轩。我来……了……”字还未说完我就泣不成声，压抑住的哭泣让我抽噎地再也说不出话来。我在心里对你说，皇甫宇轩，你说好再也不走的，再也不离开。说好的后会有期又在哪里？你说好要来接我的。

　　我没有力气站起，一步步地爬向你，离你近一些，更近一些。直到在门口被你的亲人扶起。你的爸爸吃惊地看着我，也许是我通红的眼却不肯流泪，也许是我的表情比一旁坐着的那些人更悲恸。“你是？小柳？”我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拍拍我，把我扶到你的身边跪下。

　　我在你身旁跪了两天，凝视着你的脸，没有流泪没有说话。我想，你都懂。

　　醒来的时候你爸正在我身边，他端着一碗粥对我说，“人都已经去了，自己要好好过。”他坚持让小云带我回家，没让我参加你的葬礼。

　　我的视力从5.0变成了4.5，声带受损长了瘤不得不动手术。那段日子，我安静地望着病房的天花板，偷偷地幻想，如果我跟你去了，你会不会生气将我扔回人间？或者你会不会像《星语心愿》里面的洋葱头那样下来看我？

　　老妈不知道我的身体为什么垮了，在休息了一个多月也没好转之后同意了我的转学。我最终选择了逃避。上天不让我爱得幸福，那我只能爱得痛苦，连带你的那份痛苦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