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廿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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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役，宗门受创。金光带领剩下的弟子返回京城之后就马上着手整顿宗门，无论如何，玄心正宗不能因为失去了一个宗主而倒下去。而在这过程之中，莫邪给他留下的记忆发挥了很大一部分作用。
想到记忆里二十年后玄心正宗的局面，金光毫不怀疑，那记忆中的自己花费了多少功夫才有那样的局面，其中的千辛万苦，真的不足为外人道也。
在现在这种时候投入门下的弟子真的不多，金光提拔了新的玄心四将，都是半大的少年，虽然稚气未脱，但是仍然有为天下正道牺牲自己的决心。其中那个被选为朱雀的少女，曾经是和他一起练功的小师妹，每次看到她金光都会想到自己好友远帆的妹妹玉儿，于是对她总有一份忍不住的对妹妹的纵容和宠溺，想到记忆里二十年之后朱雀的火爆性子，金光不禁苦笑，他一点也不怀疑那是自己宠出来的。
为了防止再像这样的宗主撂挑子的事情发生，金光对玄心正宗进行了改制，下属分为四个堂口，青龙总揽宗门对外事务，白虎负责各地的分舵事宜，朱雀负责监督弟子的修为状况，而玄武则负责玄心正宗的财务状况。
金光用两年的时间在人间开满了下属玄心正宗的酒楼和客栈，还有不少医馆，这些地方的财务都由玄武统一负责，也起到收集情报的作用。其中只有酒楼是摆在明面上的玄心正宗财产，客栈和医馆都是地下的，这样一来，玄心正宗不仅自给有余，还能在酒楼这种地方作为联络点，完全不用担心生存的问题了。
做这些的时候，金光并没有动用莫邪在全国通用的钱庄里留给他的财富，于是过程虽然辛苦，总算最后的结果让人满意。至于莫邪留给他的东西，金光没有去动也不想去动。作为金光而非玄心正宗的宗主的他，希望可以留住那个女孩子留给他的东西，无论那是什么。
在燕赤霞离开玄心正宗的一年之后，玄心正宗的状况刚刚开始有所改善，一众门人也总算对这个新宗主真正心服口服，大家都开始打起精神来努力，准备一起面对今后的生活了，玄心正宗也逐渐也新的弟子拜入门下了的时候，朱雀在玄心正宗的外面捡回来了一个婴孩。
金光给他取名叫做麒麟。
麒麟的道术天分很好，这让金光和玄心四将都很惊喜，而金光的惊喜又与玄心四将有所不同，他准备将麒麟当作玄心正宗的护法，下一任的宗主继承人来培养，虽然有个诸葛流云养在退隐的灵峰上人那里，但是诸葛流云的性子和天分和麒麟差得实在太远，他实在对那个家伙没有信心。对此玄心四将虽然出乎意料，但是没人反对，一个他们养大的孩子，总比其他不知根底的人要好。
燕赤霞离开玄心正宗的第四年，宗门的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身为宗主的金光已经偶尔可以有时间休息的时候，他有时会去灵峰上人那里看诸葛流云。
金光对灵峰上人这个已经退隐的玄心正宗的前辈还是很尊重的，至少他当年确实是个优秀的正道首领。对于燕赤霞的事情，灵峰上人显然已经知道了，只是金光不提，他也不好开口。
直到金光第一次带麒麟去灵峰上人那里见诸葛流云。
灵峰上人坐在青石刻出的棋盘前，对面坐的是金光。诸葛流云对这个老是很严肃的师兄还是很有点畏惧的，这次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比他小的师弟，啊，应该说是师侄，他就有点蠢蠢欲动了，而麒麟在得到金光点头允许之后，才跟在诸葛流云的身后走开，看得灵峰上人不由得感叹：“金光，你收的徒弟真的和你一模一样啊！真不愧是师徒。”
“师叔公说笑了，麒麟只是听话而已。”金光神色淡淡，他并不想把麒麟教成一个死板的宗主，那只会养成他记忆里那个最后以悲剧收场的金光，而这个他养大的孩子，不应该有那样的结局。
“说真的，金光，你现在还恨燕赤霞吗？”在对弈到中盘的时候，灵峰上人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问了出口。
金光将执子的手放下，淡淡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忍到收官时才问。”
“我是认真的，金光。”既然早就被看出来了，灵峰上人也就不再犹豫，严肃地问他。
金光一点都不担心，慢悠悠地将白子落到该落的位置，这才回答他：“我不恨他。”
“我只是，看不起他，而已。”
“为什么？”灵峰上人一时间没想明白，不由得问出声来。金光抬眼看了他一眼，继续看着棋盘说道：“身为一个正道首领，不明白自己的责任，妇人之仁，没有对天下苍生负起他该尽的责任，他愧对自己，也愧对天下人。”
“要知道，在其位，谋其政，他太优柔寡断，面对自己的道，他迷茫了。而玄心门人一开始就应该明白自己所背负的责任。所以他不配被称为‘侠’，所以作为玄心门人的我看不起他。”金光最后如此结论道。
“至于身为金光本身对燕赤霞的看法，我想我没必要告诉别人。”
“好吧，我就知道。”灵峰上人露出一个苦笑，“金光你就是太过清醒了……”
在那次谈话之后，金光再去见诸葛流云的时候都会带上麒麟。而灵峰上人再也没有问过他这类的问题。
而麒麟对于他人生第一个“玩伴”而非同伴的诸葛流云的评价只有一个：看起来我才是应该被称师叔的那一个。
要让诸葛流云叫麒麟师叔当然不可能，金光第一个不会答应的，那样实在是乱了辈分。然而另外一个人却不会有这样的顾忌，那就是上官远帆大将军的宝贝妹妹——上官玉儿。
其实说起来金光和上官远帆是从小的好朋友，麒麟按照辈分来看应该叫玉儿叫做姑姑，然而悲剧的是玉儿虽然被宠坏了，被养的像男孩子一样，但是唯独对自己的年龄和容貌非常在意，可以说是她身上发挥最大的女孩天分。
于是当麒麟乖巧地按照师父的吩咐叫姑姑的时候，玉儿非常不满意地叫了起来：“不行不行，你不能叫我姑姑！”
“为什么？”正在友好地见面寒暄的一对好友都错愕地看向她，看得玉儿有点不好意思，然而这两个人又不能不理，只好吞吞吐吐地说道：“这样会把人家叫老的啦！”
“……”对这个理由非常无语的两人都在沉默。
突然玉儿就高兴了起来，看得两个人莫名其妙：“对啦，有办法了！”
“什么？”上官远帆问道，唯恐他这个妹妹又出什么鬼主意。上官玉儿得意地对他一笑，蹬蹬地跑过去一把抱住金光的胳膊，大声叫道：“金光叔叔！”
“什么？！！”上官远帆大惊失色，连忙去看金光的反应，发现他居然神色淡定，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玉儿你胡闹什么？！金光是我的朋友，你怎么能叫他叔叔？”
“有什么关系嘛！这样我就和麒麟一个辈分了，会年轻很多哦！是吧，金光叔叔？”玉儿的神色得意非常，看得上官远帆几欲掩面叹息。
金光神色不变，淡定地对她说：“好了，玉儿，金光叔叔和你哥哥还有事情，你和麒麟一起去玩吧！”
玉儿欢呼一声，笑容满面地飞走了，顺便带走了小麒麟一只，留下了石化的上官远帆和金光。金光看着两个小孩跑远，这才转身叫醒石化的上官远帆：“远帆兄，人都走了，你说叫我来有什么好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上官远帆将眼睛钉在这个好友身上，他和金光相识这么多年，现在他才发现，这个好友的某个方面真的是无比强大。
原来这次上官远帆叫金光来确实是有事的，还是非常重要的事。上官远帆准备将金光推荐给皇帝，在那之前，他要先问一下这个好友的意见。
冷宫弃妇的怨气聚而成魔，连送三皇观观主和相国寺主持两位高人永离了红尘俗世，现在，皇上已经下令群臣寻找得道高人，前去除魔。上官远帆准备推荐的人选，就是金光。
金光还记得记忆中自己是有那么一个国师的头衔，以莫邪的记忆来看，似乎权利还很大，莫邪的猜测也就是通过上官远帆见到皇上的，而现在，这个机会已经来了，金光又怎么会不抓住？要知道，有一些权利在手上，有时候是很能做一些事情的。
见到皇帝的时候，金光有些惊讶，因为皇帝真的很年轻。不过这样也好，未来的二十年里都不用担心卷进权利倾轧的漩涡里，可以专心除魔，不必将精力放在朝中。虽然一见面就肯定自己会身处高位是很狂妄的事，但是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深宫中的怨气形成的魔并不强大，金光一张符咒就解决了，还是玄心正宗人人能用的黄符，让他不禁有点怀疑先前的两位高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看到金光如此轻易地解决了问题，随着皇帝前来观看以定心的文武百官都有点不敢置信，然而事实如此，又由不得他们不信。皇帝看上去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然而似乎是被魔吓到了，他要求金光将整个皇宫都检查一遍。
于是，一整天的时间，皇帝连同文武百官都跟在金光的后面，将整个皇宫都翻过了一遍。
该说真不愧是这世上最复杂的地方吗？金光神色复杂地看着又一个已经成型的魔在他手下化为劫灰，这一天下来，即使他的灵力强大，也忍不住有点烦躁，无他，这些魔的实力实在不值一提，然而数量实在是出乎意料，除了金光显得不耐烦之外，看得皇帝和文武百官都心惊胆战，等到一圈逛下来，金光说结束的时候，众人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实在懒得应付这些像石像一样的人，金光自己回了玄心正宗。当然，宫门太多，为了赶路，也可能有一点显示实力的因素在里面，金光直接飞回了玄心正宗，这就是莫邪留给他的其中一项本事了，不然，虽然他的灵力已经非常强大，但是要飞行还是不够的。
第二天，圣上的封赏就到了玄心正宗，封金光为当朝国师，另外还有金银和各类宝物不计其数，直把负责财务的玄武乐得合不拢嘴。而封赏中最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圣上赐下尚方宝剑和免死金牌，命金光代天子巡幸，这个权利就非常大了，而所有的封赏之中，只有这个才是金光所需要的。
然而紧接而来的，就是紧随着金光的本事传扬开来而不断上门请求除魔的各类人物，一时之间，玄心正宗炙手可热，金光烦不胜烦。这种状况几年下来不仅没有消退，还因为金光的大权在握越演越烈。
正好宗门最近没有什么需要他坐镇的大事，金光决定带着已经十五岁的麒麟出门行走一段时日。正好师徒两人在外行走时，他可以教给麒麟一些其他的东西。
很多年后的金光曾经想过，如果他知道这次出门会遇到谁的话，他一定会选择留在京都，哪怕是要忍受那些烦人的京城高官，然而他日后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停留在梅龙镇的时候，其实金光和麒麟两师徒已经在准备返回京都了，只是金光在途中听说这里有一位铸剑师家中收藏了著名的仁道之剑湛卢，想要看看这剑，如果可能的话，他想要买下来给麒麟做佩剑，麒麟的道术修为虽高，但是武功只能勉强算是一流，一把好剑，如果是宝剑就更好，能够给他带来不少增色。
金光穿着浅色的长袍，没有那华丽却沉重的衣袍玉带，一只手牵着少年麒麟，轻松惬意地走在道上。这是一个繁华的小镇，金光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原本打算马上去找那个铸剑师，拿到剑就马上返回京都的，而现在，他突然想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周围的熙攘隔着层轻雾似的有些模糊不清，但那又有何关系？他好久不曾有过这种轻松闲适的心情了，就连麒麟的脸上都透出一种放松的感觉。
在街边的茶摊坐下，师徒两人决定先歇歇脚。然而刚刚坐下来没有一会儿，旁边不远处围了一圈的人就吵吵嚷嚷起来，金光和麒麟只是随便找个地方歇脚而已，遇到这种事，麒麟不禁有点好奇，先前在外面走动的时候，金光会处理好一切，他还没有出来自由玩耍过。
看他脸上努力装作不在意却藏不住的好奇之色，金光宽容地笑笑，放下粗瓷的茶碗，对他说：“想看就去看看，自己小心。”
“嗯。”麒麟小小地脸红了一下，有点心虚，但是抵不过自己的好奇心，还是跑了过去。金光坐在原地没有动，他刚刚就猜到发生什么事了，不过是一些闲得没事做的无赖找事而已，只是麒麟想看的话也无所谓，想必这里也不会有什么人能够伤得到麒麟。
麒麟仗着人小挤进了人圈，正好看到另一边站着一个穿着一袭简便的紫色短装的少年，显然和他一样不是此地人物，不过对方大概只是路过，麒麟对对方笑笑就看向圈内，没有太过在意。
七夜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心血来潮偷偷溜出魔宫来逛逛会遇到这种事，看着那个趾高气扬的小少爷指使着自己的家丁在地上四处踩踏，还有的试图折断那些竹笛和竹萧，卖笛子的小姑娘坐在地上瑟瑟发抖，脸上还有一道划花的血痕，如果不好好治疗的话大概会留疤，他心下有点不忍，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是魔，魔是只能杀人不能救人的，这是老师的教导，他一直记得。
不过，对面那个少年也许会出手吧，七夜将希望寄托在对面的麒麟身上，他看得出站在他对面的那个少年身份不一般，至少那种雪纺的长袍应该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而且不远处坐在茶摊上的人应该是和他一起的，虽然那个人看起来比他们也大不了多少，但是身为上位者的威势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而此时的麒麟确实如七夜所希望的那样，想要对这个哈哈大笑的嚣张小少爷出手了，不过，金光的教导还是有点作用的，他要想帮助这个女孩子，就得彻底解决问题，所以，麒麟扯了扯旁边一个人的袖子，问道：“大叔，这个人是谁？好嚣张啊。”
“他啊，是梅龙镇有名的铸剑师龙先生的孙子，在这梅龙镇上可是一霸，你可不要去招惹他，龙先生认得不少大人物呢！惹不起的……”那个大叔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谁知道再看的时候，麒麟已经一溜烟跑出了人群，回到了茶摊那里。
对面的七夜原本希望麒麟出手帮助这个被欺负的少女，谁知道他居然转身跑掉了，七夜惊讶之余，心中不禁升起一种鄙夷之情。眼看着那个嚣张的小少爷已经大手一挥，准备叫家丁将人带走了，七夜情急之下一步踏出，大喝道：“住手！”
“哟！你准备英雄救美啊！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啊！”龙少爷得意地晃了晃自己手上根本没拔出来的剑，下令道，“都给我上！”
一众大汉就等他一声命令动手了。可惜虽然众人高马大身强力壮的，却是奈何这个空手少年不得，反是频频被少年打翻在地，狼狈不已。有在旁围观的，多是偷笑讥讽，这些大汉人仗狗势，平日耀武扬威鱼肉乡邻，街里邻坊早就怨声载道，只是摄于那龙先生家财大气粗，都是敢怒不敢言。今日这陌生少年的举措，虽然是路见不平，救了这个少女，却也无意里替周遭民众大大出了口气。
麒麟刚刚回到茶摊那里要跟金光说到这边的情况，这边七夜已经出手将一种仗势欺人的家丁打得七零八落，在地上躺了一地。
白日下，站在街道上的少年一袭简便的紫色短装，轮廓清晰的五官在阳光映照中更显少年英俊和意气飞扬。浓黑剑眉下，漆黑的眼幽深远扬，又意外的透澈，似乎所有情绪都透过那深色瞳仁流露在外；薄厚适中的唇侧角微微翘起，不笑也添三分笑，让人看着觉得十分亲近......若不是坐在地上的少女忙着四处捡起她的竹笛，说不定会对这个少年一见钟情。
想到这里，金光不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来，他对莫邪的记忆接受得越多，就越容易想到一些奇怪的事情上去。站在场中的七夜正好看过来，见他微笑，不由得一愣，少年七夜第一次发觉心动是何种感觉。或许说不上是心动，只是有种眼前突然一亮的彻悟，然后向来静如止水的心弦就那么轻轻动了一下，虽然细微，却也无法忽视。于是，他也露出一个微笑来，带着惑人心弦的弧度。
然而场中的龙少爷似乎认为这是对他的嘲笑，在一众家丁都倒在地上的情况下，只有他一个人还站着，于是，他拔出了那把从来只是拿来唬人的剑，一剑刺中了七夜的肩头。
顿时，耀眼的光芒晃花了周围人的眼睛，在金色的光芒中，有一缕淡淡的魔气消散在空中。金光的脸色顿时变了：“湛卢！”
看这陌生少年在湛卢的剑光里倒了下去，想必对方非但是魔，而且还是个一般水准以上的魔。然而直到少年魔气稍微外现的前一刻，金光都只以为对方是个行走江湖的公子哥儿，丝毫没有察觉到其身上的魔气，即使他们的距离近到不过二十步！
“师父！”麒麟虽然被教导了一段时日，但是面对这种情况还是有点慌。金光叹了一口气，扔给他一块金牌：“到龙先生家里去，你知道该怎么做，我在镇上的客栈等你。”然后，他走上前去，随手挥开已经呆在原地的龙少爷，将湛卢取了下来。
从一阵剧痛中醒来，少年七夜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房间摆设极为简单，除了必要的桌椅柜台和现下自己躺着的床，没有多余的装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即使是不喜欢甜味的自己也可以感觉到这股味道的清爽怡人。张口，喉咙却是火烧般的疼，简直连呼吸也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酷刑。肩上的伤口倒是被包扎得很好，至少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视线一阵摇晃，抽痛的神经让他紧紧闭上了眼，一道低澈冷然的嗓音蓦地在身旁响起：“既然醒了，就起来。”
被一双带着温度的手扶坐起，七夜睁大了嗔黑的眸子，眼睛表层却并未映照出任何清晰景象，只有模糊的影像色泽落在了眼底。这一认知让七夜面上带了些惶惑，他虽比同龄孩子沉稳，但依旧是个半大少年，突然陷入这种身体不受脑袋控制眼睛看不真切的状态，要立时冷静还是颇有难度的。他一把抓紧了手边的衣袖，金光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一向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这次居然会救一个魔，实在是让他自己也不敢置信。然而既然已经救回来了，他就救到底好了。这只魔的魔气虽重，但是身上并没有血气，可见之前没有害过人，这次也是为了救人才会被湛卢刺伤，如果将来他害人的话，他再亲手杀掉他好了。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很久，直到麒麟推门进来：“师父，我回来啦！龙少爷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两个人一齐盯住他的目光让他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不同的是，金光的目光清冷而平静，七夜的眼神却明显没有焦距。
“我的眼睛……”七夜还是忍不住开口了，金光按住他：“别动了，只不过是受到湛卢的剑气影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那要多久？”七夜紧张地问，他偷偷跑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再不回去的话会被发现的。
“大概两个时辰吧。”金光转向麒麟，“麒麟，叫客栈的人备马，我们该回去了。”
“哦。”原本准备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的计划全被打乱了，麒麟虽然有点不情愿，但是还是乖乖去准备了，只是对破坏他和自家师父的休假的七夜，他实在是很有怨念。
金光从七夜手中收回自己的衣袖，拿起一边的湛卢剑准备离开了：“你的伤势还需要休息一下，在没好之前你就呆在这里吧，我从来只杀魔，你是第一个我救的魔，以后不要害人，否则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说完，他连七夜的名字都不问就走了出去，这次分别，也许再也不会见面，问一个魔的名字，是金光绝对不会做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廿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