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完结） ...
-
（接上文）
=======================================================================
竖日清晨，明媚的阳光璀璨如星，举国都在准备这盛世新年，热闹非凡自不必说，我拿着出宫令牌去到竹林子里采集白术，说实话，这并不是什么好差事，相比之下，我倒更愿意坐在太医院里制作一些简单的丹药。
竹林里湿滑阴凉，对于怕冷的我来说更是难受得紧，站在河岸，举着匕首用力割着白术，割得筋疲力尽却也没割到多少。正思考间，雨点便细细密密的砸了下来，不给人思考的余地。提起白术篮子急忙的往回跑，却不想脚下一滑直接跌入河中，一阵无奈的窒息后便看到一抹玄青色的影子跃入水中，揽了自己的腰肢向岸边划去。
许是累的极了，便微闭双眸任由身着玄青色锦裳的男子抱着，心中生出莫名的信任。
半晌，便停在了一处竹屋前，原来竹林深处竟还有这样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我睁大双眸不自觉地扬起嘴角，身边的华服男子轻微一笑，道：“你笑起来很好看。”
我一愣，条件反射般道：“什么？”锦衣男子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只是坐到了铜镜前细细的揭开脸上的人皮面具，待露出面具下的面容时，我微微一愣，竟忘记了请安，诧异道：“原来是你！”玄青色锦衣男子点了点头，随即笑道：“这个地方别人可是不知晓的，你便也不要和别人说起。”
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凤歌王拿出一套白色锦裳男装递给我：“去换上吧，会着凉的。”我再次听话的点了点头。
换好了衣裳，擦干了头发便出来谢恩：“清辞谢过王爷救命之恩。”凤歌王轻笑：“本王李姓，名玄贞，叫本王玄贞就好。”我忙推辞：“奴婢不敢。”
李玄贞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定定的看着我，温柔的为我把鬓角凌乱的发抚平，在我怔忪间，一个冰凉的玉镯套在了我的手腕，李玄贞转身嘴角含笑看着窗外，半晌无语。正当我陷入自己的臆想中时，李玄贞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没有回答，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沉默，还好李玄贞并没有继续追问。
=======================================================================
回到了皇宫已经是下午了，孙留白并没有多加责怪，只是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便吩咐我做事了。
晚上轻舞来找我，说是已经晋升了，下月便可随着官家小姐一同选秀入宫，本该透着喜悦的双眸我却并没有见到一丝喜悦，反而含着浓烈的悲伤，我出声道：“姐姐，你不开心，既然不喜欢，就不要去选秀。”
轻舞隐住悲伤，只是淡淡看向窗外，轻声道：“你这个小妮子，姐姐会有什么不开心，选秀成为宫嫔选妃成为后妃可是姐姐一直的心愿呢。”
我不答话，只是我也是有私心的，既然轻舞去选了秀，成为了皇上的女人，我便还是有机会拥有那个有着桃花般狭长眸子的男子，那个温柔的为我整理碎发的男子，那个救我于危难之间的男子，那个问我是否相信一见钟情的男子。不知何时，我对他的记忆竟然这般清晰了。我慌乱的甩了甩头，甩去一絮烦恼。
=======================================================================
新年的宴会如期而至，我和轻舞奉命在颐福园筹备年宴。身为王爷的李玄贞应该也是会来参加的吧，我心中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露出甜美的笑容。轻舞摇了摇头，恬婉的笑着：“清辞是在想什么呢？像是只思春的小野猫。”
我脸一红，跺了跺脚转身离开去准备东西。刚出了园子便被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抬眸，正对上一双俊美的眸子，玄青色的锦服，半散的发髻，簪着一颗通体清透的宝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慵懒的看着我，手摇折扇，浑身散发一种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绝美的唇角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度定定地望向我，正愣神间，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清辞。”
见我愣神，李玄贞轻声一笑，再次道：“清辞。”我福身请安，脸色微红，心中却如小鹿乱撞般不得安生，我在心中微骂自己，这是怎么了！？
我看着他手中浅蓝色的物件，轻声道：“这是什么？”李玄贞脸色微红从身后拿出一条裙子，我一看便喜欢极了了，浅蓝的颜色，袖口满是百花，正是那自己最爱的蓝色百花裙。李玄贞吞吞吐吐道：“这是...这是送给...这是送给轻舞的。不过现下看起来挺适合你的，年宴后是有锦衣大会的，你穿来一定是好看的。”我拉下嘴角哦了一声收下了裙子，心中却没由来的一阵失落。
李玄贞在心中怒骂自己，明明是送给清辞的，话在嘴边，却硬是改了方向。
回到园子，迎面的是姐姐不太自然的神色，我尴尬道：“姐姐怎么了？”轻舞轻轻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一抹不知名的色彩，犹豫了半晌，终还是没有把李玄贞救了清辞的事说出来，也许，每个人都是有私心的。
=======================================================================
其实轻舞本来是可以放弃选秀的，可是却只因为我，一个心肠这么歹毒的我，不得不嫁入了皇宫，嫁给了一个她不爱的男子。
那日午后，梅妃找了我过去，到了玉华宫，也不过就是因为和长乐公主的矛盾，让我送些东西过去，宫廷里的这些女人皮笑肉不笑的招数我也是看透了的，便也不多说话，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只是那天，我却鬼使神差的攀附着梅妃聊了起来，我当然是有目的的，为了等待皇上的到来。
我并不喜欢皇上，我只是，想要让皇上注意到轻舞，我在皇上到来的那一刻将轻舞的小像放在了梨花木桌上，便只身退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如我所料。皇上直接封了轻舞做了才人，封号‘婉’我不由赞叹，多么美丽的封号。
再见到轻舞，她已是皇上身边片刻不离的宠妃婉贵嫔娘娘了，我依礼请安，轻舞看我的眼神也只是淡淡的，并没有多热情。
我心中怅然若失，也许，以后便要失去这一位姐姐了，也许，从我把轻舞的小像放到玉华宫那一刻开始，我和轻舞就早已走上了两条路。
=======================================================================
李玄贞向我表明心意了。他说：“执子之手，与子白头。”而彼时的我早已亲切的喊他：玄贞。我含笑点头，等待着他请皇上的赐婚。本以为，一切便就会这样，按照计划走下去。却不曾想，等到的却是皇上赐婚官家小姐沈迎嫣嫁入凤歌王府为凤歌王妃。
自那以后，我再没见过李玄贞。王府也搬离了京都。许是，他已经忘了我吧。自古男儿多薄情。
自那以后，轻舞与我再次亲近起来，只是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哀伤多了几分愧疚。彼时的轻舞已是人人称羡的婉昭仪，而我，心既已死，人生何处不荒凉，宫中再无一个叫做凤清辞的女子，我选了秀，选了妃，一心往上爬，也只是想赌一口气，赌他会来阻止我，成为皇上的女人。
然而，现在的我，已是羡煞旁人的清贵嫔了，他却迟迟没有出现，一直没有出现。我心含怨愤，李玄贞！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何答应我的，做不到！
再然后，轻舞已是婉贵妃，皇上对她的宠爱一直不曾减少，我被一同封为清德妃，大概也仅仅是为了姐姐的面子而已，皇上对我，再无其他。
只是，我的眼中，不再有一丝笑意。多年如此。
后来想起，我也曾独自坐在我的念贞殿内回忆着当年的玄贞，我也曾去寻找过他，凤歌王府，竹林竹屋，每个可以找到他的地方，我都去过，不过都是无迹可寻。
后来的后来，我们都老了，轻舞也老了，眼角有着不可遮掩的岁月痕迹，彼时的她已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我们一起坐在宫殿的角落，细细数着年少时的事儿，不由心生唏嘘。
我说：“姐姐...当初是我将你的小像递予了皇上，生生将你与玄贞分离。”
轻舞拉着我的手，轻语：“最错的，是我。也许若不是我，你们早已执子之手，与子白头。”
轻舞说：“我知道，玄贞喜欢的，是你。”
轻舞说：“是我让皇上赐婚沈迎嫣。”
轻舞说：“是我对玄贞说，离开吧，清辞她，爱上了皇上。”
轻舞说：“当年从宛妃手里救下你的，是玄贞。”
轻舞说：“玄贞找过你，疯狂的找你，只是那时的你早已被皇上收入后宫，也是我的安排。”
轻舞说：“安排玄贞离京的也是我，只不过借用了皇上的旨意。”
轻舞说：“沈迎嫣并没有嫁入王府，你听到的消息，都是我派人传给你的。”
我重重的呼了口气，淡淡的说：“一切都错的那么巧合，也罢了。”
轻舞说：“不要打断我，还有一句话，是我永远也不想告诉你的。”
我怔忪着看向轻舞，她的眼角含泪，半晌，慢慢道：“玄贞说，我等你，永远为期。”
我的眼泪应声滑落，心中微微一疼，眼前恍然晃过一个玄青色的身影，对着我温柔的笑的男子，那个有着桃花一般狭长眼睛的男子，那个温柔的为我整理碎发的男子，那个救我于危难之间的男子，那个问我是否相信一见钟情的男子，那个为我戴上玉镯的男子。
轻舞嘴角含笑，似是放下了一切，淡淡道：“你去找他吧。”
我摇了摇头，温和笑笑：“不用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时的我也许还在原地，他也许早已不在了吧。”
轻舞摇了摇头，眸光不自在的闪向一旁，故作宠溺的口吻：“小妮子，终究我还是你的姐姐，当年，我告诉他，幽州，便是清辞一生认定的地方，你若是爱她，便去等她吧。”
我一愣，双眸含泪，起身冲出殿门，又回身一笑：“姐姐，谢谢你。”
轻舞点了点头，眸中愧疚与嫉恨交织，我却没有多想便在轻舞的帮助下出了宫。
=======================================================================
两月后，幽州的竹林里，我终于找到了他，玄真如一如当年，高贵倜傥，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满含笑意，他轻声道：“清辞，我终是，等到了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任由眼泪掉落，不住的点头。
最后的最后，便是没有最后了，轻舞终究是容不下我，容不下她爱的男子爱着别人。我想，皇上是知道的吧，只是愿意为了她傻傻的等，等她的回眸能看到他痴痴等待的身影。
我本以为与玄贞的美好刚刚开始，却在五个月后的清晨被大批的官兵围住，轻舞自官兵身后出现，眼中饱含愧疚与哀伤，却还是隐了下去，只是清冷的淡淡道：“德妃该回宫了。”
我双眸含泪，贝齿紧紧咬住双唇，隐忍问道：“为什么？”
轻舞放肆的笑了，声音尖锐刺耳，我从没想过温婉美丽的轻舞会有这样锐利的一面，她说：“清辞，我们走的，从来都是两条路，两条不归路。”
她说：“你，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我亦如此。”
她说：“佛曰，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
她说：“佛曰，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她说：“可是我没有回头的路了，也许当时从颐福园里看到了那条百花裙子就开始注定了我，无法回头。”
她说：“这辈子，爱上了他，是一个错误，无奈的错误，可我却甘之如饴。”
我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轻舞，心中漫过无限的哀伤，原来，她爱他竟是这么的深，玄贞轻轻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不必慌张，可我知道，轻舞，她不会放过我们了，我忧伤的看向玄贞，玄贞正坚定的看着我，桃花眸子散发只属于我的温柔，我贴近他的耳边，悄声说：“我爱你。”只看玄贞轻浅一笑，慢慢道：“我也是。”
看着我们的幸福模样，轻舞被彻底激怒了，她一字一顿毫无感情的说着：“清德妃凤清辞芳华早逝，于杏月十八逝世于□□念贞殿！”
兵士们自然是懂得皇后这句话的含义，拉弓，射箭，射向那个绝美的女子，虽是不忍，又能如何？
玄贞武功虽好，却也抵挡不得那么多如浅梨花雨般的弓箭，他拼尽全力护我周全，我看得出，他很吃力，刀剑无眼，我拼身挡在玄贞身前，任由弓箭射入我的身体，我只是朝着玄贞轻轻一笑，这辈子，也算足够了的吧，我轻轻吻上玄贞桃花般的眸子，却并不想就此放开他的手，一滴冰凉的泪水掉落在我的面颊，我知道，这泪水，是玄贞的。我自私的笑道：“玄贞，不要哭。玄贞，等我，一辈子。”
玄贞宠溺的亲吻我的眸子，扯出一抹微笑，满溢哀伤，慢慢道：“我等你，永远为期。”
我轻轻地合上双眸，嘴角微微呢喃：“不要让我悲伤的离去，玄贞你要永远都快乐。”
玄贞小心翼翼拥住我的身体，轻声呢喃：“失去了你，要我如何快乐...”耳边的声响愈加浅淡，终究是，留不住你，一双桃花眸，肆意浅笑。
=======================================================================
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掉落的声音，我睁开双眸，是泪水，眼前还是电脑屏幕，好友框继续闪动着绚丽的光芒，是轻舞：“清辞，红花采好了吗？”
我擦了擦泪水，回道：“轻舞，你是坏人。”
轻舞不明所以，我也不多解释。也许，刚刚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吧。我傻傻的笑了笑，不过就是梦而已，纤指敲击着键盘道：“轻舞，挂上求购，我快好了。”
我深深回思着刚刚的梦，那么美好的梦，我多么希望，不再醒来。手不自觉地端起咖啡杯，却听到玉器撞击的清脆声响，抬眸看向手腕，眼泪止不住的流落，一个通体清脆的玉镯赫然戴在手腕上。
拿下玉镯看着里侧，玄贞两个字轻浅的刻在上面。陡然想起玄贞最后对我说的那句：我等你，永远为期。
我趴在电脑桌前，嚎啕大哭。
天微微凉了，朦胧的月色渐渐隐去，又是清晨。
切换画面，来到王府，我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拥有桃花双眸的玄青色锦裳男子，嘴角含笑，轻轻道：“玄贞，你过得可好？”
我说：“玄贞，你可有幸福的笑？”
我说：“玄贞，若我没有出现，你可会与轻舞执子之手，与子白头？”
我说：“若是真的这样，我便不会出现。”
我说：“玄贞，我也是自私的。”
我说：“玄贞，你说过，你等我，永远为期。”
我说：“玄贞，你在何处等我...”
=======================================================================
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