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生命才完整》风若月

43、第 43 章 最好的是，

　　霓虹初上，随处可见笑容可掬的圣诞老人，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寒冷的空气中充盈着节日的气氛。
　　在陈郁的公寓里，第一次也有了圣诞节的情调。
　　乐心一到，便稍微的布置了一下。她摆放了一个微型圣诞树在客厅。尽管圣诞树的尺寸很小，可是该挂的铃铛、彩球一应俱全，顿时就让整个房间也和外面的节日气氛形成了呼应。
　　一年一度的节日，不是应该特别对待吗？况且，这是她和他一起度过的第一个节日呢。
　　乐心在厨房准备着晚上的西式晚餐，菲力牛排、罗宋汤、蔬菜沙拉，正所谓以食应景。
　　陈郁坐在书桌旁静思。
　　他一向不喜欢过节。所谓节日的欢乐，向来与他绝缘。那种热闹的氛围、拥挤的人群，那只会让孤独的人觉得更加孤独。
　　今天早上，听秘书孟婷婷汇报完日程安排，知道晚上没有公务，便想通知乐心过来。他的胃很想念家常的食物。正要发送短信的时候，看到日历，才想起晚上是平安夜，并非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常日子。
　　这个特殊的日子，让她过来一起吃晚餐，会不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尽管她从没有失约过，可是毕竟是平安夜，也许，她会有别的安排而不能过来。几经思忖，他放下了手机，那条短信迟迟未能发送。
　　一直到快下班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受怎样的力量驱使，他始终还是发出了短信。
　　头一次，他紧盯着手机，等待着乐心的回复。在那一刻，心跳似乎加快了几分，甚至，有一点点的不安。
　　她仍旧很快的回复了短信，照例是一个好字。
　　他的心一下子踏实下来，开始期待晚上她又会做出怎样的新菜式。每次她来，总会有新的花样，经过这些日子，自己的胃口似乎被调高了许多，一般的食物会觉得食之无味。同时，最近也很少犯胃痛的毛病了。
　　被一个人悉心照料生活，原来是这样的一种感觉。渐渐地，会不会形成习以为常、难以克制的依赖感？
　　如同今天，其实没有足够的理由让她过来，这个特殊的时点也并不合适。可就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推动着自己，待到了最后的时分，终于还是摁下了短信的发送键。
　　他突然有点心烦意乱，怀疑到底这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第一次，他竟然邀请另一个人与他共同度过这个特殊的日子，他有点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陈郁，晚餐好了。”乐心清脆的声音传来。
　　陈郁走到餐厅，看到餐桌上精致的西式餐点，还有乐心特意安排的两个烛台。在调暗的灯光下，蜡烛的小火苗摇曳生姿，拨弄着几分情怀。
　　陈郁转身去酒柜取来一瓶红酒，绅士的斟酒。
　　“对哦，牛排加红酒，堪称绝配！”乐心拍手道。
　　陈郁微微一笑，举起酒杯，“谢谢你今天过来。”
　　“不客气，平安夜快乐！”乐心也举起酒杯。
　　叮——，碰杯的声音格外悦耳。
　　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美酒在味蕾上滑过，果香浓郁、质地柔顺、圆润可口。
　　“产自法国波尔多的美乐，回味悠长。”乐心已然陶醉在红酒的浓醇之中。
　　不知不觉，红酒喝掉了半瓶，餐点已经全然入肚。
　　乐心酒量有限，此时已作微醺，眼神略带迷蒙状，但神智依然十分清醒。
　　陈郁面上未有异常，酒桌上的应酬之事早已成为他工作的一部分，这点红酒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可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今天，他其实更想像往年一样，大醉一场，把心底的那处伤痛掩埋在酒精里。
　　有一个人陪的话，心里的痛会不会少一点，会不会不需要酩酊大醉才能度过这个平安夜。
　　渐渐地，心底的痛楚延伸到了眼里，陈郁开始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
　　乐心看着陈郁那幽黑的眼眸变得更加深邃，如同浩瀚星空中的黑洞，透出的是深不见底的忧郁沉痛。
　　他应该是想到令他觉得痛苦的事情了吧。
　　你到底有怎样的过去，有多少的秘密，能不能让我为你分担一点呢。看你这个样子，我的心好疼。
　　乐心抓住了陈郁半空中的手，阻止他继续喝下去。
　　“别喝了，用别的方式来宣泄痛苦，好吗？”
　　“多管闲事！”陈郁甩开乐心的手，话语里含着愠怒。
　　乐心的倔强劲头也上来，把酒瓶和酒杯夺了过去，就是不给陈郁。
　　陈郁本想去夺，可对着乐心那坚定清澈的眼神，叹了口气，作罢。
　　借酒浇愁愁更愁，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从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给你唱首歌吧。”乐心把酒放到了一旁，轻轻的说。
　　乐心开始低声浅吟：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All is calm all is bright
　　Round you virgin Mother and Child
　　Holy infant so tender and mild
　　Sleep in heavenly peace
　　Sleep in heavenly peace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Shepherds quake at the sight
　　Glories stream from heaven afar
　　Heav'nly hosts sing Alleluia
　　Christ the Savior is born
　　Christ the Savior is born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Son of God, love's pure light
　　Radiant beams from Thy holy face
　　With the dawn of redeeming grace
　　Jesus, Lord, at Thy birth
　　Jesus, Lord, at Thy birth
　　她唱的正是圣诞歌曲《平安夜》，是为了纪念基督诞生的经典歌曲。曲调优美，意境平和，乐心温柔婉转的声音，和歌曲本身搭配得无比和谐。
　　歌声回荡在整个公寓的空间里，陈郁的神色也平和了许多。
　　乐心见状，心想，或许一些快乐的话题，可以令他转移一下注意力。
　　她便开始讲述自己以往过圣诞节的情景，说着说着仿佛能回到原来在校园里和众多好朋友一起共聚的快乐，那无忧无虑的挥洒青春。
　　陈郁若有所思的倾听着，她是一个很好的诉说者，可以把当时的情景描述得活灵活现，令他仿佛能看见她所经历过的欢快，甚至她身边朋友的模样。
　　一边回忆一遍诉说的乐心，从头到脚，似乎笼罩在一个快乐的光环下，闪耀着快乐的光彩。
　　那是他从来没有资格拥有的光彩，那种光彩，也是他所羡慕而不能得到的罢。
　　夜渐深沉，时间流逝得这样快，已经接近12点了。
　　他虽然一直没有说话，可是一直用心的倾听，注视着自己，乐心有点舍不得离开，舍不得这样的他。
　　可是，她总不能赖在这里不走啊。
　　“很晚了，我——”
　　“今晚你留在这里吧。”陈郁低沉的声音，令人不容拒绝。
　　这句话该作何理解？留在这里？她不是没有过。可是，那次是个意外。这次，算作什么呢？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她该睡在哪里？
　　“别误会，只是太晚了，今天喝了酒，不能开车送你回去。”
　　原来如此。
　　“好，我睡客厅沙发好了。”
　　陈郁点点头，径直向卧室走去，上床休息。
　　今天没有像往年一样醉倒，不知道能不能安然睡去。他有点害怕，那个始终纠缠的梦境会不期而至。如果，有一个在身边陪伴，有一只手可以握住，会不会赶走那种虚无的寂寞。
　　出乎意料的，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乐心，却只能自己找到衣橱里的薄毛毯，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久久无法入睡。
　　“不要走——”突然听到陈郁的声音。
　　乐心打了个激灵，翻身跃起，急忙冲进卧室。
　　又是同样的梦呓，躺在床上的陈郁面部表情痛苦，一只手在被子外面挥动。
　　他到底是在对谁说不要走呢？是他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吧。
　　乐心伸出手去，握住了陈郁的手。陈郁的梦呓就消失了，面部的表情慢慢恢复了正常，再度平静的睡去。
　　他常常会做这样的噩梦么？
　　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又像上次一样，躺在地上胡乱睡了一晚吧。早上醒来被他发现，只怕又要令他不悦了。
　　乐心想叫醒陈郁，可是又不忍心打断他的睡眠，左思右想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陈郁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不知是谁这么晚打来电话。
　　电话铃声吵醒了陈郁。他看见乐心，还有两人握紧的手，显露出一点不自然的神态。他松开了乐心，迅速的接起了电话。同时，示意乐心出去。
　　乐心回到了客厅，更是了无睡意，完全听不到陈郁和对方的谈话，心里却觉得有点怪怪的。
　　陈郁今天的举动都有点不同寻常，电话那头的人，会不会就是他生命中非常重要、总是想要抓住的那个人呢？
　　自己莫名其妙的呆在这里，会不会完全是个多余的存在？
　　乐心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头脑越发清醒，怎么也睡不着了。
　　突然，听见脚步声，是陈郁，正向客厅走来。
　　乐心忙闭了眼睛，装作已经睡着。心脏扑腾直跳，不知道陈郁深夜过来究竟为何。
　　除了闭上的眼睛无法发挥功能之外，全身上下其他的感官都试图将功能发挥到极致，以感应陈郁的行为举止。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一声声仿佛就踏在心坎上。
　　他应当是站在了沙发旁边，停住了，良久毫无动静。
　　乐心感觉到他正在望着自己。
　　猛地，一阵轻风拂面，他竟俯身下来，能感应到他的呼吸声，还有他身上的男人味道，一种她曾经闻过并难以忘怀的味道。
　　心脏几乎就要蹦了出来。
　　他要做什么？！
　　时间刹那间似乎停滞了。
　　而他，只不过是轻轻的为她拉上毛毯，掖好，离开，再未有任何其他特别的动作。
　　自己未免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突如其来的体贴，令人不知所措又甘甜在心。退一步说，即使，刚才他做出什么过分之举，她恐怕也并不会真心抗拒的吧。对于她而言，他不同于世界上任何一个其他男人。在他面前，她就变成了一个不懂拒绝的人。
　　这样一个与他共度的平安夜，虽算不上完美无暇，可是却胜过以往度过的每一个热闹的平安夜。
　　往年的平安夜虽然热闹非凡，她却偶尔会在极热闹的时候，生出一种怅然若失之感。今次的平安夜虽然仅仅两人相对，没有多余的节目，心中却享有了真正的平和、满足和欢乐。
　　最好的是，她没有让他一个人，熬过孤独和痛苦的平安夜。尽管她并不明白他那深沉的痛楚源于何处何事，可是，有一个人在一旁陪伴，总远远好过一个人独自承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