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这种忽近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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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心额上的湿毛巾已经换了三次，退烧药疗效明显，体温下降至38度，脸上的红晕已褪去了不少。
临近中午，雨势减弱，陈郁斜靠在房间里靠窗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刚刚吃了两片胃药，可恼人的胃痛仍没有完全消失。跟随五六年的老毛病了，容易在疲倦和受凉的时候发作，偏偏昨晚这两点都赶上了。
“咳咳——”传过来乐心咳嗽的声音，还有身体挪动发出的声响。
总算醒了。陈郁走到床边，俯身探去。
乐心刚刚睁开眼睛，眸中还藏着微红的血丝，看见陈郁的那张冷峻脸庞就在头顶之上，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应该不是梦中。
“你——，怎么在我房间？我——，我怎么了？”乐心支支吾吾的说。
“你发烧了，我只好在这等你醒来。”陈郁淡淡的回应，眼光特意侧向了一边。
乐心这才发觉自己仅仅裹着浴巾，躺在床上，刚才翻了翻身，浴巾已经有点向下滑落。虽然还未走光，已然有点不雅。
她赶紧抓起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张小脸，才敢继续望向陈郁。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乐心有点受宠若惊。
“本来我是要尽快赶回北京的。但是，我总不至于把你一个病人仍在这里，独自离开吧。”
乐心的心中一阵激荡。他没有把她一个人丢下，还体贴的一直等自己醒来。
“我现在没事了，马上就可以安排回程。”乐心用尽力气起身，靠在床头上，还是稍稍有点晕乎。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耽误陈郁的行程。
“好，我回房间了，安排好就通知我。”陈郁没再多说，提步便走。
“嗯。”乐心点点头，“谢谢你！”
啪，门关上了。
乐心匆匆换上衣服，订了最近的一趟航班，整理好行装，便通知陈郁可以起程了。
没有时间吃午饭了。乐心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可看陈郁俨然忘了还有吃饭这回事，也实在不好意思主动提及。
一刻不敢耽搁的赶上了飞机。这回，她是经济舱，陈郁是头等舱。没有再进行舱位升级。乐心想，就如陈郁所说，之前把她升到头等舱是因为需要她随时待命。现在，参加酒会的事情已经结束，她的工作算是完成了，当然也就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了。
她哪里知道，之前的升舱，不过是陈郁把她当作了不稳定因素，才采取这种手段来掌握她的一举一动。
一路上，她一直担心着陈郁的病况。他是不是都习惯了这样紧张的行程，总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根本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当回事？不规律的生活，马不停蹄的节奏，才会导致他年纪轻轻，就有胃痉挛这样的老毛病了吧。
在赶往机场的路上，他又一直在接打电话，想要问问都没有机会。
到了飞机上，不在一个舱位，更没有接触的机会。
这次意外的落水，意外的发烧，都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吧。他似乎是很讨厌意料之外的麻烦事情的。偏偏自己不争气，不仅没帮上什么忙，还害得他犯了胃病，耽误了他原本计划的行程。
一想到他胃痛难受的样子，心中的歉疚和不忍就达到了极点。
可是，极其矛盾的，想到他那坚实的双臂的环抱，想到他对自己的悉心照顾，心里不禁又甜蜜起来。
这算不算，甜蜜的歉疚感？
长途飞行的距离，就在这种甜蜜的歉疚感中不断缩短。
傍晚，飞机落地，夜幕沉沉。
北京的冬天，黑夜总是来得特别的早，常常令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日子都变得短了许多。
两天的时间，发生了好多事，可是，仍觉相处的时间太短太短。
一夜之间，由普通同事回到了旧识，对于我们，会不会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然而，旧识，似乎并非使两人更加亲密的催化剂，反而更像是分隔两人的一道藩篱。乐心感觉到了，陈郁并不愿意提及过去，可她真的不明白是何缘故。
每次，认识他多一点，才发觉更不了解他；离他近一步，却发觉他离自己又远了一些。
这种忽近忽远、雾里看花的感受，却偏偏叫人欲罢不能，难以自拔。
“乐小姐！”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把神游的乐心拉了回来。
眼前可不就是常叔，陈郁的司机。哦，他是过来接机的。
“常叔，你好。就叫我乐心好了。”乐心微笑着回应这位看上去很慈祥的老人。
“常叔，辛苦你了，其实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陈郁的语气难得的温和。
“那怎么行，呵呵，我来一趟又不费事儿。”常叔看着陈郁和乐心，眼底满是笑意。
常叔的喜悦感染得乐心也高兴起来，因为发烧而有些困倦的身体，恢复了七八分的活力。
有了常叔在，乐心和陈郁两个人之间略微有点尴尬的气氛便被冲淡了许多。
车上，陈郁仍然少言寡语，顶多就和常叔聊了两句，问了问北京这边有无大事发生。乐心和常叔两人，却成了极好的聊天伙伴，乐心向常叔讲述酒会的种种见闻，听得常叔笑容满面。乐心打心眼里觉得，常叔是个很好相处的长辈。
她并不知道陈郁沉默的时候在思考什么，可她总隐约感觉，那双幽深的眼睛一直在背后看着自己，脊背有点发凉。
陈郁确实在看着乐心，他既然已经决定，要把她拉入这个残酷的游戏，当然要把她如何入戏、如何表演做好事先的脚本。经过这么多年的锤打，他已经非常胜任幕后编剧兼导演的角色了。
车子停在了陈郁所住的公寓旁边的停车场。
原来，他住在这里。他，是一个人住吗？还是——
“常叔，你再把乐小姐送回去吧。”
陈郁下了车，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朝公寓大楼门口走去。
一个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乐心愣愣的盯着他略显瘦削的背影，眼前浮现出和十二年前他从校园门口毅然离开的背影，两个影像重叠起来，都是那么决绝，没有一丝眷念。
常叔看着乐心失落的眼神，轻轻地叹了口气，适才一直挂在面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化作惋惜。
突然，乐心大叫一声，使劲推开车门，冲向陈郁所在的方向。
常叔这才发觉，陈郁竟然倒在了公寓大楼门口！
他立即下车，也跑了过去。
两人急忙一左一右扶起陈郁，只见他面色苍白得吓人，右手紧紧地捂着胃部，竟已说不出话来。
乐心用尽全身力气，稳稳搀着他，涌上的眼泪都快要滴落下来。
“别着急，还是胃痉挛的老毛病，我们先扶他回房躺下。”还是常叔比较镇定，在一旁安慰着乐心。
到了温暖的房间里，两人把陈郁扶到床上平躺着。
乐心抖抖索索的到之前拿药的行李箱里去找药，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糟糕，大概是药吃完了。
常叔连忙要出去买药，临走对乐心说：“你先准备点热水，做些吃的。我马上就回来。”
乐心噙着泪水，点点头，走进厨房。一边烧水，一边拉开冰箱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
偌大的冰箱里，却基本上空空如也。她搜罗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玉米罐头、一盒火腿。又在橱柜里翻找了一会儿，才找出仅剩的一点大米。
快速的把大米淘洗好，配好玉米和火腿丁，用电饭煲开始熬粥。但愿，他醒来的时候，能刚好喝上一口暖胃的稀粥。
乐心倒了一杯热水，走到床边。躺在床上的陈郁看上去十分虚弱，了无生气。
上午，躺在床上的是高烧迷糊的我。晚上，竟换成了胃痛虚脱的你。
乐心把陈郁的鞋子和外套脱了下来，给他盖好被子，轻轻地唤他的名字。
“陈郁，陈郁，——”
他眼光迷蒙，眉头紧锁，手仍然紧紧捂着胃部。
“很痛，对不对？”乐心哽咽着说。
陈郁无力的点点头，抬起手指向衣橱的方向，嘴里含糊的说着：“热水袋。”
乐心登时明白过来，找到了热水袋，灌进热水，试好了合适的温度，递到陈郁的手上。
好凉的手指！乐心心底又是一酸，撇过头去，以免陈郁看到自己忍不住滴落的泪水。
面前这个泪眼盈盈的女人，是在为自己担心吗？因为担心自己而留下眼泪了吗？
一股暖意从腹部一直传递到心头，片刻间，压过了胃部的痛楚。
刚才那突如其来的疼痛，竟让人一瞬间失去了意识，摔倒在地。以前，从没严重到这样的程度，难道自己的病情又加重了？
常叔很快赶了回来，买回了陈郁常吃的那种胃药，看着乐心照顾陈郁吃了药，就推说有事急匆匆地告别了。
他真的很喜欢乐心这个漂亮善良的女孩子，也许，只有她，能够给小郁带来真正的快乐幸福吧。他在心中企盼，乐心的爱是足够坚韧、足够强大的、足够温暖的，能够融化陈郁那颗已经坚冰一般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