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魂错·不过天明》相思断

6、第 6 章

　　教堂，钟声回荡，方才的钢琴声似乎还在徘徊。
　　我的背后顶了一把勃朗宁。
　　宁静的傍晚，我与并不平静的对手安静的呼吸。
　　“苏老板想要的人果真都那么难搞啊。”身后的人志得意满的说，“大名鼎鼎的暗杀手‘鸽子’小姐，最近很吃香嘛。”
　　我真的很怀疑，这种货色，是怎么混进暗杀界的，又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如果这是称赞的话，我表示谢意。”
　　“啧啧啧，暗风调教出的下线不是一般的懂礼貌啊。”
　　“我今天休假，先生。”
　　“可是我要工作啊，‘鸽子’小姐，请和我走一趟吧。”他的声音瞬间变得狠戾，枪口一下戳在我的脊梁骨上，我不得不慢慢转身，迎面而来的阳光惹了我的眼。
　　我微笑，“今天天气很好。”
　　“少他妈的废话。”
　　实在是……太凶神恶煞了……
　　“大叔，如果我记得，明年的今天会烧张纸给你的。”
　　一只雪白的旅游鞋一脚踢在大叔的手腕上，力气大到我都听见骨头瞬间碎裂的声音。那只手枪飞了出去，我飞快的退后，把地方留给打斗的“冥蝶”和可怜的暗杀手。
　　那是我的一次见“冥蝶”动手，干净而利落，迅捷如豹，翩鸿如蝶。
　　不过也费了一番功夫，被他卸了四肢和下颌的关节扔在地上。
　　“留下干嘛？”我躲远了看着，轻声问他。
　　“冥蝶”没看我，冷冽的盯着基督像前的家伙，平静的问，“兩年前暗風的2071号人物，是你走的密。”分明是问的，口气却是确定的不得了。
　　我又不禁打量了一眼那个男人，看他抑制不住的颤抖，绕道走出教堂。
　　这种人即使是记得我也不会给他烧纸，该魂飞魄散的。以出卖同行的情报为牟利手段，死一百次也没人会同情。
　　等了大约一刻钟，“冥蝶”纤尘不染的走出来，我们一起走在暮晚的林荫道上，很安静，只有径上一对对的情侣结伴而行，空气里飘着巧克力和玫瑰的香味。气氛静谧极了。
　　“今天是情人节诶。”
　　“……嗯。”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扬起浅色的唇角，却镀着暮晚蜜色的彩晕。
　　啧……
　　“有放风筝么？”
　　“和我弟弟一起，去年春天的时候。”
　　他转过头对我微笑，里面含着某种只有我们才会明了的情愫:温和，亲切，相知。
　　“感觉怎么样？好玩么？”我追问道。
　　“你要自己去试。”他停顿了一下，“‘鸽子’，你要试着走出它，有太多人毁在那里，我不希望你是下一个。”
　　我没说话，我不是不想试，而是没有那个胆子，而且，他不会答应我的任何要求……凡是在他看来无聊至极的那种。
　　“那次我听了你的话，这次，我希望你听我一次。”
　　“我知道，谢谢。”
　　这个话题就此隔过，我们聊他新开的咖啡店，聊他温柔而善解人意的男朋友，聊我学做蛋糕的趣事，聊初春的天气，聊市中心公园簇新的四季海棠。
　　他买了两束玫瑰，红色和黄色，他把黄色的递给我，说黄色的玫瑰意味着“等待”，祝我在长大后可以等到合适的人。
　　我们在十字路口背道而驰，没有留任何联系方式，这个交集，就此清空。我的生活于他来说已是昨日的梦魇，他的生活于我来说是幻境里的天堂，然而无论是流恶还是美好，我们终究是要睁开眼睛生活的，何必再多此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