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药花》寒莓根

1、壹到叁 壹她只是武

　　壹

　　她只是武家年纪轻轻的当家，十九岁没过门便开始料理起药坊，管阖家上下的财务，老爷把钥匙一手交给她便放心地离开了温江，去了上海。

　　她有名有姓，换作在南方也算是大家小姐。武芝安，江西浮梁县人。五年前举家千里跋涉到了温江安家，家里唯有她并没有问为什么。

　　她能说四川话也不忘家乡话，学了四书五经琴棋诗书，及笄的时候也不过求了家里人新添了一枚簪子，四十文，她便去药坊做了一个月的活计拿来抵了。家里所有人都对她翘首以待，知书达礼，又精于算计，当家的位置对她再适合不过。

　　而现在对于她，除了即将一触即发的战争，一切依旧安好。

　　直到他，硬生生地闯到她的生活里来。

　　贰

　　那不算是个什么大案子，不过是在西城里铺里丢了几包药材。知县却硬要让捕快去查个清楚，捕头不干，依旧照例推就到他这个新人身上。

　　当归，决明子，马钱子，七星草，乌药叶……

　　先生，是乌药花，三钱，南边王掌柜家里订着的。

　　是啥子时候没的？

　　昨天晚上，先生。打更的师傅说大约是四更天的时候看见药坊的门开着。

　　那脚印啥的，没有留下来？他看着她，问出来突然觉得不对。

　　今天早晨我就过来吩咐锁上门，您是第一个进来的。

　　当归，决明子，马钱子……

　　他盯着那柜子看。她转过身去朝外走。

　　等等，你要去作啥子类？

　　我想在这儿妨碍先生您查案，就不打扰了。

　　那我要是要找人呢？

　　这儿有武千儿在呢，您随时招呼。

　　不、不用了……你就留在这儿就好，我想得到的还会问你。

　　他目光透过那镜片望过来，他望不真切。

　　你是叫啥子名字？他干咳了两声，等下我来你家里问问谁来过。这里的门锁没有被弄坏，应该是有钥匙的人来的。

　　武芝安。她声音低了下去，先生贵姓？

　　免贵，徐百九。他推了推镜片收起手里的一沓纸，走，去你家里问问。

　　叁

　　她依旧张罗着晚饭，武先生和三小姐，还有四弟弟都来吃饭了。

　　家里总共这些人，您慢慢问。她声音里恬淡得听不出口风。

　　好，谢谢。他望着她握着温热的饭碗转身上了楼，稳当地走在又斜又窄的楼梯上，不急不躁。

　　二妹妹是要去给楼上的老太太喂晚饭吃。武先生解释道。

　　噢，是这样。他低了低头，你们家的钥匙是啥子人保管的？

　　当然是二姐姐。

　　为啥子是当然？

　　二姐是老爷唯一信得过又做的了事情的人了。

　　四弟弟接了口菜讲起来理所当然，这听起来不是个暗地有鬼的人。

　　那你咋说？他又转过身问武先生。

　　我没的话说，我倒插门儿。

　　武先生倒也爽快，双手一摊，这家的事没我说话的份儿。

　　徐百九又点了点头。

　　你们昨天晚上都在做啥子事情呀？他又摆了一道问。

　　对过的三个人相视着笑了笑，先生，你说药材被偷的时候的话，我们都在睡觉。

　　那有谁不睡觉的么？

　　有，三小姐静静地望了眼四弟弟，又静静地望着徐百九，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