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寐曲》烛小衿

2、求婚什么的 “不

　　“不不，嫁给我好么？”顾眠说。
　　我看着眼前蓝丝绒礼盒上的小小钻戒，很漂亮的款式。没有电视大得夸张的钻石，却显得优雅。上面雕刻着叶子花纹，令我想起古典西方神殿的神柱上缠绕的蔓藤，可以想象它戴在白皙的无名指上会引来多少羡慕的目光。
　　顾眠在等我反应。他应该是不紧张的，即使是这种决定一生的时刻。他一直是理性把握大局的人，他一直是会计划好一切的人。我想。
　　“我们才交往半年多，还没足够的了解对方。现在讨论结婚太草率了。”我想不到我拒绝起来还挺顺口的。“而且我现在很忙，公司准备极力打造一部三维动画，完了之后就到年关了，过了年我还要去日本进修。”
　　顾眠端起高脚杯抿一口红酒，灯光下的玻璃高脚杯似乎在闪着光，薄薄的红唇也变得很性感。
　　沉默。
　　可能是一分钟，但我觉得是一个世纪。手心里渗出了些汗，有点鄙视自己的不出息。该紧张的明明是顾眠好吧，可是不知不觉就被这种气氛影响了。
　　“那就是，不不，你拒绝了？”
　　“啊……那个……怎么说呢，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不够了解，还是再过段时间再说……”我还是在打太极。其实我不太懂他的意思，没想到他那么快就提出结婚，我大概能想出两种可能性，一是他妈妈想抱孙子想得打紧，催他找个老婆生孩子，而顾眠又是那种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的人，所以就挑了在各方面比较配的我。二是他可能是遇到什么事，需要一个老婆当挡箭牌。第一种可能性很悲催，第二种更悲催，也许与他交往的我才是真正的悲催。
　　我与顾眠之间是不存在爱情这种东西的。能交往大概是因为我们觉得彼此都很合适，我从来没有爱上或喜欢过一个男生，所以也想试试恋爱的感觉，说起来我还挺怀疑自己的倾向问题的（啊喂）……我心里翻滚着思想的浪潮。
　　“不不，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突然，但一开始我们的交往就是以结婚为前提的，我觉得我们很合适。我们也迟早要面对结婚这个问题，我只是把它提前了。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结婚戒指放你这里，如果有一天你答应我，就带上它。”顾眠说。
　　继续交往意味着面临结婚，不想结婚就意味着分手。我呢喃了一句：好烂的选择题。
　　其实我是有不甘心的。上辈子将近千年的生命里，我没有遇到一个喜欢的人。那时候听着海誓山盟的故事，看着爱恨离别的小说，身边也发生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心里也是羡慕。每个女生心中都在期待一个属于自己的爱情故事，有的人的故事已经开始，有的人的故事正在进行，有的人的故事已经结束。但还有些人还没找到她自己的故事。也许那些人的缘分还没到。我想。
　　可惜的是这辈子也没有，因为很多因素导致就成了现在这种局面。甚至连最后的婚姻大事的对象还是因为“我们很合适，所以我们结婚吧”这种烂理由。

　　阳光明媚，蓝天衬着白云。
　　当晨曦的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我身上时，我懒懒的伸了一下腰，难得的休息日呀。如果没有昨晚顾眠求婚的那件事情就更美好了。唉，算了，这种事情得顺其自然。想太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现在还是享受周末干脆点。对了，有个好地方可以去。
　　我利落地挽起黑发梳了两只麻花辫，选了夏季流行的白搭米色的吊带衫，配了一双紫色的帆鞋，一身休闲的出了门。
　　我扭转钥匙，打开了顾眠家的门。
　　灰白色的装潢显示出主人的简洁，现代化的装修体现了主人的时尚，干净整洁的屋子说明主人……爱打扫？
　　顾眠的房子其实很大，有好几个房间采光都不错，而且装修一流，买的家具也是名牌有保障的货。但我真不喜欢这种冷冰冰的房子，这里很少生活的痕迹，也就是少了人气。
　　顾眠这会儿是不在家里的，我知道比起这房子他更爱他的办公室。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顾眠，而是……“吱”，我打开了书房的门，为我的眼光而自豪。
　　顾眠家的书房，是个美好的世界。
　　大面的落地窗镶嵌在墙上，透过玻璃，阳台上的植物柔和地散发出温吞的绿色。古式的栏杆上缠绕着青翠的藤蔓，阳光肆意的洒在暖黄的地毯上。书架上的书都在安静地享受着这美好的清晨。
　　享受周末的好去处非顾眠的书房莫属。
　　我背靠书架，盘腿坐在地上，旁边放着一杯果汁米露。随意翻开带来的书，心情因这样美好的早晨而快乐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觉得腿有些酸，打算换个姿势。伸展间，却感觉有一双温暖的手环住了我的腰，一个重物挨在我的肩头，带着一股酒气的味道。我一惊，扭头去瞧，正好对上顾眠那双笑眸。
　　“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么？”我明显被吓了一跳，一是为顾眠的突然现身，二是为顾眠亲昵的动作，要知道顾眠平时很少做什么亲昵的动作。而我好像也不太反感顾眠亲呢的样子。原来我还是挺逆来顺受的嘛。
　　“有啊。是你看得太入神了好不好，我都站在你身边好一会儿了。”顾眠说话吐出的热气挠得我的耳根有些发痒，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只穿着简单的衬衫，很显然顾眠刚睡醒，但我却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很好，
　　“好大一股酒气味啊，你什么时候喝酒了？”昨晚的红酒酒劲应该没那么大吧。
　　“嗯。”他漫不经心地说。“昨晚和朋友出去喝了些。”
　　“那你……为什么会在家啊？”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办公室的啊，明明刚才我都检查了他的卧室，那被子叠的相当整齐咧。
　　“喝醉了就睡多了一会儿。我睡的是厅里的沙发。”顾眠看穿我的心思。又蹭了蹭。“吃早饭没？”
　　“当然。”我最顾及的便是我的胃了
　　“嗯，那走吧。”顾眠牵起我的手欲走。
　　“哈？去哪里？”
　　“陪我吃早饭啊。”
　　“……”

　　“顾眠，你办公室真大呀，你这地主又收刮了多少无产阶级的血汗钱？”此刻我正陪完顾大爷吃完早饭，窝在顾眠办公室的沙发里打量这间有点哥斯特风格的总裁办公室。
　　“不是我收刮来的，这间办公室是朋友送的，下次介绍你认识。”顾眠笑道。
　　顾眠又是顾眠了，恍惚间，我觉得刚才的顾眠是我的幻觉。那个顾眠懒散亲昵，这个顾眠却是冷漠的。我打开手机，‘滴’的一声表示它的肚子是空的，唉没电了。抬眼便说：“借我手机。”
　　他递过来一部iphone4.
　　“苹果四代。我鄙视你，顾眠。”我的梦想是口袋里放着一部iphone4，手边一部ipad2，坐着火车去环游欧洲。结果现在连iphone4都没实现。万恶的贫富差距，顾眠现在已经拿着iphone4谈客户，在咖啡厅开着ipad2工作，要是他愿意，他也可以驾驶着他的保时捷环游世界。忽然想起一句话，贫与富的差距，就是今天我出门去买四袋苹果，你出门去买苹果四代。现在我真的只能去买四袋苹果。
　　我拨通了艾灼灼的电话，提醒她今天得去车行看车。
　　“知道了，花花。我的记性有那么不好么。”你的记性就那么不好，是谁前几次约我到‘泡沫窝窝’喝咖啡，结果我等了三个小时都没看见人的，后来发现那谁完全忘记约会在家晒被子。
　　“好啦。等会我去你家找你。备我午饭，下午跟你去车行，拜。”
　　“嗯嗯，拜拜。”
　　结束了通话，我把手机还给顾眠。
　　他接过，问：“今天下午有约？那晚上我有幸和花小姐共进晚餐么？”
　　想了一下，应该能赶回来，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