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飒楠风》洒洒

9、两个林治

　　原本我以为和李消夏的见面会充斥着浓烈的火药味儿，结果在见到李消夏之后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幼稚和……小人之心。
　　李消夏看起来比上回见面憔悴了很多，虽然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却让我讨厌不起啦了，虽然用浓重的烟熏妆掩盖明显的黑眼圈，但是充斥血色的眼球确实怎么也掩盖不了。身穿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装，但是由于精神不济，走路都有些虚浮，即使她是再冷冰冰的强悍的人，终究是一个女人，在一副憔悴面孔下，终究是一个容易让人有怜香惜玉之感的女人。
　　李消夏只要了杯水，看着我微微蹙着眉喝了口，然后有些怏怏的说了句，“最近把咖啡当水喝，现在连喝水都有股咖啡的苦涩的味道了。”
　　“最近很忙？”
　　“是，很忙，没有什么睡眠时间，吃饭也不规律，焦头烂额的赶计划……呵，林治是个工作狂，手下的人必然要陪着他吃苦啊。”
　　我是没有想到，李消夏会这样开始一场聊天。我们之间，算不上充满硝烟，但是从见面到现在也算不上如此平和，我有点儿不明白李消夏了，如果她只是为了把我找出来聊一场无关紧要的天，那实在是毫无疑义了。
　　“对啊，林治一直是这样的人。”我附和道。
　　“沈小姐，”她这样叫我，让我立刻惊醒起来，“叫我一一就好。”不知道迎来的是一场怎样的血雨腥风，“你能和我讲讲你和林治的事吗？”
　　“我和林治？”
　　“恩，讲讲你们认识的。你知道的，你们关系这么好，我心里总是很不舒服的。”李消夏对着我微微笑，这个笑容很坦然，剧情若是发展成她拐弯抹角的试探的话，我觉得我一定会十分厌恶并且选择N多种说辞将话题引岔，或者将她激怒。可是她如今如此坦荡，我倒觉得自己若是一副小气的嘴脸，那过分的矫情和小家子气了，况且，我不觉得我和林治之间有什么不能告诉她的。
　　“是啊，我和林治相处过一段时间，”我笑了，“连沈医生都不知道呢，不，也许他知道，只是他见我不想说，也就装作不知道罢了。”
　　“难怪……”
　　“难怪什么？”
　　“我总是觉得你们之间有些不对劲，林治对你很好，好到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你完全也不需要介意的，我和林治，是在国外的时候相处过一段时间的，推算下来，分手也有五六年了，都已经是陈年旧事了。”
　　“在国外？”
　　“是啊，留学的时候，我去的时候林治的课业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几个月处理下相关事宜，就要回国了。”
　　“哦……”
　　“然后就在那几个月间，我们好上了，大概是因为同在国外，有些寂寞，有些惺惺相惜吧，其实有时候觉得，林治他怎么会和那个时候的我一样无助彷徨呢，他已经在那个地方呆了六年，而我确实突然的闯入者。”
　　“……”
　　“其实我有问过林治的，不过是分手之后的事情了，”我笑了，对着李消夏，“你知道他是怎样回答的？”
　　“？”
　　“他说，因为他对离开一个他熟悉的地方有些惧怕。”我看着李消夏笑的很开心，“他一个那么大的男人，居然会因为这个惧怕，现在想想，觉得蛮好笑的，可是那个时候，我也害怕，第一回一个人离家，第一回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周围什么人都不认识。大概就是因为差不多的心境，所以就再一块儿相互扶持了一阵子吧。不过你大可以不用担心，我们两个人，大概更接近于那种互相扶持的关系，而不是什么情侣关系。”
　　“恩，我是一直都很不舒服，你们两个的关系，但是，我并没有担心。”李消夏自信的声音，让我觉得这个姑娘其实很可爱。
　　“是啊，我们两个，从在一起到分开，大概都不算是很明朗的期限，林治回国的时候，我们都还没有接过吻呢。”
　　“……”
　　“其实那段时间我们也不算是很熟悉，稀里糊涂的在一起，稀里糊涂的分开，对林治的了解变得全面，大概还是在他归国以后，那个时候经常在网上聊天，说些学习工作的事情，偶尔会通邮件什么的，但是从未打过电话。”
　　“其实，我今天来，只是想找一个答案的，一一。”李消夏叫我一一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姑娘已经不对我抱有什么芥蒂了，她可以如此亲昵的改变对我称呼，也足以表明她心中正在放下某些事情。
　　“答案。”
　　“是啊，大概我们认识的不是一个林治，所以我总是不能明白他对你的好来源在哪里。你知道的，林治是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的，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追逐利益的态度是那么明显，怎么可能不计条件的对一个好呢，这个是我一直很不明白的事情。”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
　　“恩，差不多吧，大概是因为时间地点场合都不同，人也就不同了，我认识林治的时候，是陪他在公司打江山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已经进入这个行业很长时间了，商人的味道已经很重了。他和我在一起，无外乎是我对他有用，可以被拉拢而已，这些我都明白得很，若是我身上没有什么可以被他利用的地方，他大概也不会到现在都和我纠缠不清了吧！”
　　“你这样说，让我对林治很失望啊！”我笑着叫来服务生给她加水。
　　“他对你的那份，依旧是他保存的好好的那份，所以你真不必对他有这种想法。你是他学生时代最终的一份感情，也是他最后一份干净的，毫无杂念的感情。所以，这么多年，我看着他帮你出书，发文章，陪你聊天，开导你，直到如今，才能释怀。”李消夏笑起来，真心的笑意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很多，“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
　　“难为你了，这些年。”
　　我说完这话，李消夏突然哭了，晕染了她的妆容，我有点儿无措，递过去面巾纸，她轻轻推开，“我是没有办法和你比的，一一，我和林治在一起从一开始就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所以我怎样都没有办法从他身上得到我向要的东西，他愿意守着你，是因为他把你看做是一个真正的恋人，毫无杂念，不涉及利益的一段好回忆。”
　　“你大概错了，”我把手轻轻的放下李消夏的手上，“我只是回忆，而你却是他的战友，这是本质的差别。”
　　“大概我马上就会成为回忆，大概连回忆都算不上，只是顺手可丢的一枚棋子，林治应该找过你了，他的策划案出了问题，否则他也不会把总公司的事情丢下急匆匆的奔来这里，这边的商谈并不成功，林治知道我的一些关系，并希望可以动用，但是……我却并不想帮他了。”
　　“为什么？”
　　“觉得累了。我问林治如果我帮她，我们可以结婚么，林治开始不回应我，就是那天晚上，你来找他的时候，我因为林治的不回应而气的大发雷霆，林治拽着你就走，我心里难过。但是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林治却突然对我说，只要目前的方案能够运营成功，他就和我结婚。我突然觉得悲哀，我不知道你对他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清楚知道我们之间全是交换，连婚姻都是，这又有什么意思呢，所以我想看着林治在这个策划案中失败，我不想再看他顶着那副唯利是图的样子过日子了，我看够了，我放弃了。”李消夏的妆已经彻底花了，她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决定放弃这段感情，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定很用力很用力。
　　“其实那天晚上，林治只是找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帮一下他的忙，他大概还是不想利用你的，只是我没有给他肯定的答复。”我轻轻的说，我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安慰她。
　　“也许吧，林治的心思总是那么难猜！”李消夏拿过我递过来的餐巾纸，胡乱的在脸上擦了下，对我展开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我也对她笑笑，算是给她安慰。刚想开口问她需不需要去补下妆，突然一个声音插进来，“小姨，诶，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