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遇见(1) ...
-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赶到Footscray时,天气冷得可怕。天色已晚,我找到倪珈祎时,她被反绑着双手,衣服已经被扯破,露出左侧白皙的肩,有气无力的瘫坐着,凌乱的发丝遮住脸颊,她原本红润的小苹果脸有些肿胀,嘴角有明显的血丝,满眼的恐惧想叫却叫不出来,看到我,只是委屈的哭着。她吓坏了。
TMD,Sara贱女人。刚来墨尔本的时候,我曾亲眼目睹过Sara逼走一个得罪过她的印度女孩。
我愤怒的扯开倪珈祎手上的绳子,心疼的把她搂在怀里,看着她哭得掉魂的样子,我心里一沉,想问又不敢问,希望我的担心不是真的才好。
“对不起,珈祎,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出来…我应该陪着你…对不起。”我慌张的安慰,可她只是哭,什么也不说,我怕极了。
我想,我真TM是个混蛋,我明知道Sara不是个省油的灯,明知道Footscray是个混乱的地方,我却还因为自己自私的不爱倪珈祎,不愿意让她产生误会,而总是想办法跟她保持距离。我是个自私冷漠的混蛋!
“呵呵呵…”阴冷的空气中,我听到一声瘆人的笑声。从我们后边传来。转眼便有七八个黑人围了上来,身材健硕,手里或拿刀,或持棍,轻蔑的用一些我听不懂的语言边骂边向我们走来。
我瞬间明白。原来我也被列为Sara要报复的对象。
我看到倪珈祎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内疚的目光,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好把她挡在身后,和那几个黑人厮打起来。
我很少打架,很少,记得在国内的时候,我和秦睿,吕骁炀我们三个人,打架最多的总是秦睿,吕骁炀虽然家境殷实,称得上是个暴发户少爷,却遗憾敢惹事不敢抗事,每每闯祸都要我和秦睿帮他顶着,于是多年来只落得了个小跟班的身份。
我听到倪珈祎绝望的哭叫,她一定看到我处境不好,所以害怕极了,可怜的女孩儿,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觉得全身的神经都在强烈的抗议,我模糊的看到他们向我身上不停的踢打,耳边只剩下嗡嗡的声音,什么也听不到。
然后我看着他们抽出刀,继而听到“啊!”的一声尖叫,划破天空,令人发麻。
从某种程度上说,倪珈祎也救了我。因为她的叫,我下意识的挪动了身体。那把刀刺进了我的左肩,而本来,它也许是要刺进心脏的。
我恍惚的看到她痛哭流涕,笨丫头,她不会是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那帮人搜刮了我身上所有的东西后离开,包括钱包里那张我和生我的那个女人的照片。
死寂死寂的街道变得诡异,静谧的空气中我只能听到自己愈加频繁的喘气声。倪珈祎冲过来抱着我。
她一直在喊:“对不起…你不要死…向铮求求你不要死…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
我疑惑的看着她。
她一边抽泣,一边小心翼翼的说:“他们…他们…要我给你打电话…要你来救我…还说…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他们就…就…”她的手紧紧抓着被扯烂的领口,声音越来越小,最近接近崩溃的哭叫:“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真的不知道!”
我隐约看到她脖子处的伤痕,呵,原来被算计的是我,而且被算计的无话可说。我忍痛站起来,血已经渗透我的外套,温热的,黏黏的,我听到自己低沉的没有任何声调的声音对她说:“走。”
她胆怯的跟在我后面上了车,我踩足油门向我们住的公寓开去,她很怕,什么也不敢问,只是担忧的看着我,我来不及告诉她,我不是不理她,而是我的意识逐渐模糊,我快撑不住了。
路口转弯出,突然一辆车子向我们冲过来,我们都紧急躲闪,车子刮蹭了一下,轮胎拖出“兹”的一声刺耳的长音,然后撞向路边。我终于昏了过去。
我是在医院里醒过来的,伤口已经包扎,隐隐有些刺痛,但是我身边没有人,我精神恍惚的想起来我撞车了,然后立刻穿上鞋去找倪珈祎,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黄头发的护士担忧的对我说:“你还不可以乱动!”
我没有理她,冲了出去,我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看到了倪珈祎,她看起来没有受伤,但依旧惊魂未定,一个漂亮的女孩儿轻轻搂着她坐在等候区,怎么是她!
“有你这么开车的吗!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那女孩儿见到我,站起来厉声责怪:“差一点我们就撞上了!你想过后果吗!”
没想到我竟然差点撞上她!我无从辩解也无力辩解,站在原地像个犯错的孩子。
“不怪他,是我不好。”倪珈祎站起来扯了扯女孩儿的衣服。
“开车的是他,你不用替他说话。”她目光移向我:“况且,我们还有还多事没有解决呢。”
我看着倪珈祎的脸上满是疑惑。僵持中,女孩儿的老公也回来了,手里拿了一些药费单子。
女孩儿从他手里拿过来扔给我:“是我们给你交的钱!”她没好气的抱怨:“要不是你,我们现在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了!还有我的行李,你欠我们这么多,怎么算!”
“你想怎么算?”我问她。
“首先,行李必须换给我,我的东西一样不能少,一样不能坏,否则按原价的3倍赔偿!”
我懒得跟她纠缠:“我尽快帮你联系。”
“第二,今天的医药费,你得还给我。”
“这个没问题。”
“第三,你耽误了我们上飞机。”
“机票可以改签,补差价的费用我可以给你。”
我只是想告诉她补救的办法,但是不知道是哪激怒了她。
“那精神损失费呢!我来墨尔本旅游的心情全被你破坏了!你就不应该说句抱歉,不应该有所表示吗!!?”
这个女人,说来说去完全没有离开一个钱字。
“想怎么赔,你开个价吧。”我以为我正中她的心思,没想到她更加愤怒了。一双好看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微红,一副要跟我势不两立的样子,看起来挺好笑的。
“你别后悔!”她从牙缝挤出几个字,然后说:“五万!”说完后,想了想,又补充两个字:“澳币!”
她一定是把我当成富二代或者官二代了,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说:“姓名,电话,家庭住址,全部告诉我。”
我把手机号告诉她,她立刻谨慎的拨了回来,听到我口袋里震动的声音,才稍显满意,然后得意的扬了扬她手里的那张纸,递到我眼前,说:“签字吧!”
我往上面看去,一张欠条,和一串银行卡号,雕虫小技,我无所谓的接过来签下我的名字。
她满意的拿在手里看了看,竟然笑了:“向铮?你叫向铮?真是奇怪的名字!”
“为什么?”我竟然饶有兴致的等待她的下文,我真是被伤口疼的糊涂了。
“你看,象征不是褒义词,也不是贬义词,你父母给你起这个名字,是要象征好,还是要象征不好呢?”
她说的头头是道,却使我想起生我的那个女人,还有那个我没见过的男人,是啊,我大概就是那个女人悲剧一生的象征吧。
“说完了吗?说完我可以走了吧?”我反感看回去,没等到她说话,拉起倪珈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