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千回(女尊)》不归

6、第三章 无意救人 新版 第三

　　这女人竟然是，是—华大娘？？？沈璧芩也大吃了一惊，两人俱是不敢相信般对视了一眼。所幸华大娘并没有发现一旁偷听的二人，待她离开之后，千回二人才从草垛后走出来。
　　千回看了看仍然云里雾里的沈璧芩说道：“今日之事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否则恐怕会惹祸上身！”
　　璧芩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不会说出去的。”
　　当夜回到华大娘家后，千回躺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实在是不能安心。脑海中不断复读回放着方才偷听到的二人的谈话，傻子也明白这华大娘是那个什么门的骨干人物。
　　而且从中可以推断出这样几个信息来：一是那男子是个什么门的门主，二是那个什么门在寻找什么邪神的转世，这个好像没有什么用，PASS！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男子似乎对自己来历不明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欲除掉自己而后快。而且也不知道那两人所在的是个什么组织，要是个杀人不见血的邪教，那自己岂不是死定了？
　　千回越想越危险，越想越害怕。本待入夜之后逃走，可是今夜乃是全村的重大节日，村子里的人几乎整夜不休息，都聚在外面喝酒玩闹，整个村子都灯火通明，众目睽睽之下她也走不掉，只好再挨一晚了。她心里不踏实，躺在床上抓心挠肝了一整夜，不知不觉已经日上三竿了。急忙爬起来，匆匆地洗了一把脸，胡乱地套上衣衫，揣了几个馒头收拾好包袱忐忑不安地坐在床上，只等天黑了。
　　这时，门开了，华大娘笑语盈盈地走了进来。千回慌忙把包袱藏在身后，生怕被她发现什么，心中暗自思量：她怎么来了？难道她是来杀我灭口的？这么快？
　　华大娘并没有发觉千回的异样，仍然笑着说：“千回，今日怎么没出来吃早饭？我还以为你病了，特地给你端了早饭顺便来看看你。”
　　“啊！让大娘费心了，我没生病，只是昨夜做了个噩梦，所以今天起身迟了些。”千回稳了稳心神，神色恢复如常地说着，手里接过了饭菜放在桌上，并偷偷地趁着华大娘说话不注意的工夫把身后的包袱偷偷地撇到一旁。
　　“对了，千回，今天咱们村儿有一个大喜事！你快把早饭吃了，一会儿咱们还要出去呢！”华大娘走进屋子坐了下来，说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喜悦。
　　千回拿起筷子，边吃便问道：“什么喜事啊？”
　　“就是今日是玉莲和璧芩的大喜日子啊！说起来璧芩这孩子还真是命苦，从小跟着父亲生活，都不知道自己的娘亲是什么人。现在连他爹也死了，就剩下这孩子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怪可怜的。现在能嫁给玉莲，也算是有个归宿，虽然是做小，不过好歹下半生的生活也不成问题了。而且玉莲的家境还不错，应该不会亏待了他，如此说来，真真是一桩美事，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哎？千回，你怎么了？筷子怎么都掉到地上去了？”
　　“华大娘，”千回激动地站起来，“不行，绝不能让沈公子嫁给她。”
　　“为什么啊？”华大娘不解地问道。
　　“大娘，您不知道，昨日玉莲竟然当众轻薄沈公子，沈公子还拼命反抗，抵死不从。婚姻大事应该是两厢情愿，又怎么能是单方面的事情？难道没有任何人考虑过沈公子的想法吗？如果他不愿意呢？况且玉莲如此对待沈公子，对于沈公子来说，将来又怎么会有什么幸福可言呢？”
　　华大娘被千回说的一愣，继而笑了起来，说道：“千回啊！你这孩子，怎么性子如男儿般不爽快呢？不就是个小小的夫侍吗？你怎么还较起真儿来了？我朝男子多得是，难道……我说……你不是看上那孩子了吧？也对，那孩子长得还真不赖，唇红齿白，挺招人的。不过，人家今天就要成亲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一会儿咱们还要去观礼呢！”
　　刚说到这儿，就听见有人大喊着跑进来，慌慌张张地说：“大娘，不好了，出人命了……”
　　“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华大娘焦急地问道，
　　“沈家公子，他上吊了……”来人气喘吁吁地说道。
　　“啊？”千回和华大娘都是大吃一惊，两人跟着来人匆匆地赶往沈家。

　　走进沈家的院子，只见里面早已围了不少人，基本上都是村子里主事的女人，一见到华大娘，都围了上来，华大娘急切地问道：“人怎么样了？救回来了么？”
　　一个女人说道：“人还没醒，医娘在里面诊脉呢！”
　　华大娘与千回二人进了房间，刚好医娘诊完脉，站了起来，对旁边守着的玉莲说道：“还好发现得及时，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一会就能醒过来。”
　　医娘前脚刚走，床上的人就动了动，睁开了眼睛，待看清楚周围的情况，知道自己没死的时候脸上流露出一丝绝望。
　　“喂！沈璧芩，你这是什么意思？”还穿着一身水蓝色长袍的刘玉莲满脸怒气地说道，（注：砧木国的风俗是婚礼双方所穿衣衫颜色为水蓝色而非红色）“我八抬大轿迎娶你进门是屈了你还是怎么着？你竟然敢给我上吊？”
　　华大娘抬起手示意她噤声，然后低头柔声对沈璧芩说道：“璧芩，你这孩子素来乖巧，今天又是你的大喜日子，为何如此想不开？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大娘，让大娘来替你解决不好吗？”
　　璧芩听了此番话眼中立刻湿润了起来，他委屈地说道：“大娘，我，我不想成亲，我不愿嫁人。”
　　“什么？你说什么？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你今天是存心要给我难堪是不是？”
　　“玉莲！”华大娘喝住了她，声音中也带上了几许严厉，“你先出去候着，一会再进来。”
　　刘玉莲似乎十分惧怕华大娘，一声不吭忙灰溜溜地出去了。千回看着床上瘦弱的少年心中不是滋味。
　　璧芩垂泪道：“大娘，表姑家的确帮了我们父子俩不少，我很感激，但是我实在是不想成亲，更何况我爹临终之前告诉过我我娘在皇都做官，让我去寻我娘，如今表姐不放我离去非要逼我成亲，我一时无措只好一死。”
　　“哦？竟然是这样，方才你说你娘在皇都做官，此事当真？”
　　璧芩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华大娘的面色变了变，原来这孩子的娘竟然还是个官，如此一来，我们不是与官府有了牵连？若是让这孩子他娘找到这里，那我们村子的秘密岂不是就要不保了？不行，一定不能让官府中人找到这里，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打发这孩子离开。
　　华大娘斟酌了一会才慢慢说道：“好吧！如果你所言非虚，确是应该听从你爹的遗言，去皇都投奔娘亲，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由我做主这亲事就此作罢吧！至于玉莲那方面，我会说服她的，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
　　璧芩见华大娘答应的如此爽快倒有些意外，“谢谢华大娘！”说着就要起身磕头。
　　华大娘连忙阻止：“对了，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皇都？”
　　“这个，越快越好。”璧芩说道。
　　华大娘点了点头，的确，夜长梦多，如果让门主知道了村子里还有官府中人的家眷，那么后果一定不堪设想，“不过，你一个男孩子家，就这么只身上路，又没有人照应岂不是很危险？”
　　“大娘，”一直沉默的千回开了口，“我来村子也有些日子，在这里叨扰得够久了。正打算出去见识一下，不如让我陪沈公子上路吧，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哦？你也要出去？”华大娘有些惊讶，随即说道，“不过这样也好，你们俩个也是个伴儿，千回，你要好好照顾璧芩。”
　　千回点了点头，心中高兴至极，真是天助我也，竟然有个如此绝妙的机会，正好让自己脱身。
　　之后两人便收拾了行李细软，又与村子里的人一一告别，刘玉莲虽然不满，但是不知道华大娘对她说了些什么，却也再没有任何异样举动。
　　两人在村民的引领之下，沿着羊肠小道就出了村子，再转身回头看时，已然完全看不清楚村子的轮廓了，千回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设计这村子的人手艺之高。
　　两人就这么上路了，经过这几件事，璧芩对千回的印象也逐渐有所改观。知道之前有所误会，也卸下了防备，故而两人渐渐熟稔起来。

　　“璧芩，你娘在皇都里是什么官职啊？”
　　璧芩紧锁着眉头，缓缓地摇了摇头：“不知。”
　　“那你爹没告诉你吗？那要怎么找啊？”
　　“可能我爹他也不知道吧。不过，他给了我这个。”说着璧芩掏出一块玉佩来，千回拿在手里摸了摸，光滑圆润，是块好玉，玉的中间还刻有一个“瑶”字，
　　“瑶”？这个字是你娘的名字吗？”
　　璧芩点了点头：“我娘叫沈卿瑶。不过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她既然能够忍心抛下我们父子俩，就算找到了她，她会认我吗？”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么？”千回看着璧芩低垂的眼帘问道。
　　璧芩叹了一口气，说道：“还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吧！”那双忧郁的眼眸看在千回眼中，竟然有些不忍，千回真诚地拍了拍璧芩瘦削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只要有我一口饭吃我绝对不会饿着你的。”
　　璧芩见千回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谢谢你……”

　　话音未落，两人被坡下传来的打斗和兵器互相碰撞之声吸引了注意力。原来一伙身穿黑色紧身衣衫的死士正在围攻几个衣着光鲜的女子，虽然黑衣人人数众多，不过对方却有一中年女子武功不凡，竟能以一敌五，且招招凌厉逼人。除了之前在电视中见过的虚构场景，千回这辈子还没见过此等真实的打斗场面，毕竟眼下才是真刀真枪上阵，看得她热血沸腾起来。而一旁的璧芩却暗暗心惊，胆怯地拉着千回示意速速离开，哪知她正看在兴头上，且边看边比划着，哪里肯舍弃了好戏就此离去。
　　那群黑衣人眼见着中年华服女子越战越勇，也露了怯，落了下风，看来黑衣人是大势已去了，千回暗忖道。
　　不料，正在此时，“娘，小心啊！”一个穿着绯红色衣衫的女孩尖声叫道。华服女人在听到她的喊声之后身体明显一顿，“华儿，还不快走！”，就这么一个闪神，竟然叫那黑衣人得了逞，后背上立刻出现了一道伤痕，鲜血直流。
　　一个黑衣人走过去几招便制服了女孩，把刀架在女孩细嫩的脖颈上大声喊道：“左相大人，你的女儿在我手上，如果不想她没命的话，就赶快停手吧！再不住手她可就没命了！”
　　华服女人回头一看，急了，也大声喊道：“快放了我女儿，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哼哼！”黑衣人笑道，“在下只是奉了主子的命令想请左相大人回去坐坐而已，还请大人配合。”
　　女子恢复了镇定的神色，冷笑道：“如果你们真有诚意，仅仅是请我回去坐坐的话，就不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你们的主子究竟是谁，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惹本相？”
　　黑衣人回道：“少说废话，如今你女儿的命在我们手上，由不得你不从。”
　　“哼，笑话，目前在这砧木国境内还没有胆敢威胁我的人，识相的赶紧放了我女儿，否则……难道你不知道本相的手段如何吗？”
　　黑衣人听了，胆怯地向后退了两步，架在女孩颈上的大刀也有些不稳起来，千回在上头听不清楚下面的说话声，只看到黑衣人绑架了女孩，两人正背对着千回，她只看得见黑衣人的后脑勺。
　　有了，她四下里寻觅着称手的东西，顺手捡起了一块石头，朝着黑衣人的后脑勺狠狠地扔去，黑衣人耳听风声，连忙侧身一躲。中年女子趁此空当眼疾手快，上前当胸一掌，再一把扯过女孩，护在身后。黑衣人见失了筹码，又折损了不少人手，心知再打下去也一定是失利，无奈之下，只好狼狈逃窜。
　　华服女子这才注意到山坡上的千回，忙走上去连声道谢：“在下朝青，刚才多谢贵人及时出手相救，才捡了小女一条性命，敢问贵人如何称呼？”
　　“哦，在下冷千回。”千回也模仿古人的模样作了作揖。
　　华服女人听了之后，似乎有些惊讶，但复又如常，说道：“在下朝青，贵人这是要去往何处？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去我家坐坐？”
　　“这个，”千回犹豫地说道，“冒然去你家打扰，怕是不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贵人救了我们母子，可是天大的恩惠，我无以为报，贵人不是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吧？”华服女人笑着说道。
　　千回暗忖道：面前这女人穿着华贵，看起来必然家境富裕，非富则贵，又似乎很有诚意，如果能去她那里蹭两顿饭，再洗个澡，换身衣服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想到这，她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旁的女孩大声叫嚷了起来，华服女子连忙过去细看，原来女孩的脖颈流了不少血。华服女子心疼地给女儿上了药包扎了伤口，谁知那女孩却任性得很，又哭又叫，吵得大家不得安宁，看样子华服女子又宠爱得很，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责备，只好耐着性子安抚着女儿，任她胡乱发脾气。
　　“唉，”朝青轻叹了一声，“她爹亲死得早，我又不会照顾孩子，只知道一味地娇惯她，才养成这个脾气，贵人不要见怪才好。”
　　“哪里！怎么会呢。”千回干笑，心中却暗自想道，这样的女孩子也真够人受的了，要是在21世纪哪还有人敢娶啊？却没有注意到身旁璧芩的异样神色。
　　就这样，千回二人随着华服女人的队伍来到了皇都，这一路上倒也平安无事，不过千回总觉得背后有一道充满敌意的视线正盯着她，好像要吃了自己，几次回头寻找却都一无所获，千回不禁暗想准是自己多心了。
　　皇都果然是个繁华的地方，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还未及千回细看，已经到了华服女子的府第。
　　千回抬头一看，门上的匾额上清清楚楚地书写着三个大字“左相府”，原来朝青竟然就是当朝的左相？千回方恍然大悟，慌忙说道：“小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小民参见左相。”女人笑道：“贵人何必拘礼呢，快请进！”
　　千回诚惶诚恐地迈进门去，却瞥见一旁的璧芩给她使了个眼色，她不动声色地靠近璧芩，凑在他身边，状似无意地低声说道：“你早就知道她是左相了是不是？”
　　璧芩白了她一眼：“废话，砧木国的人哪个不知道当今左丞相的名讳，告诉你，她的那个宝贝女儿也不是什么善碴，欺女霸男可是出了名的，连我们村儿的人都知道，我告诉你不让你多管闲事你不听，现在可好了吧，麻烦来了，以后还有着你瞧的呢！”
　　千回笑了笑：“不至于吧，我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她还能拿我怎么样，是你多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