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狐与月光

1、長安

　　春水开败花墙门，楼阁朱殿草木深。
　　陌裏饮冰空余梦，月光倾尽长安城。
　　江南岁岁星点灯，一曲当年笑无人。
　　折影彼岸生生恨，来世与君不相逢。
　　——《长安.城》

　　【题记】

　　Ⅰ___魂若离
　　——真想去看看啊……长安……
　　——战【HX】争结束了，这里就是长安……

　　当意识从身体裏抽出来时，她站在旁边，看著他怀裏的人，有半刻不知身在何方的错觉。
　　然后，释然。
　　少年的脸隐没在初春的暮光中，被折射没了半个画面，侧影的轮廓高不可攀。手指修长有力，握著女生的手十指相扣，骨节突起看的她都觉得痛。
　　她抹了把脸，发现干干的，没有丝毫潮湿。
　　“嘁”了声，施施然把手放下。回头，看见死党泪流满面，水珠一颗接一颗滚过脸颊然后滴到衣领口没了踪迹。
　　她想伸出手去拥抱这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说难看死了。可是，她最后只是转过身看向窗外即将天明的晴空。
　　今天难得的好天气呢。
　　她喃喃自语。

　　我没哭，他没哭，你怎麽哭了？

　　Ⅱ___无踪迹

　　她跟著他到过了很多地方。

　　古文明遗址、荒蛮落后的旧部落、千里冰封的茫茫雪原、一望无际的宽辽草地、繁华鼎盛的国都城阙、葱葱郁郁透不进阳光的原始森林、酷热金黄的戈壁沙漠、罕有人迹的无名小岛、连绵不绝的巍峨群山、平静清澈的绿色湖泊、奔流不息的滚滚长河……
　　她看著他马不停蹄地上路，没有只字片语。
　　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微笑著应付与面对。偶尔为下一餐的主食所困惑，偶尔抱怨天气的无常。
　　却从来没有停止这种看似没有缘由目的的旅程。
　　他的背影，在风沙中行走地如此安静，和脆弱。

　　她想和他说说话，哪怕只是说声早安，却始终开不了口。

　　Ⅲ___居无所

　　他终於在一个临海的乡镇停留了下来，并决定在此定居。

　　他找了间房子，后院有片很大的空气。他插了篱桩、锄了草，犁了地，种上花与农作物。
　　桜花、向日葵、仙人掌。
　　农作物却只有一种。
　　她暗自嗤笑，白痴倾城，吃那麽多土豆小心龙葵素中毒而死啊。

　　邻居是位近七旬的老婆婆，身体还尚硬朗，有著温暖和善的笑容与一手好厨艺。她对这个来自远方的少年表示出了最热烈的欢迎与接待。好几次邀请倾城去吃顿闲饭，每次他都微笑著婉拒。
　　她看见老人眼裏的疼惜与无奈。
　　於是再一次在心裏骂白痴倾城。

　　Ⅳ___祭千喜

　　今天她很高兴。
　　少年一大早起来浇灌了后院的植物，简单解决了早饭，便拎了个桶去海边钓鱼。临出门前邻家的婆婆叮嘱他晚上村口有祭典，还会放很漂亮的焰火。

　　——倾城君务必要来啊。
　　婆婆如是说。

　　她看著少年挠挠头，终於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桜祭啊，真期待呢～
　　她笑了出来，眼睛眯成月牙，如勾。

　　Ⅴ___君与梦

　　少年倚靠在树上睡了过去。

　　蓝色的发柔软地在晚风中微微起伏，想情人的手抚过她心脏，微微地疼。
　　姿势给人一种寂寞而无比倔强的感觉，瞬间倾天盖地锢住了脖子，呼吸不畅。
　　她伸出手，戳了戳少年的脸颊，印象中他微笑起来有浅浅的梨窝，不深却异常耐看。
　　手指突然被抓住。她看见了最喜欢的碧色眸子。
　　少年睁著眼，紧紧盯著她。
　　她笑了，有深深笑意。

　　——呐，醒了就陪我逛逛吧。祭典都开始了，倾城君不能一个人躲在这里偷懒啊。
　　——桜月……
　　少年紧紧握住她的手，移不开眼睛。应了她。

　　——那，走吧。
　　——嗯。

　　Ⅵ___长安城

　　——喂喂，倾城，你想过以后吗？

　　少年把眼神从书裏拉出来，看著趴在他腿上看天的女生，不解。

　　——就是战争结束以后啊。

　　——那个啊……阿月有什麽地方想去的吗？

　　——嗯，当然。我不像倾城一直都在旅行去过那麽多地方，可是有一个地方我倒很想去看看，说不定还会长期住下去呢。

　　——哦～说说看。

　　——长安城啊听过没？东古大陆的最南端，有世界上最蓝的海和最漂亮的海岸线……就是远了点。
　　女生的粉瞳眯起，叶间散落的阳光渡上瞳孔，隐隐流动出细碎光晕，一片向往。

　　——长安啊……这名字听著倒是挺吉利的。阿月居然信这个啊……

　　——……倾城你到底都在注意些什麽= =###

　　——抱歉抱歉，玩笑而已……最蓝的海……啊。

　　——就知道你喜欢。以后一起去看看吧……

　　——一起……

　　Ⅶ___封字诀

　　祭典很热闹，看得出人们的欢愉。
　　她拉著他的手穿梭在各个小摊。捞金鱼，打地鼠，烧烤，吹泡泡，跳小人，猜灯迷，赌鲤鱼……很久没玩了，感觉很新鲜。
　　少年由始至终在旁，寸步不离。

　　最后她指著射击摊的人形，说喜欢。
　　——你想要，我便给你。

　　少年射箭的姿势极其优雅。如一头高贵的麒麟，温文儒华，吸引了人所有视线。
　　三发。三箭并中红心，同一号靶。
　　她看得移不开目光。
　　即使看惯他纵刀风华，姿势仍然每一次都让她惊艳地移不开目光。
　　眼睛突然有点酸痛，涩涩的感觉。

　　回去的路上，依然是她一个人唠唠叨叨地说著连自己都不知所云地话。少年一如往常带著乾净温暖的笑，静静倾听。
　　她停了下来，看著辽阔无垠的星空，终於问了出来。
　　——倾城，你快乐吗？在这里。

　　少年微微愕然，然后半晌，轻声笑了出来。
　　——啊，很快乐呢。
　　——快乐就好……

　　怎麽会不快乐呢？
　　这是一个临海的乡镇。冬天不会下雪，风永远带著春草的味道。天气晴朗的优美海岸线绵长蜿蜒，适合钓鱼。晚上有很亮的星空，像被黑曜石切割往上抬了一个台阶的空旷高远。比任何地方都长存的春天，繁花满季。这里的生活步调平缓甚至慵懒，人们亲切友善。这里空气清新，阳光灿烂，食物充足，丰收富庶。这里人杰地灵，水土养人，与世无争。
　　这里符合所想的一切静好未来世界。

　　怎麽能不快乐呢？

　　这里，这个小镇，名为常安。

　　Ⅷ___十三钟

　　——真想去看看啊……长安……
　　——等战争结束了.这里就是长安……
　　——……也行……就这里吧……

　　安奥斯大陆中YANG城，顷刻崩溃。

　　那晚，亚王洛帝的钟敲了十三下。【①注】

　　后来再也没有像那晚如此美丽的月光。

　　Ⅸ___一生劫

　　后来，终其一生，长安城，他们谁也没有去成。

　　Ⅹ___烟花烬

　　爆开的焰火是夜裏最美的花，极致绚丽夺目。
　　极致的绚丽，极致的夺目。
　　犹如涅盘的不死鸟，在黑暗裏摇曳，让人甘心沦【HX】陷在那无止境的深渊，永远不起。
　　很想把你的名字刻在烟花上，让它的绚丽飙举你的名字，让天也知道，
　　我爱你。

　　我怎麽舍得，每天看你不自觉盛两碗饭最后只能一个人吃完；我怎麽舍得，每次叫著我的名字恍然回头眼神空荡；我怎麽舍得，你微笑一如既往却不再笑声如狂；我怎麽舍得，你背影寂寞如沙砾故作坚强；我怎麽舍得，你每个晚上捂住枕头咬紧唇舌不出声眼泪直淌……
　　我怎麽舍得，你不快乐。

　　可是你说，你很快乐。
　　我便信。

　　我的执念，我的疯狂，我的不安，我的想念，支持我继续存在余世的缘由
　　终於走到最后的徵程。
　　没有什麽再放心不下了，没有什麽再心生牵挂了。

　　谢谢。

　　——那麽，倾城，再见。
　　她看著他，两人一起微笑，如每个早晨的问候，平静温和，安然若年华。
　　——再见，桜月。

　　她感到风吹过身体和灵魂，不留痕。
　　她终於可以哭泣，像个孩子泣不成声。
　　倾其一生的爱慕与执恋，成就他心底最柔软的一座城池，年华无争。

　　——再见，倾城。

　　人的眼泪代表思念与眷恋，鬼魂的眼泪代表终结与重生。
　　永生不再记起。

　　Ⅺ___不见长安

　　别傻了，长不长安的……

　　【END】

　　——————封——————
　　①注：丧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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