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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血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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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天其实也很快,一晃又到了本月十五。
刚过晌午,昔璎便和拂晓一道出了门。走到门口,却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两人皆是一惊。
“琪儿,你怎么在这里?”昔璎疑虑的走到苍琪身边,然而苍琪却完全无视的绕过她,径直走到拂晓面前。
“你们这是去触狱?”苍琪问。
拂晓点头,带着探究的神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们也要去,顺道一起吧。”苍琪看一眼身后的枭星,说道。
拂晓笑道:“福临国王舍得让公主这么娇贵的身躯去触狱?”
苍琪道:“他亲口答应的。”
“触狱太过凶险,公主还是另选地方去玩吧。”拂晓绕过她,向前走去。
“你放心,出了什么事不要你负责就是。”苍琪追上他,说道,“而且我只是和你顺道而已。”
拂晓止步,问道,“公主执意要去?”见她点点头,拂晓倒也一口答应了,“好吧,既然苍旻要你去,你自己也要去,那么你便和我们一道去吧。
走在去触狱的路上,依然是那条道路,然而身边的三个人却都变了。昔璎不由得有些黯然,这种物是人非之感让她的内心生出一种彻骨的寒意,她抬起手腕,仔细的看着那个记号,突然发现印记有些忽明忽暗,她一惊,强烈的不安之感让她全身一震。
“怎么了?”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拂晓问道。
“没什么,只是……”昔璎抬头看向天空,“今天的天象有些奇怪……”
众人抬头一看,除了今晚的月亮特别的皎洁之外,也没见到什么异样。
“没想到昔璎姐姐还会观星象啊?!”苍琪不冷不热的嘲讽道。
昔璎倒也不在意,她知道自从她和拂晓来到菩提山苍琪就对自己心存不满,这次相遇她几次想找她说话,她却视而不见,现在她懒得和苍琪做一番争辩了,只得淡淡说道,“我不会,只是感觉……”
“既然不会就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嘛。”苍琪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昔璎的话,说道。
昔璎愣愣的站在原地,有点诧异苍琪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尖酸刻薄了。
“快到触狱了,大家小心。”拂晓转过头来,略有深意看了她一眼。
果然,才走了几步,眼前就出现了上次那光明与黑暗分界的帷幕,不过这次两边都是黑夜,只是一边黑的更彻底一些。四人手牵手缓慢地向那条帷幕移去,在接触的刹那,一时天旋地转、地动山摇,这次,落地之后眼前的呈现的景象并不像上次那样,而是完全被黑暗所取代。
没有人注意到,此时黑色的天幕上,除了七颗明亮的星星,一轮银色的圆月,还有一抹诡异的红霞,红霞不断的变幻,最后竟成了一朵妖艳的红莲。
天上的星星,此刻突然忽明忽暗,急速的闪烁着,紧接着天空中“砰”的一声巨响,一道电光闪电般的直劈而下。
霎时,天崩地裂,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崩裂的缝隙间,无数黑影倾巢而出,呼啸飞窜,向着同一方向奔驰而去。
几声惊叫,昔璎和苍琪双双跌向缝隙,几乎同时,两个身影紧跟着飞出。
拂晓抱住昔璎,脚尖轻点没有坍塌的石头,几下纵跃,一个箭步就已飞窜到几里外远。
待昔璎反应过来,竟到了那个曾经来过的神秘的庭院,她看向四周,突然脸色一变,“他们呢?”
“刚才情况紧急,我也没顾得上他们。”拂晓一边绕着回廊走一边说道。
“可是……你是福临国的驸马,你怎么能……”昔璎紧跟上前,说道。
“现在已经不是了。”拂晓眉头微皱,打断了她的话。
昔璎一惊,“什么叫不是了?”
拂晓淡然说道,“还记得那天给苍旻的书信吗,我在那里边已经告诉他我不能再做福临国的驸马了。”
“你怎么能这样?!”苍琪早就寄心于他,而他也主动争取了福临国的驸马,现在突然一句话不做了,那人家苍琪公主不上心才怪,也难怪她最近性情大变了,想到这昔璎有些激动,语气也提高半分。
“怎么?你现在也想做个多管闲事的人,为她打抱不平吗?!”拂晓骤然停下脚步,转头一脸讽刺看着她,冷冷说道。
这异于平常的表情,着实吓了昔璎一愣,她哪里得罪他了?这一天下来被苍琪冷颜相对就做够让她心情不好了,现在又生生碰上这么个钉子,昔璎心里也是一团烦躁,正想礼尚往来的也吼他几句,却看得他的眼神越过她看向身后,她不自觉地随着他的眼神往后看,这一看,吓得她连连倒退几步,直接撞到拂晓身上。
“婆婆!”拂晓扶住昔璎放到一边,很是谦卑恭敬地喊道。
那古怪的婆婆也许认出昔璎,所以这次却是眯着眼奇怪的盯着她看了半刻,这才扫一眼拂晓说道,“有什么事就说吧。”
“婆婆可曾见到……”拂晓看一眼昔璎,示意她说下去。
“啊,这个……您有没有见到一个身穿绿袍的男子,”昔璎平复一下心中的慌乱,有些局促的说道,“他长得很俊俏、也很温柔,总是一幅和颜悦色的面容。”
“你是说他吗?”那婆婆看一眼拂晓,不冷不热的说道。
“不是,我哥哥衣服的颜色比他的深多了,是那种很深很深的绿色;我哥哥的头发用竹簪束起来了,不像他这样像个妖怪似的乱七八糟的披着。”昔璎一边解释一边看一眼拂晓,还不忘了报刚才碰钉子的仇,“而且我哥哥笑起来特别温柔单纯、满面春风,不像他笑起来……”
“笑起来怎么样?”拂晓看着她,浅浅淡淡的笑着。
看着他的笑容无声无息绽放,昔璎只觉得早已在脑袋里想好的诋毁他的词一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样的笑容在你看了是怎么也不愿再去诋毁了,只觉得他笑了,你便毫不知情的跟着他一同笑起来了……昔璎迅速别过头去,坚决不再看上他一眼,只是对着婆婆问道,“那么……您是否见过这样一个人?”
“嗯。”那婆婆很干脆的点了一下头。
“婆婆,他在哪?莫非进入了那道欲门?”拂晓接过话来问道。
婆婆却并不回答他的问话,反而问道,“你知道今天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是怎么回事吗?”
拂晓心下一惊,脸色稍微变了变,那时候斗转星移、天崩地裂。肯定不是什么平常景象,“难道……幽冥洞中的血莲破土重开了?”
婆婆点点头,说道,“一百年前的今天,福临国的护法了空利用七色石擅自启动了寒冰湖的封印,血莲随之开放,进而导致了福临国的巨变,而现在,血莲又在幽冥洞中开放,仙客来怕是不得安宁了。现在的时刻你要带着她去欲境,难免不会沾上血莲的花粉,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血莲是所有怨灵邪魔的邪气加上外在的催化作用所产生的结果,一旦沾上它的花粉,埋藏在人内心哪怕再深的心魔都会被呼唤出来,进而与邪气相结合,轻者成为一个为所欲为自私自利的人,重者则落入魔道沦为恶魔。拂晓看了一眼昔璎,以他对她近日的了解她应该不会有问题,他淡淡说道,“我知道,不会出什么事的。”
“好,你们去吧。”婆婆说罢,转身对着庭院中的古树,口中就如此如此的念了一大串咒语,轰隆一声,四道门中的一道门就应声而开了。
昔璎扫一眼那些门,想到那日自己的遭遇,转了几圈都弄不清这些门的蹊跷,看来它们本身就是一样的,必须要靠咒语才能打开。那么这婆婆是什么人呢?这个神秘的庭院又是做什么的呢?
拂晓拉住还愣在原地的昔璎,一同踏进了进去。
然而谁也没发现,无意中瞥见昔璎手腕的婆婆,突然之间脸色大变,她想叫住拂晓,门却迅速关了,那婆婆叹一口气,蹒跚的走开了。
一进门便是白茫茫的一片,仔细适应了光线,才看见远处依稀有几座村舍,仿佛白雪上点缀的几点脚印。而他们的脚底下,正是粒粒乳白的沙粒。
“这里是欲境。进入里面的人都会被无止尽的欲望折磨而死。”拂晓瞥一眼旁边的昔璎,似乎有点奇怪她的安静。
昔璎又想到了他们刚才的谈话,血莲二字她只是在他们口中听过,上次听得那白胡子说了,一时没甚在意,只当他胡诌乱编的而已,现在听得那婆婆说得那么严肃,莫非他们所说的都是真的……
“那血莲真有么么诡异?”昔璎问道。
拂晓点点头,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害怕?难道你的内心不够纯洁,有强烈的邪念?”
昔璎没理他,又问道,“那个婆婆是谁?那个院子是做什么的?还有那些门怎么那么诡异?”
拂晓沉默了片刻,说道,“你真想知道?”
昔璎道,“想。”
拂晓道,“婆婆叫了心,是你师父的的师妹,你师父还有师弟叫了空。他们三师兄妹从小在法术上有非常高的天赋,因此都成了福临国的护法。后来在一场变故中了空突然心性大变,又因嫉妒你师父在术法造诣比他高超,痛恨了心婆婆钟情于你师父,而逐渐遁入魔道,在修为精进之后他便设下一个魔咒,把婆婆禁锢于一个用灵力创造出来的结界,也就是这个庭院。至于那些门,分别叫生门、死门、欲门,还有一个是婆婆的住处。进入生门的人可以重新回到福临国,进入死门则有去无回,而欲门中的人则是被夺去部分魂魄,成为一个行尸走肉的人。”
昔璎有些震惊的看着他,这些都是她从未听到过的,她一时觉得有些消化不来,师父原来还有一个师弟和师妹,而且还经历了这么一番事,还有那些门,果然是那么诡异,那么福临国消失的人呢,会不会都进入到了那些门里?他们为什么会消失?难道是了空在捣鬼?那么他又是谁,知道这么多可以称之为秘密的事……
想到这,昔璎便出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昔璎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他,继续说道,“我想你的真实身份并不是菩提山的拂晓公子,菩提山的那个拂晓只是你掩人耳目的幌子,你其实也一直生活在触狱,也就是那个古老庭院。”
拂晓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猜对了,确实是那样。”
“你……”昔璎没料到他居然那么坦白,有些气恼地说道,“那么你到底想干什么?!”放弃福临国的驸马,帮她来找无锦,以他这么神秘的身份,到底为什么?
“你觉得呢?”拂晓也停了下来,定定看着她。
废话,我知道还要问你干嘛,我就是猜不透你,昔璎在心里嘀咕,很不满的瞪着他。
“你没必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会帮你找到你哥哥就行了,事实上我也就想帮你找到你哥哥而已。”拂晓向前走去,淡淡说道。
昔璎提高声调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拂晓的背影骤然止住,停在前面半晌,终是从怀中拿出一条丝巾向她扬了扬,柔声说道,“你不是救过我吗,所以我还你一次……我不想欠别人的。”
看着那条丝巾,昔璎怔了怔,果然是她给他包扎的丝巾,他居然一直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