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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寒竹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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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通往天耸山顶峰的小道上,两匹马一前一后的飞驰。
马背上的二人正是昔璎和苍旻。听闻了然大师危在旦夕,两人便星火赶路飞奔寒竹林。
寒竹林位于天耸山的顶峰,但由于越是往上道路越是险峻陡峭,只能在骑马前行到大约一半的路程后改为步行。
半山岭——天耸山的分界线。所有人都能到达这里,然而普用人若要通过这半山岭再往上走,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实际上这半山岭是天耸山上唯一一座客栈的名称,坐落于天耸山的半山腰上。客栈的老板就叫半山,他在这建造一座客栈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在这附近采药的人行个方便或者给再上山的人看马。这小小的客栈实际上是比较冷清的,虽然这天耸山珍贵的药材非常多,但真正能上到这里的人却是少之又少。也因为人少,所以就这半山和他老婆阿莲在管理。不过,虽然人少,但他们的收益却不少,一般能上这儿来的人都不是平凡人。
昔璎和苍旻下了马,把马交给半山,苍旻丢给他一锭银子,两人又打算继续往上走。
“小璎姑娘,不要喝口茶吗?”阿莲走出来招呼道,她一身普通农家妇女打扮,朴素而精明。昔璎虽然很少下山,但因为本来在她这交易的人就少,何况她是一个姑娘,她自然是认得她的。
“不了,我要赶着回寒竹林呢。”昔璎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她现在心急如焚,时刻担心着师父的安危,巴不得立刻飞上寒竹林。
从这里再往上走,道路明显险峻多了。没有平坦的路,只有一道接近九十度的石阶。不知道这石阶到底有多少级,因为没人数得清。
从下往上看,石阶直入云霄,不见尽头。
也许多数人会觉得新鲜,好奇的扶着两边的藤条往上爬,爬不了多久就会觉得酷寒难耐、呼吸困难,再加上偶尔飞过的大鸟,藤条中间夹杂的“惊喜”,以及时不时传来的几声动物的哀嚎,胆小的吓得心惊胆战,手不自觉地一松,滚落山下,轻则伤重则亡;胆大的也只得小心翼翼的原路返回。
事实上这些都是幻象,只要你始终抓着藤条,体力不算太差,且目不斜视心无杂念的一步一步踏实的往上走,总能走到尽头。
昔璎苍旻是知道的,于他们来说自然是不难。
苍旻紧跟在昔璎身后,看着她急促的步伐,微微有些担忧。
他才这么一想,果然事情就来了 ——只见昔璎猛然间停住脚步,似是看到了什么怪异的东西,纤细的肩膀不断地微微颤动。
天色渐晚,四周飘渺的白气更是把这一切衬托的有些诡异。
“怎么了?”苍旻心中突然升起一阵不安,问道。没想到他的手一触昔璎的肩膀,她却猛然转身一掌劈来,劲风袭向苍旻,猝不及防的苍旻被劈得向后一退,好在他及时的抓住了身侧的藤条,否则必是滚落石阶。
“苍旻!”昔璎一惊,显然也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向他发了一掌。她慌忙拉着苍旻站稳,抱歉地说道,“我好像看到一只大鸟,它猛然向我攻击,我才……”
“我没事。”苍旻心下明白,说道,“你先安定一下心神,要不然可别想走到寒竹林了。”
昔璎点点头,她也明白是自己心思太杂,才导致看到了那么多幻象,丧了心智,现在必须理智一点。她深呼一口气,慢慢的清除脑中的杂念,这才继续向前走。
大约走了半夜,他们才走到寒竹林。
匆匆赶路,然而一切还是迟了。到达之时,师父已在熊熊烈火之中化为灰烬。终究,还是无缘见师父最后一面啊……一时昔璎悲痛欲绝,终于明白为什么苍琪在古雷王离开之后那种心境了。
***
天才微微亮,东方微弱的白光衬得这个世界更加苍白和凄凉。
一位身穿孝服的女子,正伏在一块墓碑之上,一动不动。
墓碑几尺之外,站着苍旻和一个看起来像十一二岁大小的道童。道童身穿一领青衣,明眸皓齿,脸色淡然毫无俗态。
“苍施主,大师要我给您看看这个。”道童神色严肃的从衣袖中拿出一方折好的帕子,帕子的背面斑斑迹迹,看得出来写满了字。“你看完了再给我。”
苍旻点头接过,打开帕子,神色慢慢变得深沉,他抬起头看了看墓碑前的女子,眼神闪过一丝疑虑,很快却又回归平静。他把帕子递还给道童,说道,“大师是怎么知道的?”
道童接过帕子,伸手轻轻一抚,一道光闪过,只见帕子突然变了个样,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曾写过字的痕迹,他淡淡说道,“我只是照大师所说的办事,其他的一概不知。”说罢他把帕子塞进怀里,转身走到昔璎面前,扶起她道“起来罢。”
然而,似未听见一样,昔璎依旧静静地用头磕着墓碑。
道童一惊,慌得要把她的头抬起,却不知是因为他力气太小还是对方太重,竟没抬得起。
一见这情形,苍旻匆忙走近,用力抱住昔璎,只见,她的额头鲜红,头已被磕破。而那墓碑上也有一条鲜红的血迹自上流下,曲曲折折,宛如一条河流。
道童匆忙把一粒药丸塞入昔璎嘴中。
片刻,昔璎缓缓睁开眼睛,清亮的眼眸霎时滚出两颗泪珠,泪珠无声的滑过脸颊。最后落到苍旻手臂上,竟然他莫名的一颤。
“我……”昔璎张了张口,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这又是何苦……”道童道。
“师父怎么会突然就这么去了?”昔璎缓过一口气,终是问出一句话。
“生死各有天命。大师的命数已到,自然就去了。”道童道。
昔璎默默无语,眼泪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这是大师要我交给你和无锦的,”道童拿出两个红色的锦囊递给昔璎,“到了一定的时刻你们才能打开它,否则是看不到上面的文字的。”
昔璎颤抖的接过来,又有些哽咽,“皈元子,你为何要匆匆焚了师父的遗体?竟让我连他最后一面都不得见……”
皈元子叹息道,“我本说要用药物保住他的遗体,他却交代等他断气后便立刻将他焚化。”
“为何?”
“我也不知。”皈元子眼神流露出悲伤,“大师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昔璎默然,师父做事何时不是自有道理,只是为何竟不让她见他一面?怪她回来了没有马上回寒竹林吗?
太阳不断升起,又是新的一天,阳光灿烂的一天,然而未来是否同这阳光一般灿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