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石》汩汩泉

11、福临皇宫①

　　五天后，福临国皇宫。

　　苍旻的力量果然不可小瞧，那日他竟真的把昔璎带回了福临国，而且一觉醒来就躺在皇宫的装饰富贵的大床上。这几日，苍旻把昔璎安排在皇宫内一个比较清静雅致的偏苑，也没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人却不见踪影。倒是古雷王唯一的宝贝女儿——苍琪公主，一天到晚的往这边跑，也许是年龄相仿，两个人竟聊得非常投机。这个公主，聪明伶俐，活泼可爱，虽生在皇宫倒也没有一般贵族的嚣张傲气。

　　此时，她们正坐在一个凉亭里，看着木桌上的一些剪纸小东西嘻嘻轻笑。那些剪纸的小动物、小人儿像活了一样在桌子上面来回走动，还不时舞拳弄脚……

　　“小璎姐，你真是太神了。”苍琪看着它们，发出一声发自内心的轻叹，眼里的羡慕之情表露无疑。

　　“你哥哥没给你表演过这些小法术吗？”苍旻那么厉害的术法，奈何这个妹妹竟一点也不懂，昔璎不禁有些奇怪。

　　“他……？”说到苍旻这小姑娘的脸上竟透着一丝忧愁和悲伤，“他太冷酷了，一般是不会理我的。”

　　“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昔璎疑虑，就她看来那人虽然外表冷酷，可内心也不乏温情。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以前确实不是这样的。”苍琪的脸上一脸茫然。

　　“也许现在人大了，变得成熟了，很多事都不便于在表面表现出来。”昔璎道。王宫里的事情，复杂难料，一个局外人凭什么妄自猜测呢，也只能象征性的安慰一下她。

　　“是的。”像想起什么，苍琪忧愁的脸蛋突然明亮起来，“很小的时候，哥哥经常陪我玩，我想干什么他都会陪着我……。”

　　听着她数落以前的和哥哥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昔璎不由得抬起手臂，紫色图形鲜艳夺目，哥哥应该暂时没事，可是这也只能代表着他还活着，他正在经历些什么，会不会被困？会不会被人袭击？这一切她都无从得知。

　　突然，在两个少女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时候，桌子上的剪纸“哗”的一声，无故自燃起来。

　　“啊——”看到这个情景，苍琪惊得跳起来，“怎么回事？”

　　“没事的，”昔璎站起身来冷静的冲她笑笑，紧扣食指，暗念口诀，剪纸随着她的口诀慢慢熄灭了，只剩下了一些破碎的夹着灰烬的纸片。

　　碎纸随风打着旋儿，又飘飘洒洒落到地上，散乱又似乎有规律，落在地上竟隐隐约约像是一个 “疯”字。

　　“公主、昔璎姑娘，王召。”

　　昔璎正盯着那些碎片沉思，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她没来由的一颤，再仔细一看那些碎片，却是一点都不像那个字了，她疑虑，莫非自己眼花了？轻笑的摇摇头，又转头望去，却见一黑衣男子低头立于亭外，正是那日在集会上所见到的黑衣男子。

　　“什么事？”苍琪问，有点恼怒他的贸然来临。

　　“在下不知。”冷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抗拒刚毅，男子转身快步走去，“请随我来。”

　　苍琪看着男子渐渐远去的身影，脸色更是难看，呆在原地赌气似地一动不动。

　　“呵呵，走吧。”昔璎硬拉苍琪快步的追上黑衣男子，这人应该也不是个小人物，竟能把公主气成这样，莫非是左护法枭星？

　　七拐八拐的走进一座宫殿，里面全是玉制的器物，古雷王正躺在一座白玉床上，苍旻半跪在床边。
　　“父王。”苍琪公主显然不知道是这种情况，焦急地奔向床边。“你这是怎么了？前两天你不是还好好的吗？”

　　古雷王拉住怜爱的拉住女儿的手，“琪儿来了……”

　　“父王……”听到古雷王那虚弱的声音，苍琪眼泪止住不住的往下流。

　　“父王还没死呢，哭什么。”古雷王努力地扯出一丝笑容，颤抖的手指轻轻替女儿擦去眼泪，又拉起苍旻的手，把两兄妹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就你们两兄妹了，要互相照应，旻儿，你是兄长，定要好好护着你的妹妹。”

　　苍旻的手蓦地一颤，终是坚定地点点头。

　　“好。”古雷王安心的一笑，看着女儿依依不舍地说，“琪儿，先回宫吧。”

　　“父王，”苍琪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古雷王，最终缓缓站起，“父王好好休息，孩儿先退下了。”

　　目送着女儿离去，古雷王瞥见站在门口的昔璎，“昔璎姑娘，请上前来。”

　　听到古雷王叫她，昔璎走到床边，颔首一拜，“见过王。”

　　古雷王看着昔璎，刚才还一脸慈祥的脸蓦地一变，竟是透着冷冷杀气，而他的眼神也渐渐变得空洞无光，全身也不自觉的微微颤抖。昔璎一惊，慌得不知所措，怎么回事？为何古雷王看见她反应如此巨大？

　　“父王……”苍旻似乎也觉察到古雷王的异常，抓住古雷王的肩膀，低声轻唤。

　　古雷王回过神来，不自然地笑笑，“你就是了然大师的徒儿？”

　　昔璎点点头。

　　古雷王道，“一直以来，你师父就为福临国做过不少大事，为此耗尽了不少精力，现在又让你们出山助我皇儿，对此我本应上山去向他道一声谢的，可惜我现在已经没法行动了，只得请你替我转告一声。”

　　昔璎道，“我会的。”

　　“好，昔璎姑娘、苍旻，我现在要交代你们一件大事。”古雷王停顿一下，语气一下变得虚弱，他有些艰难的说道，“这件事关系到福临国国的命运……你们必须再找几个术法高强的人……还要找……找……”

　　古雷王还没说完，突然喉咙就像卡了一根刺一样，上气不接下气，他目光游离的看着他们，突然眼睛一瞪，死死的盯着昔璎，如两道利剑，看得她心里又是恐惧，又是莫名其妙。

　　古雷王突如其来的反应和目光惊得苍旻也是一愣，蓦地回过神来，正要伸手去试探古雷王的鼻息，却听得他猛地一阵剧烈的咳嗽，抬起手抖颤的按下床头的一个按钮，“呀——”的一声，连人带床便消失他们在眼前。

　　昔璎木然的望着眼前的景象，眼里写满了惊骇和不可思议……

　　良久，跪在地上的苍旻才缓缓起身，看着呆在身后的女子，轻唤一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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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殿中走出，两人默默无语，也许都还沉浸在刚才的情境当中。

　　“王没事吧？”看着走在前面得苍旻，昔璎最终打破沉默。

　　“你知道父王为什么召我回来吗？”苍旻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问到。

　　昔璎摇头，这几日他可从未向她提起过。

　　“他是知道自己命数不久了，才急召我回来。”苍旻道，语气却是变得深沉，“那下面是寒冰湖，是存放历代福临国王尸体的地方，现在……他也只差最后一口气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怀里拿出一块小巧精致紫玉放到手心，小小的薄薄的一片，黄豆那般大、树叶那样薄的玉片在他手心升起一团紫气，紫气萦绕，瞬间把他的脸色衬得有些贵气，也有些迷蒙。

　　这是福临国王位的象征，只要把这块紫玉戴上额头，它就能瞬间与肌肤融为一体，并且在被戴着的额头上显示一个太阳的印记，谁的额头上有这么一个印记谁就是福临国的王。

　　突然，苍旻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冷峻，又似乎带有一种胜利者的得意，他对着昔璎说道：“替我戴上吧。”

　　“这……不合适吧？”昔璎有些犹豫的看着他，奇怪他为什要叫她来完成一件这么庄重的事。

　　“我既然说了，就没有所谓的合不合适。”苍旻说着，脸上露出一种王者的霸气，他看着她，眼神中忽又露出一丝难得的柔情，语气也放得轻柔，“况且，我希望是你为我戴上。”

　　那日，第一眼看到那个睡在凉亭中的少女，他便心中为之所动。那样安详纯洁不问世事的睡容，是他永远都体会不到的，他只是想抓住一点那样淡然的痕迹，留在他的记忆中。

　　昔璎慌忙的移开视线，那样炽热的眼神是她从未见到过的，现在突然又在一个平常那么冷漠的人的眼中出现，让她无端生出一种想要逃避的冲动。

　　她忽然转身，手臂却被拉住。

　　苍旻逼视着她，眼神有些失落，“难道为我佩戴一个王印你都不愿意么？”

　　昔璎摇摇头，脸颊飞上一朵红云，欲言又止，只得默默拿起他手心的紫玉。

　　苍旻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他放开她的手，静静看着她的举动。

　　昔璎小心翼翼的用双手的食指和拇指捏着紫玉，伸到苍旻额边，没想才到一靠近，紫光变得更加强烈，刺眼的光芒灼得人睁不开眼，等紫光消失之后，紫玉已经从昔璎手中消失，而苍旻的额头，赫然印上一个太阳印记。

　　戴上紫玉的那一瞬间，苍旻的神情复杂难测，然而，他复杂的眼神里似乎什么都有，又似乎缺少了一些普通人所拥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