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影子 蓝色的荧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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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在咖啡厅谈交易的事项？”我不满地嘟嚷着掀开门帘。
这间勉强建在墙角的小屋子仿佛要被压垮了，门牌中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刚进去一只苍蝇就撞到了我的脸，昏黄的灯光下一股油腻的气味让我的鼻腔发痒。
“从这笔交易开始，以后每次都换地点。”父亲把黑色的帽檐往下压了压，眉毛和眼睛上留下深色的阴影，“杰伊会帮我们。”
“说真的，杰伊的真名到是什么？我总不能连自己男友的名字都不知道吧。”我在一张掉了漆的椅子上坐下。
“行情需要。”父亲用小指敲着桌子，要了一杯水。
但是我很早就开始怀疑我和杰伊的相遇是被刻意安排的。杰伊是父亲的重要合伙人，几乎每一笔交易都离不开他。
一个秃顶的矮个男人抽着烟在对面坐下，打了个响指。
“那么我们直接切入正题。”他掏出一张图纸，用手在中间绿色的部分画了个圈，“这一部分将作为‘伊甸’的开发场地。现在我们想听听您打算如何进行规划。”
父亲依然在用小指敲着桌面。“这里所有的建筑物都会比四周的树木矮，再加上绿色的仿生围墙和周围大面积森林的隐蔽就看不到‘伊甸’的建筑了。到时候一半面积作为度假村，另一半作为我们赞助的秘密实验基地••••••”
“你知道我们最关心什么。”矮个男人严肃地打断父亲的话，一双金鱼眼瞪得很滑稽。
“经济效益。你认为我们的度假村会接待穷人么。”
父亲所说的“穷人”，实际上就是中产阶级的平庸商人。这一点总让我联想到很久以前英国贵族的思想观——这样看来说父亲是贵族也不为过。
“至于秘密开辟的高级度假村，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就会有大笔收入。”我说道。
矮个子男人轻蔑地瞥了我一眼：“罗先生，我不希望有二十几岁的小鬼把这件事搞砸。这可是一条大鱼。”
我把指甲掐进手心才使自己保持微笑而不至于接着把他讽刺一番。
父亲瞪了我一眼。“我会尊重你们。”
我低下头。
我解释不了工作的时候我和父亲是什么关系。我就像个跟班，但有时候我又得做一些决定。比如“伊甸”，最初的建造模式就被交给我把关，名字也是我取的。父亲是想造一个可以获得N倍利润的“人间天堂”，明目张胆地办那些娱乐场所容易被查封，因此还不如通过一些手段偷偷辟一块森林。至于秘密实验基地，杰伊把它称为可怕科学的诞生地。
“罗笙！我们要赚大钱了！”父亲压低了声音说，“最关键的时刻别在任何方面出乱子。”
我只能点点头。出咖啡馆之后上了另一辆车，开往那片森林。父亲让我每天去观察一次。
一想到那里脑海里就全是绿色，绿的天绿的地，岩石上的青苔都是绿的。这些绿看得我想吐。
“嘿。”车停后先来一步的杰伊机械地小声打着招呼。我现在越发讨厌他这种高傲，也许他从小就因为自己是中荷混血儿而洋洋得意。他有金色的头发，这遗传他的父亲；他爱把衣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看起来一丝不苟，像他母亲。
“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他指指前面。
那是一台不大的仪器，乍一看像可以推动的老式电脑，只不过屏幕小些。“我喜欢高科技。”我兴奋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一堆绿色里看到银色的东西真让人舒服。”其实我觉得杰伊自己就像一台银色仪器。
“一台多功能探测仪，可以测出身边有多少人，多少对人有威胁的动物，检测到通讯是否异常。更重要的是，可以自动追踪。有危险或者迷路的时候会提醒。”他的介绍更像在用炫耀的语气说话，“要试试吗？”
“当然。”我对于摆弄高科技无师自通。
一启动就显示出我身边有两个人，没错，杰伊和司机。但是我无法确定一旦人和动物多起来，并且走动频繁的时候这个仪器系统会不会混乱。所以我推着它向森林深处走，祈祷着遇到什么动物，哪怕一只野兔也好。
“我劝你别走那么远。”杰伊说，但是他还是跟过来了。
森林深处的色调暗了一些，我很喜欢这种有点黑色的感觉，湿漉漉的空气中透着诡异。我仪器上的数字没有什么变化。
“喂，回去吧。”杰伊皱了皱眉头，停住不走了。
我也想回去，因为现在我的全身仿佛都沾着水汽。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仪器上未跳动的数字我就忍不住往前走，准确的说，现在数字是一排零。而我越走越远。
蓝色的荧光！
我以为是幻觉，于是猛烈地晃了晃脑袋，头发被甩到凌乱。哦••••••它消失了，果然是幻觉。
现在我脚下的泥土过于松软，我听不到脚步声。只有进出鼻腔的气体发出不满的声音。太静了。周围的树连成一片，像个牢笼般把我围起来。我极不情愿地承认，我迷路了。四周都是幽幽暗暗的，一模一样的景色。
不是说迷路的时候可以找到提醒么？但是为什么我看了所有功能都没发现有类似于GPS的东西？！该死的东西，你倒是有点反应啊！
我揉着乱七八糟的蓬松头发，盯着数字发呆。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在我紧盯着数字的时候，一个身影慢悠悠地在我眼前晃了一下。我不怀疑我的视力。关键问题是——仪器上数字没有变。所以这个东西不是人也不是动物，当然即使是鬼也不可能出现在森林里。
我还没来得及想刚刚那个东西是不是幽灵或者地精什么的，眼前就又有一个身影晃了过去，这次还伴随着蓝色的荧光。
活见鬼！
我掏出手机，手指疯狂地敲着，终于翻出了一年前保存的森林地图。然后我拉着那个仪器，以最快的速度奔回杰伊身边。
“你还好吧？”他拍拍我的肩膀。
“差不多还好，我出现幻觉了。”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
我吓了一跳：“你也看到了？”
杰伊耸了耸肩：“我每次来都会看到。肯定是什么动物，比如••••••”
“但是当时我的仪器上没有显示。就算是一闪而过，那个数字也应该有变化。”我更加肯定这是个事实。一旦我弄清楚怎么回事一定要把这个东西抓进实验室鉴定一下。
“别想了。回去吧。”
“但是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万一影响到以后项目的建设怎么办。”我抗议道。
“你怎么什么事情都这么固执？”杰伊有点恼火，“它对人没有攻击性。”
我没有再反驳什么，假如我们总是意见不合我的父亲会生气。
他看了看表，伸手拉开车门：“晚上有关于实验基地的会议，或者说•••••••更像是普通的保密交谈。你必须去。”
艾尔莎的制药公司，突兀地矗立在第12街区的平房中。艾尔莎是杰伊的母亲，当然她的名字也是假的。公司有一笔债务需要在短时间内偿还，而普通的药物研究无法很快结束还债。艾尔莎需要一种获得巨额利润的新药。具体的打算只有她和杰伊知道，而我只能旁听了解个大概。
小会议室在最顶层，厚重的门上挂着密码锁。杰伊打开之后，我跟着父亲进去了。黑灰色的墙纸让我感觉很压抑，还好有一扇落地窗把冷冷的阳光透进来。艾尔莎坐在最大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座蜡像；黑色的头发闪着一尘不染的光泽，像刚刚烫直的。脸上用大量的化妆品掩盖着皱纹。我感觉她黑色的瞳仁里的目光刺在我的背上。
“一旦这次成功，我会按照许诺立即安排杰伊和罗笙的婚事。”艾尔莎的声音冰冷地回落在地上，“合作中希望你们不在药品研制上过问太多。”
“当然。建筑工作以及保密事项会做得很到位。”父亲说。
我总觉得他们策划的项目很令人心惊胆战，而且一想到就有种心慌的感觉。我问过父亲是否在很大限度上违背了法律，他总是不置可否。杰伊和我也没什么可多说的，他的母亲让他守口如瓶。
我站在落地窗边，看着玻璃上映出浅浅映出的自己的模样。那个白色的身影在我的脑海里忽闪忽现。
我走神地听完艾尔莎的长篇大论。反正和我没什么关系。我突然觉得和她一句话都不说很不礼貌，于是结束的时候刻意忍受住浓浓的香水味走在她的旁边。
“艾尔莎。”我小心而小声地喊她的名字。
“什么事”她看着前方说。还好她没有看我。
“您以前研究过自然科学，是吗？”
“是。”她又一次用斯巴达式的语言回答我。
“您认为存在非人类非动物的生物吗？”我问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别扭的问题。
“不。”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本来想问问她关于森林里那个影子的事情，但是我没有勇气问，总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而且艾尔莎的回答方式让我很头疼，于是我翻了翻白眼赶上父亲的脚步。
晚上6点之后就不用跟着父亲到处闯了。因此他在外的应酬或是聚会我一概无视。平时我会躺在沙发上睡个半小时，但是今天我刚把眼睛闭上脑海里就“嗖”地飞过那个白色的影子。
我捞起掉在地上响了很久的手机。
“罗笙？”方晴气喘吁吁的声音轰炸着我的耳朵。
“恩。你在干嘛？”
“跑步。”
“跑步？！”我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居然在跑步？
“我一个人••••••我很怕••••••迷路了。”方晴的声音变小了，带着点可怜兮兮的味道。
“你在哪里？”
“北郊的一个森林，我从来没去过。本来准备在外面逛几圈的，但是••••••绕进去了。”
方晴家的三层豪宅就在北郊，如果是森林••••••那就是“伊甸”准备开发的地方。我必须在没人知情的情况下赶过去。
雨滴弹在窗台上，溅起微弱的声音。我撑着伞奔出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
“北郊••••••宣府。”宣府，充斥着豪宅的小区，靠着森林。
司机的样子很疑惑：“我还没有看到过坐出租车去北郊的。住那里的人都是私家豪车来往。”
“我去拜访朋友。”我撒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