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珞为璎》愚林

3、床下密室 03“你还

　　03
　　“你还知道回来！”
　　闻言，白璎珞抬头，却是怔在原地。本想摸黑溜回房里，怎知这么迟了，爹还没睡下。虽说不是第一次被逮住了，可大半夜的，总来这么一出，不累也烦啊。奈何丞相大人在外威严，在家也是一个十足的严父。
　　“楞在外面作甚！进来！”
　　白璎珞只好认命，折回厅内。
　　“爹……”
　　“你还当我是你爹啊！白天我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没……”
　　“哼，索性你也别歇着了，省得一觉过去了又给忘了精光，你自己去祠堂跪着。”说完，白青枫便起身回房了。
　　忍不住哀叹出声，白璎珞不禁在心中抱怨起来那位“病人”，要不是被他牵连着，也弄不到这么晚啊。
　　撇撇嘴，白璎珞只得认命，在阴冷的祠堂跪了一宿。不出意外地，第二天白璎珞便感到头重脚轻，在白青枫的默许下，天亮时被下人搀着回屋了。

　　“你先下去吧。”
　　待门被关上，白璎珞顶着浑身的疲惫，从床上爬起挪到门边，确认一番后又慢步走回床边，在床上摸索一番，只听得“嘎吱嘎吱”一阵响，整张床竟向外翻起，现出一截石阶。白璎珞从衣柜旁的木箱里翻出一包东西，便顺着石阶走进去，待整个人都看不见了，床又“嘎吱嘎吱”地翻了回去，屋内陷入一片寂静中。
　　石阶并不长，只消十几步白璎珞便站在了一条通道面前。面对一片漆黑，白璎珞扶着石壁一步步往前走着。过了一会儿，前方隐现出些许光亮，这便是到了一间密室，那有些微弱的光缘是镶嵌在四壁上的珠子所散发出的。
　　密室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大床，床上的白色锦被隆起，应该是有什么人在那儿。白璎珞顿时加快了脚步，脸上原本疲惫的神态也都隐去，走到床边，轻轻地掀起被子的一角，一张与他极为相似却更显苍白的脸出现在眼前。
　　男子那双细长的眼，此刻正注视着居高临下的白璎珞，一张薄唇微微勾起，说到：“小珞，你迟到了。”
　　闻言，白璎珞不禁在心中暗自叹气，可是第二次听到这话了，面上却是轻笑着说：“路上耽搁了点时间。”
　　“发生了什么事吗？”
　　按住意欲起身的男子，白璎珞说到：“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那个人的治疗时间要加长了。”看男子没有再起身的念头，白璎珞便打开一直拿着的布包，打开来，现出一排银针。
　　“小珞。”
　　“嗯？”
　　白璎珞帮男子解开衣扣，准备施针，但男子却一直没有下文，便停了动作，看着男子。
　　本应该是和他相似的身形，却是消瘦到让人目不忍视的程度，身子上也并不是和面上一样的苍白，胸膛上遍布着斑斑驳驳的灰暗的痕迹，乍看上去像是烧伤，可如果仔细分辨，便知这些痕迹是显现在皮肤上的，倒像是从体内呈现出的样子。
　　“其实我觉得最近好多了。”男子微笑着看着一脸深沉的白璎珞。
　　“真的？”白璎珞帮着男子褪去衣物并翻过身趴在了床上，“那估计再有半个月就可以尝试行走了。”
　　“可是我这腿……”男子沉闷的声音从枕头下传来。
　　“放心吧，不是有我么？保证恢复得比以前还好。”白璎珞双手在男子形销骨立的背脊上略微施力地揉按着，为着等会儿的施针做准备。
　　“小珞，要是没有遇见你，我……”
　　“我们不是遇见了么？”感觉手下的身体渐渐放松，白璎珞便取来银针，“好了，我要施针了，你就闭着眼睛休息会儿吧。”
　　不知过了多久，当白璎珞取下银针，男子已经睡着了。手抚上对方的面颊，盯着看了许久，白璎珞才为他盖好被褥，静静地离开了。

　　回到床上还没躺多久，白璎珞便听见门外似有人来回踱步的样子，才想起自己把门锁上了，只是现在浑身没劲儿，也就不顾那么多了。
　　等了一会儿，门外之人似是离开了，而白璎珞也渐渐入梦。等到他醒来，已是黄昏。“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门外的小厮告知夫人来找。
　　白璎珞起身略整理一番，打开门，竟是二娘。
　　“你这孩子，怎么把门锁上了，还生你爹的气？”钟氏拉着白璎珞在桌边坐下，一面吩咐下人将饭菜摆放好。待到屋内只剩二人，钟氏叹了口气，伸手帮白璎珞散落在脸旁的发丝别到耳后。
　　“你爹他就是个倔脾气的，昨儿个也是担心你。”
　　“二娘，我知道的。”如果可以选择，他也不希望惹得父亲动怒。
　　“得了，你们两父子都不让人省心。哎，这都躺了一整天了，饿了吧？先尝尝这淮山羹，二娘亲手做的，还热着呢。”
　　“嗯。”
　　许是真的有些饥饿，白璎珞觉得这顿饭吃的有些意犹未尽。也是二娘做的饭菜合他胃口。只是临别之时，钟氏说的话让他烦恼了大半宿——
　　“璎珞啊，你要是真喜欢那位姑娘，我会找机会跟你爹说说。替她赎了身，纳作妾，也好过你老往那地儿去了。”
　　如果可以，白璎珞也想不去啊，只是那人的毒还没解完。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找着原本要找的人啊。
　　“不是那么回事儿，我……”皱了皱眉，白璎珞却是不知该如何讲清自己去绮楼的真正原因。
　　“那就当二娘我多嘴了，你早些歇息吧。”

　　夜里，白璎珞在床上真是辗转难眠，脑海中二娘离去的背影挥之不去。这半年来和钟氏的相处比他原先设想的要愉快，有时甚至会有她就是自己亲生娘亲的错觉。每当和父亲争执时，她也是想办法从中和解。作为续弦，这样应是仁至义尽了。可越是想到这些，白璎珞便越是伤感，想到自己的隐瞒，便觉得心累。
　　只是，当初是自己坚持了这样的选择，义无反顾的，现在又怎能半途而废？而且，密室里的男子还躺着，他自己就更没理由置身事外了。况且，就算二娘真说动了父亲，自己将韶月纳作妾，依着那女子的性情恐怕也不会答应吧。
　　这样想着，白璎珞又重新觉得轻松起来，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他就不信父亲真的会答应。
　　沉睡后的白璎珞却不知道，有些事情还就是难以预料的。
　　“他如何了？”
　　钟氏一回房便见白青枫还坐在书案旁批阅着什么，一脸的严肃，只是出口的话差点让钟氏失笑，这对父子还真的是……哎。
　　“这都快入秋了，祠堂那地儿也一直阴冷阴冷的，璎珞直躺了一整天。”果不其然，丞相大人的眉头微皱，却是没有接着问下去。
　　得，还是改天把事儿和老爷说说，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钟氏背着白青枫摇了摇头，整理床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