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醉玖弎千

3、末章

　　从那天起,他们便又在一起生活了。
　　他们可以整天的在一起，弟弟告诉他离开村子后他是怎么生活，怎么流浪的。

　　他常常带弟弟去很高的地方，因为他知道弟弟很喜欢这个镇子，特别特别的喜欢，他说这里让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那种缓缓流入心底的温暖，只有在这里才感觉得到。
　　他看弟弟高兴地样子，仿佛阳光又再一次照进了自己的眼睛。

　　他们这样生活了一段日子，如果就这样过下去，他们都会很幸福。但是弟弟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做法。
　　哥哥想尽量让他自由点，他不想约束他。
　　但弟弟和那些人过惯了，行为举止都让他很担心。他已不止一次为他收拾烂摊子，他一直对他忍让着，但弟弟看起来却不以为然。
　　他一直相信他会变好的，他一直这样相信。

　　不，也许，他只能相信。

　　但弟弟的举动越来越过分，这镇子原来很和平，自从他来了之后就有些不安稳，
　　弟弟和一帮混混交上了朋友，那些混混似乎和他处得很好。

　　他有一次在街上，竟看到弟弟用刀指着一个小女孩的脸在笑，身边还围着一伙人，拦着小女孩的妈妈。
　　小女孩不停的叫着妈妈，妈妈不停地挣扎却除了恳求和呼救什么也做不到。
　　他立刻上前，把那些人推散，把那位母亲救下来，然后盯着他弟弟。
　　弟弟放开那女孩，很无趣的离开。
　　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他以为自己会骂他，甚至处罚他，但说出口的却是

　　早点回来。

　　两人的关系已经开始冷淡，不是经常说话。尽管他仍然着弟弟的行为，但却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
　　他甚至早就知道，弟弟已经不可能再做个正常的少年了。
　　可是尽管是这样，他还是没有对他发脾气.
　　他再也不敢了，不敢再赌一次。

　　如果弟弟再离开的话，那自己就去死好了。

　　他一直还记得那天在桥上弟弟的话。弟弟说他想他，很想，见不到他会死。

　　即使那些话已随着当天的冷风飘到桥底了，可他仍记得，一直用它安慰自己。

　　但即使这样还是不够，弟弟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他所在部门的关注。当他们要求拒捕弟弟的时候，他几乎叫出来。

　　不行！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可仍答应上面会让弟弟收敛点。

　　那晚他把弟弟叫到房间里来，他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但弟弟对他说的完全不以为然。
　　当弟弟问他是否对他已经反感甚至绝望的时候，他说不出话。

　　你已经开始讨厌我了吧，一个队长竟然有我这样的弟弟！你一定天天在这样想吧，要是当初不把我带回来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你闭嘴！

　　他终于受不了了，他一直忍让着他的任性，一切都是因为他不想失去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感受，还在那里无所谓的乱说，他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你懂什么！你知道如果上级命令我去逮捕你我该怎么办？你什么时候为我想过，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弟弟听后并没有老实听话，反而也激动起来。
　　两人从来没有那么大声的吵骂，最后弟弟一拳打了过去

　　这是还你以前的！

　　于是他停了下来，也没说什么，静静的拉开门，出去了。
　　弟弟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怒气冲冲的回房去了。

　　从那天起，他们再也没有说过话，哥哥已经连续三天没回来了，这样并未有什么，弟弟一个人在家里依然过得很舒服。
　　现在对他来说，也许哥哥永远别回来更好。

　　但是总是这样，沉默总有被打破的一天。

　　那天弟弟真的生气了，他冲到哥哥的房间里，打了他好几下，提着他的衣领瞪着他。

　　你有气就冲着我来啊！把我朋友全抓走是什么意思？想逼走我的话，找我就好了，你这混蛋！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离开这里，你滚，这次轮到你去享受流浪的生活了！你最好永远永远别再回来！

　　然后，他把吊坠车脖子上扯下来，狠狠摔到地上。
　　顿时，那东西四分五裂了。
　　弟弟愤愤的出去了。

　　那晚很安静，哥哥什么也没做，擦了擦嘴角的血便去睡了。

　　然而弟弟却怎么也睡不着，总是抓着胸口的衣服，觉得空荡荡的，脑子里是那吊坠四分五裂的样子，心一阵阵地疼起来。
　　好不容易睡着了，却总是梦见小时候的事，

　　坐在哥哥肩膀上拍手，卷在他怀里像婴儿一样。想他不停地叫自己，不停地追着车子，最后摔的头破血流。
　　想他抓着自己的肩膀说，

　　只要你开心就好……

　　第二天，他等哥哥走了，便拉开他的房门，碎片还躺在那里，一片一片的。

　　他沉默了一会，把他们都捡了起来，拿了出去。

　　曾经

　　哥哥，这个好漂亮呐！

　　你喜欢啊，太好了。

　　但是为什么你突然送我这个呢？

　　因为这样你就会永远在我身边了啊。

　　为什么？

　　带上这个……就表示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愿意！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我会一直带着的，哥哥。

　　呵呵……

　　他买了一种价格昂贵的液体，那种液体与这个吊坠的颜色想吻合。他想把吊坠修复好。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也没有想那么多。

　　他的工作很漫长，那东西的缺口很难找到吻合的地方，不知不觉，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那吊坠还有一半就修复完了，他从桌前站起来，去洗脸准备睡觉。

　　路过哥哥的房间。
　　哥哥已经七天没回来了，从来没有这么久过。他停了一下，便走开了。

　　明天液体要用完了，还要再去买一次，他这样想着

　　外面有满天的烟火，他又停住了，突然觉得难受。

　　今天是镇上亲人相聚的日子，他的亲人只有哥哥而已…可是现在，整个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哥哥……没有回来。

　　他转身又回房间了，接着修复那个吊坠。哥哥不在，它还陪着他。

　　第二天他去街上，遇到很多家人在一起逛街。于是他加快了脚步。

　　他遇上了刚从牢里放出来的朋友，便上去打招呼，问他过得如何。
　　朋友竟说很好。
　　他这几个星期在牢里学到了不少东西，不只有固定的三餐，出来的时候还每人都发了工钱，他现在想找个工作了。

　　他告别朋友，又遇到了哥哥的队友。

　　他最近经常在街上看到他们很忙碌的样子，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

　　你不知道？哦，队长没和你说吧，你们最近处的不好呢。你也太让他操心了，他因为你被上级批评了好几次啊……

　　我不是来听你教训我的。

　　好好……我们队是要转移了。

　　转移？

　　就是驻扎在别的地方，最近那里很不安稳，上面派我们去守着。队长也接受了。这次看来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所以我们忙着把家人送过去，你不会去吧。队长没和你提过这件事啊。
　　可是，如果不带你去，以后就见不到面了啊……喂，你去哪？

　　弟弟飞一般的跑回家，他想听哥哥说些什么。但他打开家门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是啊……哥哥都已经一个星期没回来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如果哥哥七天前就走了，他还修那个吊坠干什么呢？哥哥都走了，这东西有什么用呢。
　　他抓紧手中的瓶子，回房间去了，他继续努力的修补，努力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半夜，她从桌上爬起来，之前因为太累睡着了。

　　他看看那个快完成的吊坠，心里没有安慰，只有空虚。

　　突然，他听到隔壁有声音。哥哥，回来了！

　　他知道他也许明早就会走，能后悔的机会只有这一个。

　　他用一整晚的时间完成了吊坠的修复，他把它重新带上去，有种满足的感觉。

　　带上这个吊坠，就表示愿意和哥哥在一起。

　　他走到哥哥房门口，推开门的一瞬，他想，很久没叫他哥哥了，今天…叫一次也好啊……

　　然而房间里没有人。哥哥在半夜就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他的心冷了下来，他看到桌上的通讯器，拿起它，关上门出去了。

　　有个叫彼岸的崖上，传说可以看见离开的人。
　　他去了那里。那些离开的人里，有他的哥哥。

　　他把吊坠取下来，抓在手心里。他心里没有激动或气愤，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终于，他拿起通讯器，说话了。

　　你听的到吧

　　他听到铜须器那边传来弟弟的声音，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平静了，他也没想发什么火。
　　弟弟的声音很平静，他心里也是。

　　有事吗？这个时候和我说话。

　　为什么不行？你在哪？

　　执行任务的路上。

　　那你是没时候回来

　　……

　　你不会回来了是吗？

　　……

　　我知道你要去很远的地方……

　　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无意间知道的

　　是吗？……

　　能别去吗？

　　什么……

　　别去那里，不要离开我！哥哥！！

　　他听得很惊讶，很久没听到他这种声音了。

　　……

　　求你了，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我不会再做过分的事，求你回来吧。

　　是这样…吗？……

　　哥哥，你不相信我……

　　你觉得我能相信你吗？

　　我保证！只要你别走，我什么都答应你，别不要我…没有你我会死的！这样你也不在乎吗？

　　……

　　哥哥……

　　对不起……

　　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肯回头吗？

　　…嗯……

　　……

　　……

　　哥哥

　　沉默之后，他的声音似乎开朗了。

　　你还记得那天我打碎的吊坠吗？

　　记得

　　我把他修好了，和原来一样了。

　　是吗？…你修好了……

　　我以为我修好了，我们就能…像以前一样了。可是，我想拿给你看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

　　哥哥，那天的伤好了吗？

　　早就好了。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我不介意。

　　哥哥，你还是那么好……

　　你现在到哪了？

　　那座桥

　　我们见面的那座桥吗？

　　恩，是那座桥。

　　我也好想去看，也好像…再被你抱一次……

　　……

　　记得我当时说了什么吗？

　　……什么……

　　我说，见不到他我会死呢。

　　对不起……

　　你不需要道歉……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所以哥哥……

　　……

　　你可以……再抱我一次吗？

　　我……

　　他的脚踏了出去，手里紧紧抓着那个吊坠……

　　哥哥不再听到那边的声音，然而胸口却涌出一种极其强烈的不安。
　　他抓紧了胸口，下意识的回头。

　　那个彼岸的崖上，他的弟弟正直直的从上面坠下来。

　　即使他丢掉一切，即使他不停的叫喊，即使他跑的飞快。然而，在那个崖下，只有一滩血，还有那个他视为一切的弟弟，在不停的抽搐，吐血，痛苦……

　　他走上去把他抱起来，弟弟的头枕在他耳边，他听到他口里发出微微的悲鸣声。他除了再抱紧一点，什么也做不到……

　　直到他心跳停止的那一刻，他的手还是死死的抓着那个吊坠，另一只手抓紧哥哥的衣角，最后交了声
　　……哥哥……

　　带上这吊坠，便是表示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即使你已经不在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也会把它紧紧抓在手心里，
　　绝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