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萧萧yvette

2、初阳 车子在通过

　　车子在通过了最后一条连接村落的小道之后，驶上了通往市区的国道，车子和任何一辆长途跋涉的民用吉普车一样，沾满了泥泞，丝毫没有异样。
　　过站检查的时候，金厉旭实际上有些紧张，他车上放的通行证是临时的，不知道现在是否过期了。
　　到了他的时候，安检人员让他出示一下驾照，核对了之后，便放金厉旭进入了莫斯科市区。起始地点显示的是东欧平原，即使李赫在真的能查到这份记录也无法知道他去了哪儿。
　　用车上预备的紧急电话预定了两张机票，一张飞往罗马，一张飞往中国广州。身份证等证件车上都有备份的，他不必担心自己无法在登记时通过安检。
　　进入了莫斯科靠近市区的周围了，金厉旭通过全球卫星导航系统的指示，故意走没有摄像头的偏僻些的路，一辆沾满泥土的吉普车冲入别人集市上或者居民小道上的确让许多居民不爽，金厉旭也只能抱歉的挥手示意，然后快速通过。
　　他去机场前必须找个地方，把他在这个城市残留的一些资料全部清理掉，这辆车，也必须消失。
　　就这么想着，早餐都没有吃，又经历了激烈运动的金厉旭感到头晕，握着吉普车比一般车子重的方向盘有些无力，他知道自己必须找个地方停下来休息下。方向盘一滑，车子尾部受关心往前一冲，金厉旭的车子被卡在了小路与石墙之间的凹陷里。
　　他再怎么晕也猛然清醒了，车轮陷入了排水沟，他试着重新点火，可无论怎么摆弄方向盘，也无法让这个大块头撑起来。金厉旭叹了口气，所幸这里是一条没有什么人的民宅路，石墙上大概是有一户人家，他可以上去问问有没有千斤顶。
　　艰难的推开门，已经无法去考虑是否将车子刮花的问题了，李赫在要找到他靠他一个人也并非易事，起码现在不会。他下定决心，抽了车钥匙出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强忍着晕眩感，一步步走上台阶，树荫的遮盖下，有一座自己修盖的小别墅。
　　他猜测这个时候屋子里是否有人，给他推开门的大概是谁，在家里面扮演什么角色的人？自己可能还需要一杯水和一块面包……
　　可恶，该死的低血糖……金厉旭强撑着走到门前，是一栋白色的三层楼的别墅，在国外并不稀罕。他看了看空着的牛奶箱确定屋内每日有人收取后，按下了门铃。
　　他撑在门框上，努力站直。
　　不一会儿，屋内传出穿着拖鞋跑步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个年轻人，门被打开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头探了出来，金厉旭看着他也有些诧异。
　　竟然是位亚洲人。
　　曺圭贤也是一愣，对方和自己一样似乎都不是本地居民，到嘴边的俄罗斯文转为了英文，“请问……”
　　“我……”话还没说完，曺圭贤便看见眼前这个看起来很累的亚洲男孩瘫倒下去，他有些惊慌的赶紧推开门扶着他，想都没想便把他拦腰抱起放在沙发上。
　　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曺圭贤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这是怎么了。他想了一会儿也没弄清楚，干脆去厨房装了杯热牛奶放在茶几上，又去洗手间装了盆热水，用毛巾给金厉旭敷着脸。
　　究竟是发生什么了呢？这个陌生人？曺圭贤当时正在收拾房间，刚进了钢琴房，就听到了门铃响，他以为是快递公司过来送货，没想到竟是个晕过去的人。
　　不过，在异地能看到同为亚洲的人，自然是亲切些，伸出援助之手也是理所当然的。他是生了什么病吗？脸色好苍白，正当曺圭贤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的时候，他发现沙发上躺着的人动了一下，像是要爬起来。他赶紧轻轻按住对方的肩膀，用英语说：“你先躺着不要动，喝些热牛奶吧。”
　　金厉旭望着眼前的人视线有些晕眩之后的模糊，听着这温和的嗓音不只不觉的就放松了警惕，脑子中回想着今天前后发生的事情，自己似乎是在被人家门口晕倒了，然后……这个人呢把他带了进来？
　　他眯着眼睛有些模糊，这人怎么那么没有防备心，随意将一个陌生人带回家，更何况自己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公民，就在此时，他身上都有一把装好子弹的枪。
　　曺圭贤见他这么看着自己，不觉有些奇怪，又问：“需要些什么我能帮你的吗？……”他以为金厉旭不喜欢喝牛奶，便放回茶几上。
　　“水……”金厉旭接近吃力的对曺圭贤说道，这人有没有些常识啊？空腹不能喝牛奶的。他的嗓子很痛，说出来的话也是沙哑的，吓得那个站在一旁的人忙奔去厨房倒了杯水过来，递给金厉旭。
　　一口气喝完，才感觉好受多了。大概是晚上了。他看到了沙发对面墙壁上的钟，他意识到自己昏过去太久了，挣扎着要做起来，又被曺圭贤按住。
　　“先吃完晚饭吧。我买来了，两人份。”他离开了一会儿，很快提着一个便当盒走过来，里面装着各式寿司，让人垂涎欲滴，更别说一个一天只喝了一杯水而又经历了两场激烈运动的男人了。
　　曺圭贤笑眯眯的把透明的寿司便当盒打开，他觉得这人瘦瘦小小又白白的像是日本人，就买来了寿司。即使不是，也应该接受的了吧。细心的把筷子摆好，又拿了个沙发垫子垫在金厉旭的背后，示意他快点吃。
　　是寿司呀……肚子不争气的咕咕作响，金厉旭虽不是日本人，单看到同为米饭作主食的食物还是倍感亲切，这个人，专门买了他吃的份吗？还真是善良。
　　想了一会儿，金厉旭低声说道，我开吃了。然后对着一个三文鱼寿司狠狠的夹了下去，随时没有日本本土的寿司店入口即化的感觉，但是在外国能吃到这么新鲜的寿司已经是是很难得的了。加之肚子又饿，他一口接一口，芥末都没有点就把一整盒便当很快的吃的底朝天了。
　　曺圭贤见状，原来这人是肚子饿晕的啊，赶紧把自己还未开吃的那一盒也推到金厉旭的面前，后者看也没看，口齿不清的说了谢谢，然后继续大吃特吃。
　　金厉旭现在想的只有填饱肚子再说。
　　好不容易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金厉旭端着放在一旁还温热着的牛奶，咕噜咕噜的喝完了，才心满意足的说，我吃完了。
　　曺圭贤看着面前迅速变得空空如也的便当盒和被子，突然就笑了，温柔的摸摸金厉旭的头，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住了，金厉旭甚至是脸色都变了。
　　“啊……那个……不是……”曺圭贤有些口吃的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只不过是不经意的药表示亲近罢了，而对方的反应那么冷漠，出乎他的意料。
　　其实金厉旭心里还是震动了一下的。记忆里，这么温柔地触摸，只有妈妈给过了。不觉有些悲伤，但他很快又硬起心肠。
　　“谢谢。”他想都没有想，认为这两个字可以解决一切了，起身要走。曺圭贤见状赶忙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急切地说：“不是，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先坐下来再休息一下可以吗？”
　　金厉旭听着有些别扭，这人真是善良过头，而自己——明明是有求于人，却反倒成为了被求的那个，他自己都有些说不过去了，转过身，用黑色的瞳孔看着曺圭贤，说：“请问，你有千斤顶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得去找修车铺了。”
　　曺圭贤像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笑着说，“楼下那辆吉普车是你的吧？我已经把他弄出来了。”说罢，还指了指放在门旁，有些泥泞沾附的千斤顶。
　　看来已经解决了啊……那自己更应该走了。
　　他看着曺圭贤那张帅气但仍不够成熟的脸，心里猛然一慌。那是什么感觉？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睛时，自己的心跳忽然加速了般。
　　那么干净和温暖，犹如初生的太阳，和自己所处的黑暗世界完全不同，他想赶紧离开这里，他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看那眼睛。
　　真要人命。
　　他推开门的瞬间，曺圭贤抓住了他的手腕，骨骼修长而干净，轻轻握着表示挽留。
　　“太晚了，你住下来吧。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