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强》黑皮肤的加菲猫

3、当时年少（二）

　　因为打架事件的发生，我不可避免地被长安同志给关禁闭了几天。刚回到学校一坐下，我们班的一个男生就跑过来说道：“许诺，有人找！”

　　我转过头来看了看，是方泓亦那厮人高马大的堵在了门口前面。

　　我对这位男生笑道：“同学，麻烦你跟他说，我脚疼走不动呢，叫他没事就别来这里闲逛着，以免给我们这些学弟学妹们造成不良好的影响。”

　　那男生看着我在发愣，然后红着脸点了点头，对我信誓旦旦的说道：“放心，许诺同学，我是不会让学长骚扰你的，我这就跟他说去！”说罢，又跑到门口那里。不知道他对方泓亦说了什么，最后方泓亦只是挑眉一下，没再说什么就走了。

　　见方泓亦一走，我整个人就觉得一下子舒服下来，从抽屉里拿出本数学书来正要看时，却听到我同桌唐嘉文调侃的声音“许小诺，美人计了呢。”

　　我转头严肃看了看她，然后一板一眼的对她问道：“唐嘉文同学，请不要试图将我的形象玷污。”

　　她噗哧一笑，捏了捏我的脸说道：“你别告诉我你刚才的笑是不经意的，看班长大人那个羞涩样，八成是被你给攻陷了。”

　　我听了，好奇的问她，“原来他就是班长啊，长啥样子的？”

　　她听了之后顿时鸡冻了，对我说道：“你不会到现在才知道我们班长是谁吧，是靳郝峰，靳郝峰啊，每次月考段考期末考都拿第一的那个靳郝峰啊！还有，你刚才不是才跟他说过话吗？怎么不知道他的样子长啥！”

　　看着唐嘉文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对她说道：“刚才逆光，我看不清。”

　　她无力的趴在桌上，看了我一眼，喃喃的说道：“许诺，这个世界上怎么就会有你这种生物的存在呢？”

　　······

　　放学的时候，我家长安给我打了个电话告知起我今晚他会有应酬，叫我不用等他回来吃饭并且一再叮嘱我不要在外面祸害别人之后，我立即打了电话给萧晟。

　　萧晟此人，乃是我家长安的大姐也既是我挂名大姑姑的独子。说起此人，我家许长安同志总会捶胸喊道：“即生晟，何生诺！”，想来我挂名表哥和我的到来让伟大的市长同志从此陷入黑暗之中。

　　我对电话那边的萧晟说道：“小晟子，长安戒备线消除，知道怎么做了没？”

　　那边的萧晟顿时鸡冻起来，他说：“姑奶奶啊，你不会又打算出来祸害社会吧，被小舅舅和我妈知道了，我皮都会没的！”

　　我撇撇嘴，说道：“萧同学，你皮那么厚，少一层会死啊？还有啊，一切有我罩着，怕什么啊。”

　　他那边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每次都说会罩着我，可是一到舅舅面前就将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还有啊上次你跟别人打架的时候我明明没有参与，却无端端被你拉下水来害我妈将我臭骂一顿，你家长安同志还罚我写检讨书。”

　　我一听，顿时想起来上次我跟方泓亦打架的事找了萧晟这厮做替死鬼才让长安同志对我从轻发落，心里愧疚起来，讨好着：“这次不会了，真的不会了，呵呵。”

　　最后，萧晟还是在我的软硬兼施之下答应了我的请求。

　　日落是萧晟和他一群哥们合伙经营的一家pub，开在A市最繁荣的商业区内。自从我半年前从美国回来在武力上将萧晟这厮狠狠扳倒后，我就在萧晟的金钱诱惑下做起了不正当的勾当——当日落的打手。顾名思义，就是负责教训那些踩场子的人。

　　在美国的时候，我host family的大家长是在美国土生土长的华裔，但他却对中国武功有着近乎痴迷的狂热。记得我12岁的时候将他家的小胖子赤手空拳的打翻后，他就将我当成是他的继承人一般对待，把我从一个小流氓养成了一个大流氓，直到半年前长安同志过来看我的时候亲眼目睹我跟一群男生打得满地打滚的流氓样后，我才终于被长安同志勒令回国好进行我的淑女养成之路。不过，市长大人一世英明，却万万想不到许家还存在着萧晟这个大祸害把我这个大流氓培养成一个小祸害···

　　只不过，背着长安同志在日落呆着的一个月期间，我将过来捣乱的人一个又一个打得满地找牙的同时，也顺带着弄坏了3台42寸超薄液晶电视，4盏欧式风格的吊灯，6张玻璃台以及无数只酒杯，让日落在开张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再次进行了一番大装修后，萧晟同志终于哭着来求我叫我另谋高就。只是那时的我才刚玩上瘾不肯就此罢休，讨价还价之后的结果是只能在有空的时候才下一下场子过过打人的手瘾。

　　进入日落后跟周围的熟人打了个招呼，在吧台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并跟酒保棋子说道：“棋子，给我一杯柠檬汽水。”

　　棋子看了我一眼笑道：“小诺，不会吧，每次来都是喝汽水，至少也试试我的得意作品——血红玛丽吧。”

　　我摇了摇头刚想说话，肩膀突然的沉重起来。我转过头，是萧晟那厮。他大咧咧的搭着我，跟棋子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子竟然胆敢叫我妹喝酒？被我小舅知道了说不定你明天就被人拉进派出所给人关起来了。”

　　棋子摸了摸头，笑着不语，在我前面放了一杯柠檬汽水后又转身去干别的事情。

　　我看了看棋子一眼，瞥了我旁边那人一眼，说道：“有你这么做老板的么？”

　　他笑了笑，小声的对我说道：“你不知道啊，那个臭小子整天都问我你什么时候来，傻兮兮的，一见到你就像打了鸡血似的，摆明对我妹妹你有着非分之想，我不放个下马威来岂不是让棋子这一大好青年落在你手？”

　　“神经病”我骂了他一句，“你以为什么人都像你这么猥琐啊。”说完，站了起来。

　　他见状跟我说道：“你去哪里啊？”

　　我向他摆了摆手，应道：“洗手间。”

　　走向洗手间的路上，灯光微暗，气氛旖旎，舞厅里爆强的音乐声夹杂着人们的喧闹声穿透而来，让我的大脑有点微微发痛。

　　在穿过一间厢房的时候，里面的门突然打开了，我下意识向里面望了一眼，双眼却掉进了一潭深邃的湖水之中，寂寞在沉淀着。是方泓亦。旁边还有几个男生，他们身边都有一个女生陪着，只有他，就一个人坐在那里。

　　我的心不由自主的跳了跳，连忙转过头，加快脚步离开。在洗手间的时候，我摸了摸左胸上方，那里在跳动着，不规律的跳动着。我连忙洗了把脸，按了按太阳穴，想来今晚还是离开的好。可是却在走出洗手间的那一个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到了走廊上，当我看清来人是方泓亦的时候，背部就已经狠狠贴到墙壁上，与此同时，在我唇间落下的是他霸道而又拙劣的吻。

　　他的右手缚住我的双手并把他们压到我的头顶上，左手握住我的肩膀，两条修长有力的腿此时正夹着我的小腿让我无力反击。我顿时恼羞成怒，狠狠的咬了下去，顿时淡淡的血腥味围绕在舌尖。

　　他停了下来，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后，笑了。他舔了舔唇上的鲜红，如天真的孩子笑道：“许诺，做我的女朋友吧。”

　　我知道方泓亦一向是好看的，但没想到此时的方泓亦竟然会让我有点移不开眼。他静静的抱着我，让我忽然觉得他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叛逆和倔强只是他的保护膜，就像我那样，内心深处其实一直在寻找着那片属于自己的温暖。

　　可是，同情不是爱，而我对他，也没有到爱情的地步，最多只能说是不讨厌而已。
　　我眨了眨眼，推开他说道：“我不接受，还有我不喜欢你。”说罢就转身离开，剩下他一个人呆呆站在那里。

　　记得萧晟同志跟我说过：“小诺啊，你不是一个狠心的人，但你狠心起来不是人；你也不是一个冷静的人，但你冷静起来更不是人。”

　　在我转身的那一刻中，我想萧晟那厮还说得挺对的。

　　···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都没有见到方泓亦。我一直在想，以他这种骄傲自负的人肯定不会再出现在我的眼前的了，因此万万没想到会有接二连三的表白事件发生。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可以若无其事的拒绝，但是自从他说出“我死了，那你嫁给谁啊”这番不要脸的话时，我就不淡定了。

　　我开始尽量的避开他，回家的时候叫我家长安同志派车来接，有空也不再去日落闲逛了。我开始有点害怕见到他，因为每次一见到他，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面就会有钝钝的哀伤。

　　直到有一天萧晟来我家的时候，调侃了我一句：“小诺，你最近失恋啦？怎么这么就不来日落？”

　　我才知道，我好像陷入了一个泥潭，一个叫做方泓亦的泥潭中去。

　　后来的一个晚上，长安同志因为工作要留在书房，只留我一人在大厅里看电视的时候，我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是显示的是陌生的号码。

　　我按了接听键，对方就焦急的说道：“哎，是大嫂吧，我是东子啊，方哥他刚才在Volens Pub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又跟场子里的其他人叫嚣，现在正打得起劲呢，我们怎么劝也劝不了，你快点过来劝劝方哥吧···”不待他说完，那边就传来一阵叫嚣声以及打斗声，然后是电话挂断的声音。东子这人，我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只知道他经常跟方泓亦混在一起。

　　其实我想跟他说：我不是你的大嫂，而且他的事情跟我无关。

　　但是心里总是有着些小忐忑，电视里的头像幻化成他的身影，一如在日落那晚的他，孤傲却寂静···

　　我关掉电视连忙拿起一件外套套在身上，走了出去。直到很久后我才知道，有些事情是难以避免的，爱情也是那样子···

　　来到Volens pub的时候，里面一片混乱。我混在人群中，急忙走了进去，避开了检查的人员。

　　Volens pub我之前听萧晟那厮提过，说什么那里富丽堂皇，跟日落比起来不相上下。但是此时的我见到的只是一片凌乱的废墟以及打得兴奋的几个人。方泓亦那厮打得正红着眼，捉着一个人的双手屈起膝盖狠狠的踹着那个人的腹部。旁边的东子他们正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坐着，脸上一片淤肿。

　　我连忙走了上去，东子见到了我，兴奋的大喊道：“大嫂，你来啦。”

　　他的声音很大，足以让让在场的所有人将注意力转移到我的身上。

　　我看着此时已经停手了的方泓亦，除了嘴角有些微肿看不出还有其他的伤。相反被他打的人此时正痛得蜷着身子，脸上是青黑色一片。

　　他愣愣的看着我，嘴唇微微颤抖，然后一个跨步而来，将我拽进了一个厢房。里面坐着两对男女，正玩得兴起着，为我们的突然闯进而错愕着的时候，方泓亦大声的骂道：“不想死的现在给老子我滚出去！”

　　其中的一个男人有些不服气，僵着性子对他说道：“说什么呢你，明明是···啊！”
　　男人还没说完就被方泓亦一拳打在了地上。厢房里的女人惊恐的叫了起来，男人们警惕的看着我们。

　　我看了看他们，无视方泓亦的怒视，无奈的说道：“你们还是先出去吧，不然等一下他又发疯的了。”

　　另外的一个男人听了之后笑了起来，说道：“哦，原来是小情侣吵架了。行，我们明白的。”说完，就领着其他人离开。刚才被打的男人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却在看到方泓亦充满血丝的眼睛后颤了颤，最终乖乖的离开。

　　厢房里面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我低下头不说话，看着他的拳头，发现那里已经是一片通红，指关节处已经磨皮出血了。

　　然后我听到我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哎，你的手不痛啊。”

　　他狠狠的盯着我，抿着嘴唇。我微微的不知所措，摸了摸头正想再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身体就已经落入一个炽热的怀抱中。

　　他抱得很用力，勒得我微微透不过气来。他沙哑的声音从我的耳边传来，他说：“许诺，你真狠心。”

　　他说：“你不接受我表白，对我视若无睹，骗我说你脚疼害我担心却在下一刻在酒吧里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最后还想尽办法避开我。许诺，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呢，让我既爱又恨。”

　　他说：“为什么就不考虑一下我呢？为什么就非要离我那么远呢？”

　　他说：“我会对你很好很好，你打架的时候我会陪着，你生气的时候我会陪着，你伤心的时候我会陪着，只要你肯留在我的身边。”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让他抱着。在他渐渐无力的怀抱中，我抬头看了看他，小声反驳道：“你哪只眼看到我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啊！”

　　刚才还深情着的气氛一下子被我毁灭了。他恼怒的扒了扒头发，恨铁不成钢的对我说道：“许诺，你是故意的对不对，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我在向你表白啊！”

　　我撇了撇嘴，小声的说道：“方泓亦，你脾气比我差，性格比我糟糕，耐性比我少。”

　　看着他越来越发黑的脸色，我喃喃的说道：“可是为什么呢，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他愣愣的看着我，嘴唇微张，眼睛里渐渐光彩起来，然后他笑了起来，如同天真的小孩一般。

　　他说：许诺，你真的让人有自杀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