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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小毛驴 ...

  •   魏和敬到达C市的时候,思危正在T台下修改衣服,日光灯的照射下她的侧脸过分柔和得有点朦胧,被汗迹沾湿的头发搭在两边的脸颊,手上的动作从容利落。
      魏和敬斜斜地站在门边看着她手上的剪刀在衣样上翻飞,突然就笑了,这么多年,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步步地走进展场,在众多的男模特之间,他的身高不过中上,但是所有人都顿住了手中的动作,那一瞬间,他们似乎体会了一次摄影中的慢镜头。
      这个男人不紧不慢地步入展台,全身是话,但是什么都没有说,或者也不需要说,就像一幅悠远的山水画,暖暖内含光。
      思危神色慌张,握着剪刀的手微微一抖,版衣的剪口歪出了一条奇怪的形状,她并不在意,微张着嘴看着他,魏和敬走到她身边时,思危定定地看着他,魏和敬却毫不停顿地与她擦肩而过。
      思危僵硬的肩膀放松下来,却多了一种难言的疲惫。
      “怎么不剪下去?”魏和敬在背后把她抱住,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一只手压平衣服上的皱褶,另一只手掌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背,“怎么剪?”
      思危的心情很复杂,抬手将剪刀放下,脱离了和敬厚实的掌心,慌慌张张地开口了,一点也没有动作表现出的平静,“不是……你……我……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肩膀微微颤动,“你那时候是不是特别……讨厌我……是不是……那,那,那你现在是可以原谅我了吗?”
      魏和敬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将空落的手放回思危的腰上轻轻碰了碰,“下午了,你吃饭了吗,不要饿到。”
      思危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将头猛地向上抬起,魏和敬的手心适时盖在她脸上,“走吧。”
      思危眼睛红红的,手忙脚乱地将东西收拾好,带和敬去了附近一间比较有名的和式料理馆,魏和敬习惯性地点了两份自助餐,跟以前吃的自助寿司算法是一样的,食材收钱,但是饭团是任点的。
      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
      那时候思危的皮肤还没有这么好,总是会有一些消了又起的暗疮,小小的一颗,匍匐在脸上。
      当然餐牌上布满的也不是外国的语言。
      还记得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占便宜的喜悦,举起四周有些发旧的餐牌,指着下方的一小行中文,“白饭任吃,好便宜!”
      魏和敬僵硬地企图用紫菜饭团,却发现夹在里面的饭粒总是掉出来。当时他的手掌还没有这么大,包饭团的时候屈着手指也勉强能办到。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
      思危突然伸手夺过和敬手上的饭团,重新在上面包裹了一片紫菜,眉目里有多年以前一样的自得。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再说话了。
      思危有些尴尬,将饭团放在木盘子里,“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久违。”
      “……对不起。”
      和敬皱眉,“你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思危低头,轻声问,“你……来干什么?”
      “找你。”
      “我……我……我……”她说不下去了,装作平静地在旁边的盆里取了一小团白米,捏成四方,慢慢地裹上紫菜,“我发现,自己真的没有资格对你说一些别的话了。”
      魏和敬没有回应她,慢条斯理地包了一个形状古怪的寿司,“张口。”
      思危下意识张口吃掉了,寿司仍然被她紧紧地握在手里。
      魏和敬弯下|身吃掉了她手中变形的寿司,嘴唇轻轻擦过她的指尖,微微笑了,“不错。”
      回到会场的时候,和敬神情自若地宣布时装展将在G市加展。
      思危站在他身边,几次欲言又止,却摇头转身回到工作台,嘴边现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这算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顺着他的意思走,以前太过在乎自尊,总觉得先妥协的一方就失去了掌握这段感情的权力。
      只是,爱或被爱,不如相爱。相互掌握许是一件更为美好的事情。
      工作暂时告一段落的时候,几个女模特凑到魏和敬身边,问着两人之间的关系,思危没有慢下手中的动作,但是注意力却已经放在了另一边的谈话内容上。
      魏和敬只是笑,没有再说些什么。
      几个女模特彼此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蹬着高跟鞋走掉了。
      思危似乎松了一口气,却感到更大的怅然若失。
      ######
      过了几天,模特和其他工作人员还要多留几日,将东西大概收拾好,两人就搭飞机先回北京了。
      飞机行到中途的时候遇上了寒流,空姐的声音在飞机的厢座里回响,“各位女士、先生,我是本次航班乘务长,飞机遭遇寒流,将会有小幅度的震荡,全体机组人员都受过良好的训练,有信心,有能力保证你们的安全,请听从乘务员的指挥系好安全带。”
      身边的乘客神色自若地检查安全带的稳固性,就继续闭起眼睛休息了。思危却突然紧张起来,弯身去座椅的底部去找安全气囊,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座椅旁边的扶手,用力得青筋显现。
      等到她抬头的时候,已经因为手上残留的安全气囊的微妙触觉而平静下来,和敬侧头看着她,“怎么了,害怕?”
      思危挨到椅背上,面无表情地说,“不怕。一直没有人,习惯了。”
      他轻笑了一声,靠在思危肩上,用腰部提起自己大部分重量,“你照顾我好了。”
      感觉到她肩膀长时间的僵硬,和敬的头在她肩上蹭了蹭,“作为回报,要不要听歌?”
      思危暂时忘了紧张,突然捂嘴笑了,“不会是唱小毛驴吧?”
      他的头窝在她的肩膀里摇,“后来学了很多歌曲。”
      思危提了很多歌曲,他都低声应下了。
      她的眼睛泛红,刻意得侧脸看向窗外,透明的窗户模糊地倒映着湿润的眼眶,高中的时候,他每天晚上都会送她回家,他们坐在汽车上,看着穿流的人群,她就开始犯困,十次里有九次都逼迫他在车上唱歌给自己提神,那时候听的最多的就是《小毛驴》,因为其它的歌他唱起来实在是不堪入耳。
      在寒流还没有完全过去的时候,思危已经歪头挨在他的头上睡着了。
      窗口外的阳光穿透在云层之间,云朵白净得透明。
      淡淡的光照在和敬的脸上,他眯着眼,轻声唱着,“I was her,,she was me,,We were one we were free,,if somebody calling me on,she’s the one……《she’s the one-Robbie Willia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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