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四楼(2) ...
-
第四楼(2)
“真是服了你了。”轻贺坐下来,看苏河揉捏站不起来的小腿。
苏河打了他一下:“你又没跟我讲。”
轻贺无语:“小盆友,这么重要的事情指南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你怎么会不知道。”
苏河嘀咕:“我急着过来就没看仔细么。”
原来彼岸花除了有助于修炼,还有另一个功能:唤起生前记忆。
怪不得,怪不得里面的月季花和小女孩和自己一样,都叫杏仁。不过苏河有点囧,原来她前世还不是人,只是一朵花,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苏河扯扯他袖子:“谢谢你啊。”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轻贺,自己这回真要栽在彼岸花手上了。人死凝聚成鬼,黄泉路上,彼岸花盛开,释放的花香能使人想起前世今生,再在那三生石上过一遍之后,便可以去往奈何桥投入六道轮回。但这次不一样,苏河不是打酱油一样的路过,而是长久的停留。长时间沉浸在彼岸花的花香之中,会陷入自己前世的回忆不能自拔,自己这只菜鸟小鬼可就真玩完了。不是轻贺及时用浸润了奈川河水的湿布蒙住自己口鼻让自己清醒,苏河就真的回不来了。即便是这样,苏河还是小腿发麻,软倒在彼岸花丛中。
“鬼命关天啊小姐,你到底是噎死的还是笨死的。”
“嘿嘿,这回是香死的。”苏河赔笑。
正欲再说话,轻贺忽然神色一凛,靠过来捂住苏河嘴巴。
“别动。”他轻声说,眼睛环视四周。
干什么呀,搞得像007.苏河不以为然,想掰开他手。
没成想,鬼门关那边远远走来两个牛头,后面锁了个新鬼。
新鬼人气没有脱完,一半身子都淹在黄泉水里,丝毫没有起伏的被拖拽着往前走,场面十分诡异。
苏河凝神屏息,眼睛睁得大大的,躲在彼岸花丛中看着那些鬼慢慢的走到南门进入冥界。
好险!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轻贺手掌按住苏河的肩膀,低声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帮你采。”
哦,好的。苏河无声的点点头。谁叫她太不靠谱了呢。
于是苏河湿布捂在鼻子上,很不优雅的继续蹲着。
想到轻贺,苏河就觉得在冥界生活好像也不差。当初阎王大人的决定真是好,让轻贺成为她的室友。虽然一开始接触,感觉轻贺是对谁都恭温有礼,却总有一种排外的疏离感,但是在一天天的相处中,却发现褪去他疏远的外衣,里面是一个很阳光、很温暖的鬼。他会煮饭,会修马桶,看电视时会和她一起看武侠,吃饭会和她抢肉,生病时会精心照顾她。虽然轻贺还是有秘密不足为她这个外人道,但苏河已经渐渐拿他当自己人看待了。怎么说呢,他就像上天赐给她的邻家大哥哥,让她忘却悲伤,忘记她的脉搏永不再跳动,甚至让她感觉自己是鲜明的活着的。
她很感激轻贺。
特别是当他摘了一大把曼陀罗华来的时候。
“怎么有这么多?我刚才怎么没有看见啊。”苏河抱着一箩筐的曼陀罗华,十分圆满。
“废话。你是谁,我是谁。”轻贺得意。
“嘿嘿,你要开染坊啦——不过,我们为什么还要躲起来啊?”
两人偷偷摸摸进了电梯,身姿猥琐。
“其实我是为你着想,你知道被抓住了要罚多少冥币?”
“多少?”
“一朵花要罚一千。”
苏河无声的看着筐里上百朵曼陀罗华,想到自己月薪两千,悄悄的挪到了轻贺背后。
“不过,”苏河用气声说话,“让我想到了我生前的母校,那里草坪特茂盛特好看,踩一脚要罚款五块,简称‘五块一角’。”
“你们学校真会赚钱,我读书那会儿还只有私塾……”
=====我是夜晚的分割线=======
=====我是第二天的分割线======
以前在苏河的母校流传着这样一个定律:RP守恒。正所谓甩人者必被人甩,中奖者必遭人抢。
但是看见马善人华丽丽的奖券,苏河风中凌乱了。
昨天马善人抽了奖,今天一大早就来看结果。哀木涕把人间一日游的名单给了苏河,苏河一个个查下来,里面果然没有马善人。
大哥,八年抽了十六次奖,以概率为50%的中奖率,您一次也木有中到,这不是邪门,那就是您RP太差啊。难道你上辈子做了坏事?比如在公共厕所里面偷拿免费卫生纸吃小馄饨偷拿餐巾纸放屁的时候脱裤子之类的。
马善人都快哭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没事的,我帮你去看啊。”苏河拍拍胸脯。
“那谢谢啊。”马善人蹭了蹭鼻涕,很范伟的来了一句。
苏河大话是说了,其实内心十分忐忑。哀盐灰说鬼元必须填满气海的二分之一才会被许可当领队,而现在自己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现在她勤加练习,到时候不知道够不够。她也问过乙珊等同事能不能代为帮忙,结果美丽的女鬼们只是翻了个白眼说每个鬼都管一下、还要抽签干嘛。
马善人这次如果圆不了心愿,可就要投胎去了。苏河想,这才叫“不成功,变成人”啊。
*
习惯真的是一种很恐怖的东西,特别是当红姐和苏河一起提议说中午吃猪脚面线的时候。这个我们可以从奈何桥办事处各位职员的面部表情看出来。
话说你们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猪脚面线啊?
如果是红姐,她一定会说,哦不,她一定会飞一个眼刀,意思是:你有意见啊?
如果是苏河,她一定会说,猪脚里面有丰富的胶原蛋白,可以美容养颜、清肠排毒,对我们女鬼的皮肤大有好处哦,面线是冥界的菜农老鬼种植稻谷再收获加工而成的纯天然产品,没有农药膨大剂滑石粉哦,人间是吃不到的哦,简直就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良品,而且你看上面的葱花,青色与面线的白、猪脚的粉相映成趣,你再吹一口,哇塞,汤面泛起阵阵涟漪,大骨汤浓郁的芳香扑鼻而来,这简直就是视觉、嗅觉、味觉三种享受的大融合啊,你有没有试过在清晨,第一缕光照射到彼岸花的露珠上时,端一碗猪脚面线;你有没有试过,在黄昏,又大又白的月亮挂在天幕时,端一碗猪脚面线blablabla……
当然,各位男鬼女鬼们是绝对不敢问红姐的,也是不会吃饱了撑着去问苏河的,所以,大家一边怨念,一边无奈的吃着猪脚面线。
“老板!再来一碗猪脚面线打包!”苏河摸摸肚皮,满意的咂咂嘴。
“你还吃!”同事乙珊震惊。
“没有啦,我带一份给我室友,他也很喜欢吃的。”
刚才轻贺打了个电话给苏河突然说想吃猪脚面线,叫苏河帮忙买一份。
你是孕妇啊!想吃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虽然这样想着,是还是乖乖拿着面线往轻贺办公地点跑。
进了门却发现阎王大人也在。
“是苏河吧,你们聊,我先走了。”阎王大人一看到苏河,冷峻的眉眼略微松了松,笑一下走了出去。
“阎大人慢走。”苏河弯腰致意,还很狗腿的给他开门。
关上门,却发现轻贺趴在桌子上,双肩一抖一抖。
苏河想,这是怎么了?难道有奸情!阎大人不会看上轻贺了然后两人情深意重海誓山盟然后阎大人又把他甩了然后轻贺心不甘情不愿失意大哭吧。
凭着丰富的想象力和不正常运转的大脑,苏河歪歪的走向轻贺,想着要不要安慰他一下。
手指刚搭上去,轻贺一抬头,于是场面变成她慈爱的抚摸小狗的头的状态。
汗!
但是事实证明苏河想象力还不够,轻贺哪里在哭啊,他一脸春光,笑得像朵月季花似的。
一头雾水的苏河只能拖来一张凳子在旁边坐下,面线推过去说:“猪脚面线,吃吧。”
轻贺敛起笑容,嘴角犹有残笑,零碎的笑声溢出,竟显出三分媚色,看的苏河也不禁微笑起来。
“你怎么了啊?”
不提还好,一提,轻贺又笑起来。
“阎昇他老婆投胎去了。”
“。。。。。。不认识。”苏河呆掉。
看着苏河的表情,轻贺解释:“你忘记啦,就是那天你去倒垃圾然后在电梯旁边看见的那个,那个戴眼镜的女鬼。”
谁啊?我怎么不记得。
“笨死你算了,就是和阎大人搂搂抱抱亲的忘我的那个!”
“哦,是她啊。”想起来了,俊男美女啊,场面很琼瑶很天雷啊。
“就昨天我们偷花的时候,陆仁佳和他不知道为什么吵架了,啧啧,冲冠一怒去投胎啊,估计现在已经在吃奶了。”
丫巴里!难怪刚才BOSS大人一脸菜色,原来是生活不和谐啊。
轻贺‘啪’的一声掰开筷子,‘唰唰’磨了两下然后开吃,口齿不清:“幸好你来了,不然我一直憋笑会死人的。”
“……你已经死了,谢谢。”给自己倒了杯水,苏河盘腿坐在不远沙发上。
“不过,我本来还以为……”苏河一脸坏笑。
“什么?”轻贺与面线战斗着,无暇其他。
“没什么。”苏河觉得自己太重口味了,“话说你看起来怎么和阎大人很熟的样子啊。”
“这个嘛,”轻贺左手拿着一块猪脚,真亏了他这样还能看起来很温润很君子,“因为他是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