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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凤凰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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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怎么不见—— ?”

      “想想你刚才记住的话。”卢平轻声说。

      哈利专心地想着,刚想到格里莫广场12号,就有一扇破破烂烂的门在11号和13号之问凭空冒了出来,接着肮脏的墙壁和阴森森的窗户也出现了,看上去就好像一座额外的房子突然膨胀起来,把两边的东西都挤开了。哈利看得目瞪口呆。11号的立体声音响还在沉闷地响着,显然住在里面的麻瓜们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走吧,快点儿。”穆迪粗声吼道,捅了一下哈利的后背。

      哈利一边走上破烂的石头台阶,一边睁大眼睛望着刚变出来的房门。门上的黑漆都剥落了,布满左一道右一道的划痕。银制的门环是一条盘曲的大蛇形状。门上没有钥匙孔,也没有信箱。

      卢平抽出魔杖,在门上敲了一下。哈利听见许多金属撞击的响亮声音,以及像链条发出的哗啦哗啦声。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

      “快点进去,哈利,”卢平小声说,“但是别往里走得太远,别碰任何东西。”

      哈利跨过门槛,走进几乎一片漆黑的门厅。他闻到了湿乎乎、灰扑扑的气味,还有一股甜滋滋的腐烂昧儿。这地方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座废弃的空房子。他扭头望望后面,看见其他人正跟着鱼贯而入。卢平和唐克斯抬着他的箱子,拎着海德薇的笼子。穆迪站在外面最上面一级台阶上,把刚才熄灯器从路灯上偷来的一个个光球释放出来。光球一个接一个地跳进了各自的灯泡,转眼间广场又被橙黄色灯光照得通亮了。穆迪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关上前门,这下子门厅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

      “这儿—— ” 他用魔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哈利的脑袋。这次哈利觉得仿佛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顺着后背流淌下去,他知道幻身咒被解除了。“好了,大家都待着别动,我给这里弄出点儿亮光。”穆迪轻声说。

      听到别人这样压低声音说话,哈利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不祥之感,就好像他们走进了一座快要死人的房子。他听见了一阵窸窸的声音,然后墙上一排老式气灯都亮了起来,投下一片晃晃悠悠的不真实的亮光,照着长长的阴森森的门厅里剥落的墙纸和磨光绽线的地毯。头顶上一盏蛛网状的枝形吊灯闪烁着微光,墙上歪歪斜斜地挂着一些因年深日久而发黑的肖像。哈利听见壁脚板后面有什么东西急匆匆跑过。枝形吊灯和旁边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上的枝形烛台都做成了大蛇的形状。

      随着一阵匆匆的脚步声,罗恩的母亲韦斯莱夫人从门厅另一端的一扇门里走了出来。她三步并作两步地朝他们走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不过哈利注意到,她比他上回见到她时消瘦和苍白了许多。

      “哦,哈利,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她低声说,一把将他搂到怀里,差点儿把他的肋骨都挤断了,然后又把他推开一点,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你看上去瘦了;你需要多吃点东西,不过恐怕你得等一会儿才能吃晚饭。”

      她转向哈利身后的那伙巫师,口气急促地小声说:“他刚来,会议已经开始了。”

      哈利身后的巫师们都发出了关注和兴奋的声音,开始从他身边朝韦斯莱夫人刚才出来的那扇门走去。哈利正要跟着卢平过去,韦斯莱夫人把他拉住了。

      “不行,哈利,只有凤凰社的成员才能参加会议。罗恩和赫敏都在楼上呢,你可以跟他们一起等到会议结束,然后我们就吃晚饭。在门厅里说话要压低声音。”她又用急迫的语气小声说。

      “为什么?”

      “我不想吵醒任何东西。”

      “你说什—— ?”

      “我待会儿再给你解释,现在我得赶紧过去了,我应该在会上的—— 我来告诉你睡在什么地方。”

      她用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领着哈利蹑手蹑脚地走过两道长长的、布满虫眼的窗帘—— 哈利猜想那后面一定是另外一扇门,接着他们绕过一个看上去是用巨怪的一条断腿做成的大伞架,然后顺着黑暗的楼梯往上走,旁边墙上的饰板上聚着一排皱巴巴的脑袋。哈利仔细一看,发现那都是些家养小精灵的脑袋。他们都长着同样难看的大鼻子。

      哈利每走一步,内心的困惑就更多一层。他们在这座看上去属于最邪恶的黑巫师的房子里做什么呢?“韦斯莱夫人,为什么—— ?”

      “罗恩和赫敏会把一切都给你解释清楚的,亲爱的,我真的得赶紧过去了,”韦斯莱夫人心烦意乱地小声说,“到了—— ”他们来到了楼梯第二层平台,“—— 你在右边的第二个门。会开完了我来叫你们。”

      说完,她就急匆匆地又下楼去了。

      哈利走过昏暗的楼梯平台,转动了一下蛇头形状的卧室门把手,把门打开了。

      他只匆匆扫了一眼这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高高的天花板,并排放着的两张单人床,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吱吱叫声,既而是一声更尖厉的惊叫,接着他的视线就被一大堆毛茸茸、乱糟糟的头发完全挡住了。赫敏猛地扑到他身上,差点儿把他撞得仰面摔倒,罗恩的那只小猫头鹰小猪,兴奋地在他们头顶上一圈一圈飞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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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原来以为他会得到比较热情的欢迎,却发现小天狼星说话的口气是那么生硬、冷漠。他跟着教父走到楼梯底下,穿过一道门,进入了地下室的厨房。

      这里几乎和上面的门厅里一样昏暗,一个洞穴般幽深的房间,四周是粗糙的-55 ?石头墙壁。大部分光线都来自房间那头的一个大壁炉。管子里冒出的烟雾弥漫在空气中,如同战场上的硝烟,黑乎乎的天花板上挂下来的沉甸甸的铁锅铁盆,在烟雾中显得面目狰狞,阴森可怖。因为开会,房问里摆满了许多椅子,中间是一张长长的木头桌子,桌上散乱地放着羊皮纸卷、高脚酒杯、空酒瓶和一堆看上去像是破布的东西。韦斯莱先生和他的长子比尔坐在桌子那一头,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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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后,哈利和罗恩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吃过早饭,来到了客厅。这是二楼的一个长长的、天花板很高的房问,橄榄绿色的墙壁上挂着肮脏的挂毯。每次有人把脚踩在地毯上,就会扬起一小股灰尘,长长的、黄绿色的天鹅绒窗帘嗡嗡作响,好像里面飞着许多看不见的蜜蜂。韦斯莱夫人、赫敏、金妮、弗雷德和乔治正围在窗帘前面,每人脸上都围着一块布,掩住了鼻子和嘴巴,样子显得特别滑稽。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大瓶黑色的液体,瓶口有一个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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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往前走着,街道两边的建筑物渐渐不像刚才那样威严壮观了。最后他们来到一条凄凉的小街上,只有几间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办公室、一家小酒馆和一辆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翻斗车。哈利原以为魔法部是在~一个气派得多的地方呢。

      “到了。”韦斯莱先生高兴地说,指着一问破旧的红色电话亭—— 上面好几块玻璃都不见了,后面紧贴着一堵被涂抹得一塌糊涂的墙壁,“你先进去,哈利。”

      他打开电话亭的门。

      哈利走了进去,心里纳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韦斯莱先生挤进来站在哈利身边,反手把门关上了。这里面真挤啊,哈利被挤得贴在了电话设备上。那电话歪歪斜斜地从墙上挂下来,似乎曾经有个破坏公物的家伙想用力把它扯掉。韦斯莱先生隔着哈利伸手拿起了话筒。

      “韦斯莱先生,我想这电话可能也坏了。,’哈利说。

      “不,没有,我相信它没有坏。”韦斯莱先生说着把话筒举过头顶,眼睛望着拨号盘,“让我想想”他拨了这个号码,“又是一个,又是—— 个”

      随着拨号盘呼呼地转回到原来的位置,电话亭里响起了一个女人冷漠的声音,但那声音并不是从韦斯莱先生拿着的话筒里传出来的,它响亮而清晰,仿佛一个看不见的女人就站在他们身边。

      “欢迎来到魔法部,请说出您的姓名和来办事宜。”

      “嗯??”韦斯莱先生说,显然拿不准是不是应该对着话筒说话。最后他做了让步,把送话口贴在了耳朵上,“亚瑟韦斯莱,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是陪哈利波特来的,部里要求他来受审.”

      “谢谢,”那个女人冷漠的声音说,“来宾,请拿起徽章,别在您的衣服前。”

      丁零零,哗啦啦,哈利看见什么东西从平常用来退出硬币的金属斜槽里滑了出来。他把它拿了起来: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银色徽章,上面写着:哈利波特,受审。他把徽章别在T恤衫前,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

      “魔法部的来宾,您需要在安检台接受检查,并登记您的魔杖。安检台位于正厅的尽头。”

      电话亭的地面突然颤抖起来。他们慢慢沉入了地下。哈利惊恐地看着电话亭玻璃窗外的人行道越升越高,最后他们头顶上一片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听见电话亭陷入地下时发出的单调、刺耳的摩擦声。过了大约一分钟,但哈利感觉要长得多,一道细细的金光照到他的脚上,随后金光逐渐变宽,扩大到他的身体上,最后直射他的面孔,他不得不使劲眨着眼睛,以免眼泪流出来。

      “魔法部希望您今天过得愉快。”那个女人的声音说。电话亭的门猛地打开了,韦斯莱先生走了出去,哈利跟在后面,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他们站在一个很长的金碧辉煌的大厅一头,地上是擦得光亮鉴人的深色木地板。孔雀蓝的天花板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金色符号,不停地活动着、变化着,像是一个巨大的高空布告栏。四面的墙壁都镶着乌黑油亮的深色木板,许多镀金的壁炉嵌在木板里。每过几秒钟,随着噗的一声轻响,就有一个巫师从左边某个壁炉里突然冒出来。而在右边,每个壁炉前都有几个人在排队等着离开。

      门厅中间是一个喷泉。一个圆形的水潭中闯竖立着一组纯金雕像,比真人还大。其中最高的是一个风度高贵的男巫,高举着魔杖,直指天空。围在他周围的是一个美丽的女巫、一个马人、一个妖精和一个家养小精灵。马人、妖精和家养小精灵都无限崇拜地抬头望着那两个巫师。一道道闪亮的水柱从巫师的魔杖顶端,从马人的箭头上,从妖精的帽子尖,从家养小精灵的两只耳朵里喷射出来。四下里有丁冬丁冬、哗啦哗啦的水声,有幻影移形的人发出的噗、啪的声音,还有几百个男女巫师杂乱的脚步声。他们脸上挂着早晨特有的死气沉沉的表情,大步流星地朝门厅那头的一排金色大门走去。

      “这边走。”韦斯莱先生说。

      他们加入了人群,挤在魔法部工作人员中间往前走。他们有些人怀里抱着一堆堆摇摇欲坠的羊皮纸,有些人提着破破烂烂的公文包,还有些人边走边读《预言家日报》。经过喷泉时,哈利看见水潭底下有许多闪闪发光的银西可和铜纳特,旁边一个污迹斑斑的小牌子上写着:魔法兄弟喷泉的所有收益均捐献给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如果不把我从霍格沃茨开除,我就放十个加隆进去,哈利发现自己这样绝望地想道。

      “这边走,哈利。”韦斯莱先生说,他们离开了那些朝金色大门走去的魔法部职员的人流。在左边的一张桌子旁,在一个写着“安全检查”的牌子下,坐着一个穿孔雀蓝长袍、胡子刮得很不干净的巫师。他们走近时,他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预言家日报》。

      “我带了一位来宾。”韦斯莱先生说着指了指哈利。

      “到这边来。”那巫师用没精打采的口吻说。

      哈利走近他面前,那巫师举起一根长长的金棒,像汽车的天线一样细细的,很有韧性,他用它在哈利的前胸后背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魔杖。”安检巫师朝哈利啷哝了一声,放下那个金色的玩意儿,伸出手来。

      哈利把魔杖交了出去。那巫师把它扔在一个怪模怪样的、像是一个单盘天平的黄铜机器上。机器开始微微振动。一条窄窄的羊皮纸从底部的一道口子里飞快地吐了出来。那巫师把纸扯了下来,读着上面的字。

      “十一英寸,杖芯是凤凰羽毛,用了四年。对吗?”

      “没错。”哈利紧张不安地说。

      “这个我留着,”巫师说着把那张羊皮纸条戳在一根小小的黄铜钉子上。“你把这个拿回去。”他把魔杖塞进了哈利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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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排成一队,吱吱嘎嘎、摇摇晃晃地在路上行走。他们经过通向学校场地的大门两边那些高高的石柱,柱子顶上是带翼的野猪,这时哈利探着身子。想看看禁林旁边海格的小屋里有没有灯光,可是场地上一片漆黑。霍格沃茨城堡隐隐约约地越来越近:一座座高耸的塔楼在黑暗的夜空衬托下显得更加漆黑,偶尔可见一扇窗户在他们头顶上射出火红耀眼的光芒。

      马车丁丁当当地停在了通往橡木大门的石阶旁,哈利第一个下了车。他又转脸去望禁林那边有没有亮灯的窗户,然而海格的小屋里显然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他满不情愿地把目光转向那些奇怪的、皮包骨头的动物,它们静静地站在夜晚寒冷的空气中,空洞的白眼睛闪闪发亮。他心里还隐约希望它们已经消失不见了呢。

      哈利看见的东西罗恩看不见,这种经历以前曾经有过一次,但那次只是镜子里的映像,比一百匹看上去实实在在、拉得动一队马车的牲畜要虚幻得多。如果卢娜的话是可信的,那么这些牲畜一直就存在,只是人们看不见而已。那么,为什么哈利突然能看见它们,而罗恩却看不见呢?“你到底走不走啊?”罗恩在他身边问道。“噢??好的。”哈利赶紧说道,于是他们汇人人群,匆匆走上石阶,进入了城堡。门厅被火把映照得红通通的,回响着学生们的脚步声。他们穿过石板铺的地面,向右边通往礼堂的两扇大门走去,开学宴会就在那里举行。

      礼堂里满满当当地摆着四张长长的学院餐桌,上面是没有星星的漆黑的天花板,与他们透过高高的窗户看见的外面天空一模一样。餐桌上空飘浮着一根根蜡烛,照亮了点缀在礼堂里的那几个银白色的鬼魂,照亮了同学们兴奋的面庞。他们在兴高采烈地谈话,交换暑假里的新闻,大声跟其他学院的朋友打招呼,互相审视着对方的新发型和新衣服。哈利又一次注意到,每当他走过时,人们都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他咬紧牙关,努力装出没看见、无所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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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看上去像以前一样让人觉得愉快,这是塔楼中的一个圆形房间,摆满了已经磨破的、又松又软的扶手椅和摇摇晃晃的旧桌子。壁炉里噼噼啪啪地燃着旺火,几个人在那里把手烤热了再回楼上的宿舍。在房问的另一边,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正把什么东西钉在布告栏里。哈利挥挥手祝他们晚安,就径直朝通向男生宿舍的那扇门走去。此刻他没有多少心情跟别人说话。纳威跟在他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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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三位主人住在这里的时候,哈利曾经很熟悉这间办公室。在吉德罗洛哈特居住的那些日子,墙上到处贴着他本人笑容满面的照片。卢平住进来后,每次进来找他,都有可能遇见某个非常有趣的邪恶动物,关在笼子里或箱子里。而冒牌的穆迪住在这里的时候,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器具和手工制品。用来探测别人的不轨行为和藏身之处。

      此刻,这个房间简直完全认不出来了。所有的东西上都盖着带花边的罩布和台布。还有几只插满干花的花瓶,每只都放在单独的小垫子上。一面墙上挂着一组装饰性的盘子,每只盘子上都有一只色彩鲜艳的大猫咪,各自脖子上戴着一个不同的蝴蝶结。这些东西太令人恶心了,哈利简直被吓住了,只顾呆呆地望着它们,后来乌姆里奇教授又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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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在楼梯顶上哈利警告地说。他展开羊皮纸,用魔杖敲敲它,轻轻念道:“我庄严宣誓我不怀好意。”空白的羊皮纸上现出了一幅霍格沃茨地图,移动的黑点上标着名字,显示出各人的位置。“费尔奇在三楼,”哈利把活点地图举到眼前仔细看着,“洛丽丝夫人在五楼。”“乌姆里奇呢?”赫敏担心地问。“在她的办公室里。”哈利指着她的位置说,“好,走吧。” 他们迅速穿过走廊来到多比描述的地方,即画着傻巴拿巴试图教巨怪跳芭蕾舞的巨幅挂毯前,对面是一段白墙。“到了,”哈利低声说,一个被虫蛀的巨怪停止了痛打芭蕾舞教师,扭头注视着他们,“多比说要三次走过这段墙,集中精神想我们需要什么。” 他们照此而行,走到白墙一端的窗户处向后转,到另一端一人高的花瓶处再折回。罗恩眯起了眼集中思想,赫敏小声念念有词,哈利双手握拳目视前方。我们需要一个学习搏斗的地方。他想,给我们一个练习的场所。不会被发现。“哈利。”他们第三次转身时,赫敏突然说。

      墙上出现了一扇非常光滑的门。罗恩盯着它,心存戒备。哈利握住铜把手,拉开了门,带头走进一间宽敞的屋子,里面点着火把,像地下教室里的一样。

      墙边是一溜木书架,地上没有椅子,但放着缎面的大坐垫。屋子另一头的架子上摆着窥镜、探密器等各种仪器,还有一面有裂缝的大照妖镜,哈利确信就是去年挂在假穆迪办公室里的那面。

      “这些练昏迷咒的时候有用。”罗恩用脚踢踢坐垫,兴奋地说。

      “看这些书!”赫敏激动地抚着一排排羊皮面大厚书的书脊,“《普通咒语及解招》。《智胜黑魔法》。《自卫魔咒集》。哇。”她回头望着哈利,脸上放光,哈利看到这几百本书籍终于让赫敏相信他们的行动是对的了,“哈利,太棒了,我们要的东西应有尽有。”

      她立刻从书架上抽出《以毒攻毒集》,坐到最近的垫子上读了起来。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哈利转身一看,金妮、纳威、帕瓦蒂和迪安到了。

      “哇,”迪安环顾四周,惊叹道,“这是什么地方?”

      哈利开始解释,可是没等他说完,又有人进来了,他只好从头讲起。八点钟时,每个垫子上都坐了人。哈利走到门口,转动锁上的钥匙,发出令人满意的咔哒一声,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他。赫敏仔细地在《以毒攻毒集》的书页上加上标记,把书放到了一边。

      “嗯,”哈利有点紧张,“这就是我们找到的练习场所,大家——哦——显然觉得还不错——”

      “太妙了!”秋说,有几人小声附和。

      “真怪,”弗雷德皱眉打量着四周,“我们在这儿躲过费尔奇,乔治,你还记得吗?可那次它只是个扫帚柜。”

      “喂,哈利,这是什么?”迪安在后排指着窥镜和照妖镜问。“黑魔法探测器,”哈利从垫子间走了过去,“它们一般都用来显示附近有没有黑巫师或敌人活动,但不要太依赖这些仪器,它们可能会受骗。”他朝裂了缝的照妖镜里看了一会儿,有隐约的人影在移动,但都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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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在狂风暴雨中结束,十一月来临了,寒如冻铁,每天早晨都是一层坚霜,冰冷的风割着手和面颊。天空和礼堂的天花板变成了淡淡的蓝灰色,霍格沃茨周围的群山戴上了雪帽,城堡里的气温下降了那么多,课间在走廊上休息时,许多学生都戴着厚厚的龙皮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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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抓住哈利的肩膀,免得他们被一群显然只想挤进旁边那家电器店的购物者冲散。

      “到了。”过了一会儿穆迪说。

      面前是一座老式的红砖百货商店,叫做淘淘有限公司,看上去衰败冷清,橱窗里只有几个破裂的假人,歪戴着假发,姿态各异,穿的是至少十年以前的服装。积满灰尘的门上都挂着“停业装修”的大牌子。哈利听到一个拎着大包小包的高个子女人对同伴说:“这个地方从来没有开张过。”

      “这儿,”唐克斯招手把他们领到一个橱窗前,里面只有一个特别丑的女假人,假睫毛都要掉了,穿着绿色尼龙裙。“ 都准备好了吗?”

      大家点点头,向她靠拢过去。穆迪又在哈利后背上推了一把,让他往前去。唐克斯凑近橱窗,抬头望着那个丑陋的假人,呼出的气模糊了玻璃,“你好。我们来看亚瑟韦斯莱。”

      一刹那闯,哈利觉得唐克斯很滑稽,隔着玻璃用这么小的声音说话,街上人来人往,汽车声那么响,假人怎么听得见呢。然后他想起假人本来就昕不见。但他随即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只见假人微微点一下头,招了招连在一起的手指。唐克斯抓住金妮和韦斯莱夫人的胳膊,径直穿过玻璃消失了。

      弗雷德、乔治和罗恩也走了进去。哈利看看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谁也没工夫瞥一眼淘淘公司这样难看的橱窗,也没人注意到六个人刚刚在他面前融入了空气中。

      “走吧。”穆迪粗声说着又捅了哈利一下。他俩一起走上前,好像穿过了一层凉水,却暖和干燥地从对面出来了。

      丑陋的假人和她站的地方都无影无踪了。他们好像来到了一个拥挤的候诊室,一排排男女巫师坐在摇摇晃晃的木椅上,有的看上去很正常,在读过期的《女巫周刊》,另一些则有可怕的畸形,如长着象鼻子或胸口多生出了_只手。室内比街上安静不到哪儿去,因为有许多病人发出非常奇怪的声音。前排中间一个满头大汗的女巫使劲扇着一份《预言家日报》,不断发出尖锐的汽笛声,口吐蒸气。角落里一个邋遢的男巫一动就像钟那样当当响,每响一声他的脑袋就可怕地摆动起来,他只好抓住耳朵把它稳住。

      穿绿袍的男女巫师在候诊者中走来走去,询问情况,在乌姆里奇那样的写字板上作记录。哈利注意到他们胸口绣的徽章:一根魔杖与骨头组成的十字。

      “他们是医生吗?”他小声问罗恩。

      “医生?”罗恩好像很吃惊,“那些把人切开的麻瓜疯子?不是,他们是治疗师。”

      “这边!”韦斯莱夫人在角落里的男巫刚发出的一阵当当声中喊道。他们跟她排到队伍里,一个胖胖的金发女巫坐在标有“问讯处”字样的桌子前,她身后的墙上贴满通知和招贴,如干净坩埚防止魔药变毒药,解药不可乱用,要由合格治疗师认可。

      还有一个垂着长长银发卷的女巫的大肖像,上面注明:戴丽丝德文特圣芒戈治疗师(1722一1741)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1741— 1768)戴丽丝在仔细打量着哈利等人,好像在点人数,遇到哈利的目光时,她微微眨了眨眼,从侧面走出画框消失了。队伍前头一个年轻男巫在跳着一种奇异的快步舞,一边喊痛一边试图向桌后的女巫解释他的困境。

      “是——嗷——我哥哥给我的鞋子——哎哟——它在咬我的——嗷——脚——看看,上面一定有——啊——魔咒,我——啊——脱不下来——”他轮流跳着两只脚,好像在热炭上跳舞。

      “鞋子没妨碍你阅读吧?”金发女巫不耐烦地指着桌子左边的大牌子说,“你得去五楼的魔咒伤害科,指示牌上写着呢。下一个!”那男巫一跳一拐地让到一边,哈利等人往前挪了几步。哈利读着指示牌:器物事故科——一楼(坩埚爆炸、魔杖走火、扫帚碰撞等)生物伤害科——二楼(蜇咬、灼伤、嵌刺等)奇异病菌感染科——三楼(龙痘疮、消失症、淋巴真菌炎等传染病)药剂和植物中毒科——四楼(皮疹、反胃、大笑不止等)魔咒伤害科——五楼(去不掉的魔咒、用错的魔咒等)茶室和商店——六楼如果不知去哪一科,不能正常说话,或不记得为何事而来,我们的接待员愿意帮忙。

      一个老态龙钟、带着喇叭形助听器的男巫慢慢蹭到前面:“我来看望布罗德里克博德!”他带着哮喘声说。“四十九病房,但恐怕你是在浪费时间,”女巫随口答道,“他完全糊涂了,还当自己是茶壶呢。下一个!,’一个脸色疲惫的男巫紧紧抓着小女儿的脚脖子,她那件连裤衫背部长出来的一对大羽毛翅膀在他脑袋旁边拍打着。“五楼。”女巫问都没问就厌倦地说,那男子举着女儿从旁边的双扇门走了出去,像举着一个奇特的气球,“下一个!”韦斯莱夫人走到桌前。“你好,我丈夫亚瑟韦斯莱今天早上换病房,请问——?” “亚瑟韦斯莱?”女巫用手指顺着一张长长的单子往下找,“哦,二楼,右边第二个门,戴卢埃林病房。”“谢谢。”韦斯莱夫人说,“跟我来。”

      他们随她穿过双扇门,走过一条狭窄的走廊,两边是著名治疗师的肖像,装有蜡烛的水晶泡泡飘在天花板上,看上去像巨大的肥皂泡。各个门口有穿绿袍的巫师进进出出,有一扇门里飘出一股黄色的臭气,不时听到隐隐的哀号声。他们登上楼梯,进了生物伤害科,右边第二个门上写着“危险”戴卢埃林病房:重度咬伤。底下一张铜框镶嵌的卡片上有手写的字样:主治疗师:希伯克拉特斯梅绥克;实习治疗师:奥古斯都派伊。

      “我们在外面等吧,莫丽,”唐克斯说,“亚瑟一次不能见太多的人。应该家里人先进。”

      疯眼汉赞同地咕噜了一声,背靠在墙上,魔眼骨碌碌地转动着。哈利也往后缩,但韦斯莱夫人伸手把他推进了门,说:“别傻了,哈利,亚瑟想谢谢你。”

      病房挺小,暗暗的,只有门对面的墙上高处开了一个窄窄的窗户。光线主要由聚在天花板中央的水晶泡泡提供。栎木镶板的墙上挂着一个邪里邪气的男巫的肖像,上面写着:厄克特拉哈罗(1612— 1697),掏肠咒发明者。

      只有三个病人。韦斯莱先生的病床在房间最里头,小窗户旁边。哈利欣慰地看到他靠在几个枕头上,就着那正好落到他床上的惟一一道阳光看《预言家日报》。他们走过去时他抬起头,看到是谁之后,高兴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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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疲倦地为过节做准备,在大家的帮助下打扫和装饰房间。圣诞节前夜他们上床睡觉时,家里简直都认不出来了。生锈的吊灯上挂的不再是蜘蛛网,而是冬青和金银彩带,魔法变出的雪花亮晶晶地堆在破地毯上,蒙顿格斯搞来的一棵大圣诞树挡住了小天狼星的家谱,上面装饰着活的精灵,就连门厅墙上摆放的那些小精灵脑袋上也戴了圣诞老人的帽子和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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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小天狼星说箅不上卧室,不过是个——窝。”赫敏说,“他似乎睡在厨房柜子里的锅炉下面。”韦斯莱夫人独自待在地下室里,她站在炉边祝他们圣诞快乐的时候,听上去像得了重感冒。他们都移开了目光。“这就是克利切的房间?”罗恩说,走到食品间对面角落里一扇黑乎乎的门前,哈利从没看到它打开过。“是,”赫敏现在有点紧张,“嗯。我想我们最好敲敲门。”罗恩用指节敲了敲门,里面没声音。“他一定溜上楼了。”他说,不管三七二十一拉开了房门,“啊。”

      哈利朝里面看去,柜子大部分都被一个老式的大锅炉占了,但在管子下面一尺来宽的地方,克利切给自己弄了一个窝,地上堆着各种各样的破布和难闻的旧毯子,中间一小块凹陷的地方便是克利切每天晚上蜷着身子睡觉的地方。到处散落着面包屑和发了霉的奶酪。紧里头的角落里有一些闪闪发光的小玩意儿和硬币,哈利估计是克利切一点一滴从小天狼星手里抢救下来的。连小天狼星夏天扔掉的那些银相框也在。玻璃虽然碎了,但里面黑白照片上的人却还高傲地望着他,包括他在邓布利多的冥想盆里看到的那个黑皮肤、肿眼皮的女人: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哈利觉得胃里抽搐了一下。看来她是克利切最喜欢的照片,他把她放在最前面,而且用魔术胶带笨拙地把玻璃粘了起来。

      “我就把他的礼物留在这儿吧,”赫敏把礼包放在破布和毯子中间的凹处,轻轻带上房门,“他会发现的,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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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诊室一派节日气氛:明亮的水晶泡泡变成了红色和金色,像巨大的圣诞彩球,闪烁着。每个门口都挂着冬青,用魔法加盖了自雪和冰凌的圣诞树在每个屋角闪闪发亮,树尖顶着一颗闪烁的金星。人没有上次那么多,但在屋子中间哈利还是被一个左鼻孔塞了个胡桃的女巫挤到了一边。

      ——————————

      “你认为费伦泽该怎么爬上活梯啊?现在我们用十一号教室,昨天布告栏上通知了。”

      在礼堂对面,有一条走廊从门厅通向一楼的十一号教室。哈利知道,那是平常从不使用的教室之一,让人觉得有点像无人照管的橱柜或储藏室。他紧跟罗恩走了进去,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林间空地之中,这让他一时有些目瞪口呆。

      “这是怎——?”

      教室的地板变成了满地绵软的苔藓,树木就是从它下面长出来的;它们的枝条长满繁茂的树叶,成扇形从天花板和窗户上横贯而过,于是一束束柔和、斑驳的绿色光线倾泻在整间屋子里。先到的学生们背靠树干或大石头坐在泥地上,有的用胳膊搂着膝盖,有的两臂紧紧交叉在胸前,都显得挺紧张。费伦泽就站在没有树木的空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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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开始吧。”费伦泽说。他甩了甩长长的银色尾巴,扬起一只手,指向头顶华盖似的茂密树叶,接着又缓缓地垂下来。随着他的动作,屋里的光线暗淡下来,现在他们就像坐在黄昏时分的林间空地中,星星呈现在天花板上。有人发出了嗬的赞叹声,还有人倒抽了一口气,罗恩则出声地叫起来:“哎呀!”

      “躺在地板上,”费伦泽平静地说,“然后观察天空。对于能读懂星相的人来说,那里已经描绘出了我们各个民族的命运。”

      哈利摊开手脚躺了下来,注视着上面的天花板。一颗闪耀的红色星星在空中朝他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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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又默默地走了十五分钟,哈利刚刚张开嘴巴想问一下还要走多远,海格伸出右臂示意他们停下来。“得慢一些,”他小声说,“还要非常安静,现在。”

      他们蹑手蹑脚地朝前走去,哈利看到他们正面对着一个巨大的、光滑的土堆,他认为这土堆几乎和海格一样高,心里突然感到有些害怕,觉得那肯定是某种巨兽的巢穴。土堆四周的树木都被连根拔了起来,所以它位于一小片空地上,周围一堆堆的树干和树枝就像篱笆或路障,挡在哈利、赫敏和海格的前面。

      “睡着了。”海格不出声地用口形说。

      果然,哈利能听见远远的、有节奏的隆隆声,听上去就像一对巨大的肺正在呼吸。他瞥了一眼旁边的赫敏,她正微微张开嘴巴盯着土堆。她看上去十分害怕。

      ——————————

      他们飞越霍格沃茨的场地,掠过霍格莫德上空;哈利能看到下面的群山和溪谷。白昼开始隐去,他们飞过一个又一个村庄,哈利看到了星罗棋布的灯光,接着是一辆孤零零的小汽车在归途中沿着弯弯曲曲的盘山路飞速穿越一座座小丘。“太奇特了!”哈利勉强听到罗恩的叫喊声从后面什么地方传来,心里想象着在这么高的空中疾驰,又看不到自己的坐骑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暮色降临:天空渐渐呈现出淡淡的、朦胧的紫色,散落着一颗颗银光闪闪的小星星。很快,只有麻瓜城镇的灯光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离地面有多高,速度有多快。哈利的胳膊缠绕着马脖子,搂得紧紧的,想要它飞得更快些。自从他看到小天狼星躺在神秘事务司的地板上那一刻起到现在已经流逝了多少时间?小天狼星抵御伏地魔还能坚持多久?哈利只能断定,他的教父既没有顺从伏地魔的命令,也没有被害,因为他确信,不管是哪种结果,都会让他感到伏地魔的喜悦或愤怒在自己的身体中流过,让他的伤疤灼痛得就像韦斯莱先生遭袭的那个夜晚。

      他们在一片黑暗中飞行;哈利觉得自己的脸僵硬、冰冷,紧紧夹在夜骐两侧的双腿也麻木了,但他不敢调换姿势,惟恐滑落下去。他什么也听不到,只有隆隆的气流在耳边疾驰,嘴巴被冰冷的夜风吹干了,冻僵了。他们究竟走了多远,他对此已经没有意识;他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身下的夜骐上,它仍在坚定地飞速穿越漆黑的夜空,向前飞行时几乎从不拍打双翼。

      如果他们太晚了。他还活着,他还在抗争,我能感觉到。如果伏地魔认定小天狼星不会屈服。我应该知道。哈利的肚子震动了一下;夜骐的脑袋突然俯向地面,他顺着它的脖子向前滑动了几英寸。他们终于要着陆了。他似乎听到背后有一声尖叫,于是紧张地扭过头去,没有看到正在坠落的躯体。大概他们也都像他一样,在改变方向的时候吃了一惊。

      四周明亮的橘黄色灯光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圆;他们可以看到建筑物的房顶,车流的前灯灯光就像是甲虫闪亮的眼睛,四四方方的窗户透出暗淡的黄色光芒。猛然间,他们好像在朝人行道冲去;哈利竭尽全力,拼命抓住夜骐,准备应付突然着地时的撞击。然而夜骐像影子一样,轻盈地落在黑黢黢的地面上。哈利从它背上滑下来,环视了一眼这条街道,那辆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翻斗车仍然停在离破旧的电话亭不远的地方,在单调的橘黄色街灯的照射下,看不清它们本来的颜色。

      罗恩在近旁着陆了,随即一头从夜骐上栽下来,摔在人行道上。

      “我可不想再来一次。”他说,挣扎着站起来。他似乎想要大步离开夜骐,可他看不到它,所以撞到了它的后腿上,又差一点仰面倒下去。“绝对,绝对不能再来一次。这就够糟了——”

      赫敏和金妮分别落在他两侧:滑下马背的动作比罗恩雅观一些,不过回到实实在在的地面上以后,他们脸上的轻松表情几乎都是一样的;纳威哆哆嗦嗦地从马上跳了下来;卢娜轻轻巧巧地滑下了坐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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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问比刚才的那一问大一些,光线昏暗,呈方形,中心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石坑,大约有二十英尺深。石头台阶环绕着整个屋子,如同石凳,一级一级逐渐降,每一级都很陡峭,就像是阶梯教室,或是哈利曾被威森加摩审问过的审判室,他们所站的位置处于最高一级台阶上。但石坑的中心没有放着带铁链的椅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凸起的石台,它的上面立着一个拱门,看上去很古老,破烂不堪,哈利奇怪它居然还能立在那里不倒下来。拱门四周没有任何墙壁支撑,一幅破破烂烂的黑色窗帘抑或是帷幔挂在上面,尽管这里的空气冷冷的,没有一丝风,可它却在轻轻地摆动,仿佛是刚刚被人触摸过。

      ——————————

      “就是这儿!”

      当他看到美丽的、钻石般闪烁的跳跃光芒时,立刻就认出正是这一间屋子。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这里灿烂夺目的光芒之后,才看清楚许许多多的钟表的表盘在闪着微光。它们大小不一,有落地大座钟也有旅行钟,或是悬挂在书架之间,或是立在有整个屋子那么长的桌子上。正因为如此,一种急促的永无休止的嘀答声充满了整个屋子,像是成千上万细微的脚步声。那道钻石般明亮的跳跃光芒来自房间尽头一个高高耸立着的钟形水晶玻璃罩。

      “这边走!”

      一旦知道他们走的路线是正确的,哈利的心就猛烈地跳动起来。他走在前面,顺着桌子之间狭窄的空隙走向光源,就像他在梦里所做的一样。这个钟形的水晶玻璃罩有哈利那么高,立在一张桌子上,看上去里面充满了一股翻腾着的、闪闪发光的气流。

      “噢,看呀!”当他们走近时,金妮指着钟形玻璃罩的中心说。

      在闪烁的光线中,飘浮着一个小小的像宝石一般明亮的蛋。当它在玻璃罩里升起来的时候,啪的一下裂开了,一只蜂鸟冒出来,径直升到玻璃罩的最顶部,但随着气流的下落,小鸟的羽毛被再次弄脏、淋湿,直到降落到玻璃罩的最底部,被再次关进蛋里。

      ——————————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沐浴在阳光里。装有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宝剑的玻璃容器隐约闪烁出艨胧的白光,被哈利摔在地上的银器碎片如雨滴一般闪耀着光芒,在他身后,那只凤凰的雏鸟在自己铺满灰烬的窝巢里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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