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情》羽亿玲

5、照顾

　　这天到家已经是十点多了，周宇涵扶着徐希扬下了轿车。
　　“时间晚了，你先回去吧”。看周宇涵一直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己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徐希扬小声提醒。
　　“我和你一起上去，这副样子回来，你恐怕说什么你妈也不会相信，我帮你一起解释”。
　　想了一下，徐希扬点点头，刚打开门，母亲就急急地迎了上来，“小扬，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晚”，猛然间看见儿子满脸青肿，连走路都不是很利索，霎时心疼的泪水就滑了下来，“这，这都是怎么弄的？”
　　“妈，我没事，在校门口让车撞了一下”，徐希扬勉强笑了一下，推开了周宇涵的手独自走进屋子，“这是我同学，就是他送我去了医院，医生也说了都是些皮外伤，没事”。
　　周宇涵默不作声地跟在他后面进了屋子，打量了几眼旧屋，屋子很小，除了一张桌子，就是两张小床，还有零落的几把椅子，简陋的环境让他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阿姨，我是希扬的朋友，我想让希扬暂时住到我家去养伤”。沉吟半响，他抬头，认真地说。
　　徐母愣了一下，“这怎么好意思麻烦呢”。
　　“不麻烦”，周宇涵伸手拉住徐希扬的胳膊，“我家离学校和医院都比较近，希扬这情况在家反而不方便”。
　　徐母还想说什么，徐希扬却开口了，“妈，他是周家的周宇涵，不用担心”。
　　“为什么又是周家……”徐母闭了一下眼，每次周家恩情的降临伴随的却都是难以言说的折磨，“那我替你理一点衣服”。

　　当夜，徐希扬跟着周宇涵去了周家，在轿车上周宇涵就吩咐佣人把他房间旁边的一间储藏室整理出来做临时客房。打完电话，周宇涵发现在身边位子上的徐希扬已经斜靠在车窗上睡着了，长长的刘海零落地洒在眉间，苍白而清秀的脸庞毫无生气。
　　周宇涵伸手把他的刘海轻轻撸到后面，露出紧锁的双眉，似乎在梦里也很不舒服。
　　他不自觉地俯过身去，就在两人脸部距离只有几毫米的时候，轿车猛地一记急刹车，随即传来司机淡漠冷静的声音，“少爷，到了”。
　　徐希扬被急刹车晃醒了，一睁眼，正对上近在咫尺的周宇涵的脸，四目相对，一时两个人都没有动。
　　司机似乎对车后座发生一切一无所知，只是静静地把车停好后在前座等后面的两个人下车。
　　还是徐希扬先回过神，他推开周宇涵，伸手去拉轿车门，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嘶”地缩回手，周宇涵跳下车，替他拉开那方向的车门，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一件易碎品一样扶着他慢慢向屋子走去。
　　大门已经打开，管家恭敬的迎了上来，“少爷，房间准备好了”。
　　周宇涵挥挥手让他下去，扶着徐希扬走进屋子，虽然已是半夜，但周家的大厅却还亮着大灯，沙发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双手抱胸正皱眉看着走进屋子的两人。
　　“这么晚回来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我先送希扬上去休息”，周宇涵看也不看中年人，径直扶着徐希扬上楼。
　　说起来是储藏室，但比自己家的小屋却还要大上不少，换了睡衣的徐希扬倒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周宇涵替他掩好被子，关了台灯退了出来。
　　一下楼，周西河仍然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他，质问:“这是怎么回事，上面那人是谁，今天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周宇涵双手插着裤兜随意地靠在墙上，“是我同学，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来我们家暂住几天”.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允许你不经过同意就可以随便往家里领人”。
　　“我不觉得这点小事还需要征得你的同意”，周宇涵目光灼灼，一步不让，“如果你不同意，我明天就带着他去住医院旁边酒店”。

　　第二天天微亮徐希扬就醒了，经过整晚的休息，虽然现在行动还不是很方便，但比昨天要好上很多了，换好衣服，他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发青，但已经不肿了，杂乱的头发配上苍白的面容，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像剪刀手爱德华里的爱德华，自嘲地笑笑，环视了一下房间。
　　经过昨天，周宇涵，我欠你的，是不是更多了。

　　推开房门下楼，偌大的客厅里有仆人等在那里，“徐先生，请往这边走”。
　　仆人领着他绕到饭厅，周宇涵已经在叼着面包喝牛奶，“希扬你起来了，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去叫你呢，身体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了，”徐希扬淡淡地回答，也在桌边坐了下来，女佣体贴地端来了牛奶和面包。
　　吃完早饭徐希扬就跟着周宇涵坐车去上学了，在别墅前等车子的时候，对面别墅院子的门也碰巧开了。
　　莫君带着韩洛婷走了出来，韩洛婷右手挽着莫君的胳膊，看上去关系亲密匪浅。一见面，两边都是一愣，韩洛婷下意识就把胳膊抽了出来。莫君的目光冷冷扫过徐希扬的脸，然后嘴角扬起：“哟，周少真难得，怎么昨天直接把人从医院领回家了。”
　　旁边的韩洛婷有些脸红，但同样死死盯住徐希扬。
　　正这时，周家的轿车缓缓开了过来，横在了两队人之间，周宇涵拉开车门，让徐希扬先上车，随手替他关上门，然后绕到另一边，看着莫君与韩洛婷，一字一句道：
　　“等我查出来是谁动的手再来慢慢算账，现在，请你们离我和希扬远一点”。

　　上学霍家炎见到徐希扬的第一眼就快抓狂了，“希扬你怎么了，怎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你被家暴了？”
　　“没事，不小心在校门口被车撞了”，徐希扬轻描淡写地回答，现在回想起来，似乎自从认识了周宇涵以后，就老是发生意外事故受伤。

　　接下来的一周徐希扬都住在周宇涵家里，但每次一吃完晚饭他就在自己房间看书不出门，所以这一周里他都没有见到周家的男主人周西河，而每天周宇涵也必定跑到他房间与他一起“学习”，不过周少一般只能看两页书，然后就仰躺在床上玩psp。
　　在周家的最后一天，周宇涵一反常态地没有玩psp，只是坐在一边静静地看徐希扬做作业，徐希扬被他盯得背后直发毛，于是抬头用询问地眼光看着他。
　　周宇涵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然后有些丧气地四肢摊开装的把自己丢在床上，“希扬，想知道我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