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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茕瑜 决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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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司徒祀北的温润如玉,举止得礼。
还对他暗自倾心了好久。
现在想来确实有那么一点好笑。
只是,怎么可能不动心。
他对谁永远都是那副疏远的神态,却偏偏我们这群蜃辰的女子为此倾心不已,觉得那翩翩公子不似尘世中来的沾染那么半丝尘埃。他确是不沾染半丝尘埃,所以忎谁在他眼中都是肮脏不已,不容近他身半分。
所以我挺同情阿萤的。
跟随了他那么久,也亲近不过外人半分。
或许阿萤已经十分满足了。司徒祀北肯让她打理一些琐碎的生活事物,这莫过于天大的赏赐。想要留在司徒祀北身边就是这么可悲。想我当初也还不是暗暗庆幸着对于他还有那么半分的用途,即使要了我的命,我亦甘之如怡。
所谓的打理也不过是整理一些不要紧的书籍。碰巧他心情好了或许也让收拾近身的衣物。
这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阿萤已算是他如今最能容忍的最近的距离了。
其余的侍婢,大多都是式神之类的灵怪。
司徒祀北不喜人气,他简直就是洁癖偏执狂。但好歹这也是他的一点缺陷,没有多少人能靠近他,大多都是怀着敬畏的心情去膜拜他。但若他真的是那种亲近易相处的人,大概这世间是不可能容得下那么完美无缺的人的。
我醒来的那个时候,他简直是我心中的天神,悉心呵护我,虽是不苟言笑,可处处细心问我难不难受,有没有不适的地方。我震撼了好久,想我何德何能,能让这样的人物为我操心。可是现下细细想来,却觉得挺难过的。想必他一定是一早就有了什么阴谋才对我这样好。他这样重视我的存在,却连伸手扶我一把这样细微的动作都要式神代劳。肯定是嫌弃透了我脏。我于他只有那点供血的价值。
阿萤该是我身边唯一说的上话的人了,可是,瞧瞧,连她都是他安插在我身边不用掩饰的奸细。于我是寸步不离,明则是他口中的保护,可实际上他根本不管我死活,只有很低很低的要求别死了跑了断气了就行。若我在外面生了什么事端,阿萤也是一概不管。唯一的好处就是阿萤是个掏银子的主儿,我只管在外胡吃海喝,胡乱挥霍。或许,这就是司徒祀北给我的报酬。
多么完美无缺的安排啊!
只是他从来不曾询问过我的意愿。
其实我更宁愿当初不曾被他捡回来,我宁愿一直是市井间少女那般懵懂对他一无所知。那样才一点都不会伤心难过。我宁愿从未知道过这些真相,继续崇拜他,继续相信那些谎言。
只是我从来不曾有过改变整个局盘一丝一毫的机会。如同蚂蚁撼树,无能为力。
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乐趣,就只有到这喧嚣的天都繁华的街道酒楼商铺。
于是我遇到了樊倾。
在这人山人海的街道,被众人痴慕包围的他。
我看见了。
从前我以为我见过了司徒祀北那般的天人。即使世上再有什么容貌清隽英俊的人,我都不再会提起什么兴趣了。
可是樊倾不同。
我知道他不同,他对于我的意义,不一样。
可是至于哪里不一样,我却又不知道了。
那天傍晚的时候,阿萤破天荒的允许我不用回去。起先我是疑惑。阿萤说:“司徒大人以后的三个月都不在殿中,许了你这三个月随意胡闹。你若是嫌殿中慌闷,司徒大人也允了你这三个月可在外面住宿。”
我一愣,不用回去了?意味着,用不到我的血了吗?
我唯一的价值。都用不到了吗?
那是否以后,或只是三个月之后,司徒祀北就准备让我只身离开,他再也不需要我了,所以我可以离开了。
我与他那点小小的羁跘,都快断了,是吗?
是因为,那个人,要回来了吗?
我只觉得鼻子有点酸酸的想哭,可是我却不能哭,我不能再阿萤面前丢脸,我拼命的把头低下,死命的眨着眼睛不让眼泪泛出来。她是司徒祀北的奸细,如果让她知道了我是因为要离开司徒祀北就这个样子的话,她指不定心里怎么瞧不起我。
可我不想再在她面前抬不起头了。
就如同以前,我一直都是一个只能用自己的血换取吃喝玩乐,一无是处的小混混。
就连那些明明比人低一阶的式神灵怪,都是用客气而疏远的态度对我。其实司徒祀北的那座宫殿里,我比任何都活的卑微低贱。
无所事,无所适。
可是我离开以后又能干什么呢?或许司徒祀北就会和我音信断绝。再没有什么机会来往了。
也是,本来那样高贵的人,一直都是我在高攀。
也就是说,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来铺好以后的路,该怎样活下去。
三个月以后,司徒祀北会成为陌路,阿萤,之前的日子,期间的喜怒哀乐,所有的一切,都恍然如梦。
就如同司徒祀北的倏然出现。
我抬头有些艰难的问阿萤:“司徒祀北是去干什么了呢?”
和想象里的答案相同:“司徒大人的行踪,何时需要向你汇报了。”
我佯装高兴的勉强的笑着,估计比哭还难看:“阿萤可是我没有钱欸...”
阿萤面色不改,:“和以往一样,司徒大人虽然暂时离开天都,你依旧可以随意置买物件。”说着她从荷包里掏出一大叠银票,没有丝毫的不舍,在她眼里就像是一叠纸一样轻巧。我接过,迅速的抄进衣袖中。她接着说:“如果不够,就回来取吧。我就不能陪在你身边了,司徒大人离开时吩咐我打点殿中事物,你好自为之。”
果然,是要放弃了吗?
连监视都不用了。司徒祀北,世上没有再比你更温润的人了,可是也再没有比你更绝的人了。
你这样做,我还会好意思不知恬耻的回去求你收留么?
你一切的准备的做足了,甚至如果我还要没有节度的索取财物,你也可以一一应允。只是,我真的还能够回去吗?那么回去的话,我又该是在什么身份上继续停留。真的还有我的容身之所么?
难道,真的,只是我没了利用价值,你就要,置之不顾了吗?甚至还不如你饲养的式神。
那么,就永别吧。再不与你相见了。司徒祀北。
回首经年,杳杳尘音都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