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公子第一夜 天长地久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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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色如水，华光初泄。初春的天气还不尽温暖，屋内炭盆烧的正旺，时不时发出火苗噼里啪啦的声响，整间屋子被烧的相当暖和。但李雁南却裹着被子躺在丝绸柔软的床上一阵阵发抖，还是觉得冷，不管周围烧的有多暖和，那种冷，直入心底，深入骨髓。
身边的床侧空空荡荡，那个说要给他温暖的男人却不知去向。每夜，都是如此。睡前抵死缠绵，耳鬓厮磨，巫山云雨，醒后却是带着污秽的液体独自一人面对着空旷旷的房子，聊赖无声。
在外人看来冯建对李雁南还是很好的，为他专门准备了一个别院，并命名其为雁南居。院内柳树掩印成趣，小桥流水，偏东的角落还有一汪湖水，上面伫着一朵白莲，含羞待放。知他喜静，还特意设了一座凉亭，供他闲暇的时候弹弹琴，做做画。屋内陈设精美别致，青瓷朱瓦，华容幔帐，满屋书香。
看的出来，这里每一处冯建都精心设计，花了大量心思。李雁南初时惊喜交掺，满心的欢悦。靠在冯建宽阔的胸膛里，第一次觉得满足。抬头咬住他的唇，“你给我这么铺张浪费，也不怕你家那婆娘闹上门来？”
冯建低头把人搂在怀里轻轻摩挲，“管她呢，反正我都做了。难道她还能吃了我不成？”李雁南推他，“老不正经。”冯建笑的灿烂，捞起他放到背上，直奔北屋卧室，边走边笑，“那我就不正经一回！”
李雁南黑发散开，使劲捶他，“干什么呢你，放我下来，影响不好。”冯建才不管，李雁南那点力气打人，就相当于按摩了。也不管旁的人什么目光，只管一路说说笑笑，倒也舒然。
那人一身玄色，身材俊挺，笑容爽朗，健步背负着身着白衣的翩翩俏公子，公子发丝凌乱，脸上尽是慌张神色。阳光从树影里的缝隙中偷溜进来，暖黄色的颜色铺满一地，两人的影子被拉的老长，印在地上好似一幅完美的剪影，让人羡敛。
李雁南想起从前的欢快时光，脸色一黯。回忆那个吞噬的人的怪物不停地啃食着他的神经，从前愈是完美，现下就愈是残忍。自嘲一声，两厢对比下自己真像个小丑。
忍着寒凉和不适从床上下来，不管如何，身体总是要清理的人，那人不懂得心疼，至少自己也要做到基本的自爱。
男子的身体本就不适合做那事儿，尤其是事后的清理工作却是相当麻烦。李雁南忍着羞耻心，颤颤巍巍的把手指伸向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唔——”
半蹲着身子，敞着大腿，手指还放在那样难言之隐处，李雁南难堪的闭上眼，这模样和以色是人人的男倡有什么区别？！在醉风馆一个小倌还二两银子呢，他李雁南算什么？人家嫖客用完都不付钱，还带自己清理的，真是免费还带赠送的，下次是不是真该问问冯建，客官您什么时候付钱？
突然就笑出声来，不能哭那便只好笑。他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在那人前流泪，他骄傲不允许他在他面前放低身段，始终处处的小心着，表面上看是冯建宠着他，护着他，实际上谁知道是他迁就着那人？
窗外月沉如水，洒下一地清冷。窗内人癫狂疯笑，当真是天长地久成埃尘，海誓山盟总是赊。
冯建本就他折腾弄到半夜，这下子又起身收拾花了大半时间，等抬头时，天空已经翻出鱼肚白了。喊了好几声佣人，都没人应答，人不受宠，自然地位就下降了。李雁南少爷脾气上来，刚想发火，却又想到自己的现状。无奈只好自己去汲水，春天早上的寒冷让他打了个寒颤，抖抖脚朝井边走去，却不经意间看到了井中人的模样。
脸色苍白，青丝无光，神情哀怨。这哪里是那个名震京城，风华绝代的雁南公子，根本就是市井小民家的深闺怨妇。李雁南又想笑了，这模样难怪冯建不喜欢，他自己都不忍心去看，叹气一声往回走，就这样吧，他一个男人要那张脸也没什么用，大不了以后做个琴师也足矣了此一生。
惊觉自己想法竟然如此豁达，李雁南突然觉得自己看开了，倪了眼在门缝后藏着的人，道，“这么冷的天，站那么久不冷么？”
门后人大概是吓着了，说话有点不利索，“啊，不，不，不冷。”说完这几个字就又沉默下去了，低着头的样子像是做错事的小孩。
李雁南好奇，“一大早你在这干嘛？”
“没，没没干嘛。”一看就是个老实人，不知是被什么人挑唆来到这院子来看他雁南公子的笑话。
“谁让你来的？”
“没没没谁，我自己要来的……”
李雁南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不打算在这磨蹭了，天气还没转暖，在外面呆久的冻得人打颤。
“那你就继续呆着吧。”
说完踏脚就走，虽然他想开了，但并不代表他愿意在一个奴工身上浪费时间，毕竟他还是个主子，曾经还是雁南公子！被人传出去跟着下人聊天，真是有够丢人。
那人见他要走，有些着急，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句，“你，你，其实还很美！”李雁南脚步一顿，回头看象那个粗汉，眼神带了点凌厉，“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那粗汉估计是力气全都用在刚才那一喊上了，这会儿拘谨的似个娃娃，不停地搓着手，“我是来打渔的……”
李雁南气极反笑，一张嘴立刻就刻薄起来，“打渔上这啊，你是打算挖地打渔呢？还是怎么着啊？”那人窘到不行，又不善言辞，憋红着脸吭哧出一句，“我路过……”
眯起眼打量眼前这个粗汉，看他不像是撒谎，李雁南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随口道，“那你去打渔吧，我回去了。”
那粗汉像是受了长辈鼓励的孩子，脑袋不住的点，回答的也比之前顺溜，“哎哎，我会好好打的。”
李雁南嗤笑，转个身回屋了，估计又是他曾经的某个崇拜者，不过还真是有够呆的。
渔夫一直看李雁南进了屋，又在门外站了会儿才慢慢挪动脚步，心脏还是噗通噗通的剧烈跳动着，好像下一秒就要蹦出胸腔朝向那个人一样。他并没有别的意思，虽然他是个粗人，但是他也知道，那个人和他不一样。所以他也只是在每天清晨去打渔的时候瞧他一眼，真的，只是看看，只是看看他就满足了。即使是一点的接触，他也可以欣喜半天。
但今天他不仅和他说话了，而且那个天仙一样的人儿居然叫他好好打渔，渔夫傻笑，总觉得幸福的有点不真实。旁边和他一起打渔的人看了渔夫那痴样，笑着调侃，“哟，渔夫你这是怎么了？想婆娘了啊？”此话一出，大家哗然大笑，渔夫有点不高兴，拔高了声音，“你们别瞎说！”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天上的谪仙，只能远观，婆娘这种词把放在他身上好像就如同侮辱了那人一样。
众人一看他那认真样，都唏嘘着散开了，渔夫抓着鱼竿心不在焉，他那日本是去醉风馆送鱼的，但是去在临走前瞧了一眼大堂，却只一眼便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刻骨，从此便忘不掉，逃不了，刻骨铭心，午夜梦回里总是那人迷离的眼。
那日他素衣弹琴，眼眸微阖，发丝轻垂，专心的拨弄着琴弦，即便是一张侧面都美的惊心动魄，夺人呼吸。渔夫当时眩晕的几乎站不住，这样美的人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天上的神仙下凡？
后来曲子结束，他看到那个神仙一样的人儿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走了，头也不回，那背影潇洒决绝。渔夫当时便有冲动把那人夺回来，放在自己身边，可终究还只止住脚步，他们本就不属于一个世界，他知道他给不起，除了一颗心他什么都给不起。而那人，好像最不在意的就是这颗心。
丝线轻动，鱼儿上饵了，渔夫收回思绪，认真起来，神情专注好似对待情人一般。因为那神仙样的人儿叫他好好打，他便不能松懈。即便那人不记得，他也当做一个承诺来认真的完成。
世人只道痴情郎多不易，其实这个中感受不是当事人又有谁知道？是苦是甜终需要自己去尝。渔夫抬眼看向不远处，蔚蓝的海浪轻轻翻涌，碧绿的天空和婉的接应，两者柔和相和，糅合一起，海天一线，美好的像是恋人间执手相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公子第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