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Rose》筱祭

4、神威

　　14.
　　光亮过后，冲神决斗的地方一片烟雾弥漫。

　　总悟连忙去看身下的人儿。
　　一个未足月的婴儿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片刻，突然大声啼哭起来。

　　看起来没事啊。

　　总悟放下心，才突然间觉得后背一阵刺痛。他感觉到手上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滴滴答答地，在地板上流成一条血色的小溪。

　　“抖S混蛋！”有一个红色的人影飞速地穿过烟雾，“还活着吗？！”
　　总悟看到眼前的景色有些模糊，他晃了晃沉沉的脑袋，“我命大得很，死不了。”

　　“七郎——七郎——” 远处传来一名女人惊慌失措的呼喊。
　　总悟和神乐双双回头望去，看到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朝他们奔过来。女人看到儿子之后，立马冲了过去。
　　“七郎，七郎有没有事？”
　　总悟吃力地起身，让女人把孩子抱起来，“以后别把孩子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谢谢，谢谢！”女人泪眼婆娑，不停地鞠躬。哄了哄孩子之后，匆匆离去。

　　絮乱的空气逐渐平稳起来。
　　柔和的风从冲神两人中间穿过。细碎的阳光开始穿透烟雾照射进来。

　　神乐澄蓝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着总悟。
　　总悟撕下一层袖子，迅速地包扎在受伤的位置上，狠狠一拉。

　　“没事吧？”神乐的声音有些抖。
　　“没事。”
　　神乐移开视线，拿起紫色的伞，挡在头上，“嘛，想不到你意外的善良呢。”
　　总悟愣了愣。片刻，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从他嘴角晕开，“你也比我想象中要神经大条啊。”

　　一巴掌。

　　“嘶……”总悟倒抽一口冷气。
　　“我……”神乐没想到会拍到他的伤口，一下子慌了神，“对不起……”

　　“你也会说对不起啊，白痴女。”
　　“啰嗦！”

　　团子头的少女揪起他的领子，一口咬到他头上。栗色头发的少年却意外地笑了起来，笑得格外爽朗。他想把少女拔下来，无奈少女力大无穷，只好放弃。
　　一缕缕血从他头上流了下来。

　　喂喂，真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啊。

　　总悟无奈地敛了笑容。他报仇似的伸手用力掐了掐神乐的脸，使劲一拧。
　　像面团一样，好柔软。

　　“呐，China，”总悟在神乐发作之前开口，“你觉得下周日我会在哪里碰到你？”
　　神乐不停地啃咬着总悟的头，“什么？”
　　“我觉得是电影院，你说呢？”

　　神乐眨了眨澄蓝的眼睛，望向面前逐渐明亮的光景，“我可不会去阿鲁。”

　　话音刚落，神乐趴着的人突然间倒下。毫无预兆的。
　　神乐失去了支撑的东西，也一同摔了下去。

　　没由来的恐惧抓紧了神乐的心。
　　她的瞳孔狠狠一缩，急忙望向倒下的总悟。

　　“喂，抖S混、……”

　　声音戛然而止。

　　澄蓝的眼睛对上了一抹闪着狡猾光芒的猩红。

　　又一巴掌。

　　“一点都不好玩阿鲁！”气鼓鼓。
　　“那周日去电影院。”
　　“死也不去阿鲁！”
　　“啊，伤口好痛啊好痛啊……”
　　“哪里痛阿鲁？胸部吗，还是说菊花吗？！快给我看看！”慌乱不止。
　　“这里很痛啊……”
　　“哪里？！”
　　“再不治疗可能会死也说不定啊……”
　　“给我看看！到底在哪里？”
　　“这里。”

　　尚在流血的手指着嘴唇。
　　栗色头发的少年有些玩味地看着神色慌乱的少女。

　　“你亲我一下，就不痛了。”

　　少女趴在少年的身上，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细碎的阳光从烟雾中漏了下来，轻轻地在少年的脸上跳跃着。

　　四周没有风。静谧而温暖。

　　“什、什么啊……”
　　腾地一下，少女像面团一样白乎乎的脸升起一团红晕。

　　“快点。”那个名叫抖S混蛋的少年命令着，“不然我会痛得死掉。”

　　少女听到之后，沉默下来。

　　周围很安静。
　　对方此起彼伏的心跳声和絮乱的呼吸声敲打着对方的耳膜。

　　神乐的瞳孔微微颤抖着。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嘴唇有点燥热。
　　咕咚一下，神乐咽了咽口水。

　　像是内心暗暗决定了什么。神乐鼓起勇气，慢慢地向少年靠近。
　　总悟有些恍惚地闭上眼睛。

　　心跳声，呼吸声。心跳声，呼吸声。
　　能够看得见对方的眼睛，对方的毛孔，对方颤抖不止的眼睫毛，都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风起，小心翼翼地拂过，不忍心打扰了这份美好。

　　突然。

　　咔、嚓。
　　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总悟感觉头上有一大坨冰冷的液体喷涌出来。
　　然后，是剧烈的疼痛！

　　这个白痴女、竟然、竟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户上空传来一声恐怖的嚎叫。
　　刚刚回来的人们捂着耳朵，又纷纷地离开现场。

　　神乐的牙齿尚在总悟的葱头上。她阴森地咧开嘴，扯出一个非人类能做出来的恐怖的笑。
　　“想要老娘亲你，还早了一百年啊死小鬼。”

　　总悟差点气晕过去。

　　这个女人，竟然咬我！
　　其可修！！

　　15.
　　太阳终于升到了中午时分。
　　江户在那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后，终于迎来了它最热闹的时刻。
　　集市上人来人往，每家商店都派出了自己最优秀的推销员，只为了争取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获得最大的利润。

　　总悟面无表情地瞪着渐渐繁华起来的街市。他的头在隐隐作痛。
　　看着景物变得越来越红之后，他终于粗鲁地用手抓住少女柔软的绸缎。
　　用力，扯——

　　少女很不优雅地从他身上滚到了旁边的草丛中。一点一点的草屑黏到她脸上。
　　“喂！”少女猛地从草丛中站起来，唰地带起还未蒸发的露珠。
　　中午的阳光折射在露珠上，晶莹剔透。

　　栗色头发的少年静静地看着少女。
　　良久，少年起身，拍拍草屑，从旁边拿起那个沉重的火箭炮。
　　扛起来，离去。

　　“喂，把Lady这样扔下来之后就走了吗？！”少女握起粉拳。
　　“……”
　　“喂！”
　　“我还有正事要办啊，China。”栗色头发的少年回过头，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在太阳下折射着光芒，“下次再来找你，白痴女。”
　　少年顿了顿，邪邪地笑了起来。
　　“记得下周日出现在电影院。”

　　少女猛吸了一口逐渐灼热起来的空气。

　　——记得下周日出现在电影院。

　　“谁会去啊！”少女大吼，“白痴！”

　　喊完之后，少女气鼓鼓地望着那个走得愈来愈远的身影。
　　几滴汗珠从少女的脸颊下落下来。
　　狂跳的心遮盖了汗珠落地粉碎的声音。

　　“哼。”
　　少女捡起草丛中沾上露珠的紫伞，甩了甩，打开。

　　白痴吗，谁会去阿鲁。
　　谁会去啊。

　　神乐踢了踢有些发热的石头。石头骨碌碌地滚了出去。

　　云开始散了。
　　天空变得明朗起来。
　　在炽热的太阳下，空气逐渐变得有些燥热。
　　一点，一点，一点，侵蚀人们的神经。

　　神乐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在原地站了很久。

　　为什么要站那么久阿鲁？
　　少女澄蓝的眼睛开始掺上一些疑惑。突然又明晰起来。
　　对了阿鲁，因为那混蛋走了。
　　少女愤愤地握起拳头来。额角边晶莹的汗水因为这个动作而滑落下来。
　　没有干架的人，肯定会无聊啊！所以——

　　所以下周日一定要去电影院！

　　——谁说电影院只能看电影？
　　——也能打架的阿鲁。

　　就说是武打片好了，由歌舞伎町女王——神乐上演阿鲁！！

　　神乐开始佩服自己来。
　　她得意的笑了。心情不免变得愉快。

　　那么，趁着银桑还没有发现自己严重超支之前，再买多一点醋昆布吧。

　　神乐跺了跺麻掉的双腿，转着伞，往集市走去。
　　一步、两步。

　　空气突然传来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那种气息像是一只粘稠而恶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神乐猛地回过头。

　　街市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看着她。

　　神乐蹙着眉，继续向前走。

　　突然，那种感觉又来了！这次，神乐感觉到自己的全身毛孔都因没由来的恐惧张开了，那种气息瞬间侵蚀了自己四肢五骸。
　　胃在翻江倒海，那种恶心的感觉搅得她想要呕吐。

　　什么人？！

　　在还没有确定是谁的时候，空气的某一处流动发生异常。夜兔的本能让她迅速地闪过头去，在眼睛反应之前，耳朵捕捉到了子弹在空气中擦过的嘶嘶声。
　　热浪从脸边穿过，神乐顿时感到一阵烧伤的疼痛。

　　“神乐哟，”冰冷得像死亡的声音，“你还是那么弱呢。”

　　神乐的瞳孔狠狠一缩。心脏像是被人捏在了手里。
　　澄蓝的眼睛里映出一个人影。

　　同样粉色的头发，同样透明而不能见光的皮肤，同样紫色的伞。

　　“尼桑！”

　　神威的眼睛眯着，嘴唇却有一抹与笑不符的冰冷，“刚才和那位小哥玩得不错嘛，你的男人吗？”
　　不等神乐回答，神威从一间房子上轻盈地跳下来，“嘛，神乐，你和那家伙感情好也不错。”
　　“今天我来，是找你有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