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花》音缺

9、斗舞

　　恍恍惚惚，一曲终了。
　　走回了位子上，张珙轻轻坐在我旁边，眉目含笑，“结束后，我请你吃饭！”
　　“你总是这么热情的邀请女孩子吗？”
　　“你是第一个！”他的白衬衫散发着清新的柠檬味，我居然贪婪的深深呼吸。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他回过头等着莫声的演出，与此同时，苏弘和桦美都投来眼光，一个不明一个暧昧。

　　众人的眼光纷纷被莫声吸引，她站在舞台上，亭亭玉立。
　　音乐在舒缓中又透着急速，如雨点急坠，她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旋转沓飒起舞，那一席白裙在寻找羁绊中化成幽蓝的海水，此起彼伏。她的眼紧紧闭着，似已沉醉在无休止的自我沉缅中，她是蝶，破茧的蝶，即将在风雨中翩跹的蝶。她伸出修长白皙如玉藕般的手臂，发丝缠绕着手臂，诉说着一份无法完美的风月。这一刻，所有的笔墨都无法去诠释她给我们所带来的震撼，那种痴缠，恨不得将自己融在旋转中的专注，是平时的我们无法见到的莫声。
　　最后一个华丽的尾音，她旋转着略带忧伤的跪在地上，闭着眼神态安详。
　　没有一个人不去用力的鼓掌。没有一个人不站起身来表示对她的激动。
　　可是她没有再站起来，她的脸上渐渐滚落豆大的汗珠，她紧咬嘴唇，脸色苍白。
　　苏弘察觉了端倪，连忙冲上前去，抱起莫声。
　　“怎么了，莫声”
　　“脚…”声音软弱无力，她看着他，眼里一丝柔波。
　　“不好，应该是扭到脚了，快送去医务室。”重瑶招呼了几个戏剧社的男生帮忙，几个人送走了莫声。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我，桦美，还有脸色复杂的张珙，外加若干人等。

　　比赛没有结果，崔莺莺的角色落在了我头上。
　　莫声右脚骨折，没几个月不能康复，回到宿舍，脑海里都是莫声的舞，那绝对是最震撼人心的舞，但却也让她付出了代价，可是我不懂，有些地方…

　　自然，另外的比赛做停了。最近戏剧社的麻烦事接踵而来，大批选手来讨问最后角色的分配，学校老师也在让他们快点把计划书送上来审批。
　　第三天，终于将一切事情了清，针对莫声也是做了一次声明，但未透露我与她的比赛，只是说因为莫声受伤，所以找了我来顶替，但还是引来了众人的异议。

　　张珙对此只说了一句，“你要证明你自己，你完全可以担当好这个角色。”

　　一个星期后，我决定去医院看望她。
　　她端坐在床头，看着窗外的艳艳晴空，面色宁静，乌黑如玉的头发垂在耳畔，衬着脸愈发白皙。
　　她看我来了，淡淡一笑，她还是她，无论在何地。
　　莫声，冷傲，孤高，美丽，似梅花。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我买了一束芬芳的百合，她微笑的接过，“很香，谢谢。”
　　我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开口，她拉过我的手：“没事，这样挺好的。这比输了之后的难堪要好多了。别多想了，好好演…”
　　“你，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来的？”
　　“知道比赛后还有这样一个PK，我就想可能我会失去这次机会了。而且，作为舞者，我必须尽心尽力的跳好每一场舞，道理也就这么简单。”她垂着眼，“这次真是…用力过猛了。”
　　“我…….”正要说话，只见苏弘和张珙还有戏剧社的一些人来了。
　　“你也在这啊！”苏弘看见我，有些吃惊。张珙默不作声。
　　我点点头，“那我先走了。”我看看莫声，她的笑容第一次变得可爱而不是那么绝世。
　　她颔首。
　　刚走过张珙身边，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臂，手心的温度顺着皮肤蔓延全身，我微微一颤。
　　他在我耳边小声的说，“不知道...崔小姐，何时可赏脸与在下共进晚餐？”
　　我调整急促的呼吸，“明…天吧。”声音轻如蚊蝇。
　　他放开我，低低的说。“好，我来接你。”眼角眉梢，皆是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