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花》音缺

11、雨水

　　走了一段路，他并未有跟我多聊，只是替我撑着伞，他的右肩早已潮湿。
　　几条街走过，他带我来到了了一家精致的小餐馆，仿古的装饰散发着阵阵诱人的檀木香味，周围的墙上都挂着一幅幅水墨，有的画着山光水色，有的则是鳞次栉比的水榭楼阁，最让我感兴趣的则是一泓碧波上的一叶扁舟，说不清似是在哪里见过，眼熟的狠。
　　他点了几个菜，我才发现这竟是一家外中内西的西餐厅，心里不禁感到一阵好奇，“真有意思，这里装饰的这么古朴，却是一个西餐厅。”
　　“听说这里的店主是学西式餐点的，但又非常喜欢中国传统的文化，所以直接来了个中西合璧。”他用手指轻轻击打桌面，目光四处游离不定。
　　“哦”我拨弄着桌上的餐盘，心里隐约惴惴不安。
　　就在这时，店里的音乐声回荡开来，却是那种上海二三十年代黑胶唱片里的歌。这让我不禁想起了那个时代大上海的纸醉金迷，留声机旁姹紫嫣红的旗袍女子，窈窕的身子裹在秀丽的旗袍里，慵懒美丽别有一番风味。
　　女子的声音如莺呤呤，婉转又耐人寻味。在这古色古香的餐厅里听起来却不觉得突兀。
　　我不禁也随着音乐小声用脚打着拍子。
　　“好听吗？”张珙眯着眼，似也在享受这份悠然。他的手指细长纤瘦，在空中划着拍子。
　　“嗯，这叫什么啊？”
　　“许我向你看，金嗓子周璇”
　　我点点头，“现在听这些过去的经典，还真是别有风味啊。像是电影里那样啊，围着留声机跳舞，那种慵懒的步伐想想真是陶醉…”
　　“你想跳舞？”他端起杯子，优雅的喝了口水，我不得不不说优雅，因为这人喝水就跟喝茶样的，小口小口似乎在回味什么。
　　“说的玩玩的”我呵呵的傻笑两声，尴尬的喝了口水，他还是看着我，洁白如玉的脸上若隐若现的笑容。
　　“后天大概就会接到剧本了，你要好好演啊！”
　　“谁写的剧本啊？”
　　“还能有谁，不就是此时你眼前的在下吗？”
　　“什么，你写的”我差点把水直接喷出来了，“你还会写剧本？”
　　“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把原本的词改成白话和对话吗！你需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吗？”他挑着眉，目光不解的看着我。
　　我耸耸肩，不语，“这什么意思，不相信我？”他的表情很是奇怪，我看了有种想要捏他的脸的冲动，我眨眨眼，“没有啊，喝水不可以吗？”端起水杯，侧着头喝，嘴角是强忍未遂的笑。
　　他靠在位子上，一副风流倜傥，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表情，“到时候，你看到就知道我的实力。不过…你真要担心你自己，现在没人不说你的闲言闲语，当时虽然报崔莺莺的人很少，但是就算莫声受伤退出按道理还是应该从她们当中选…所以，你的压力很大啊！”
　　我怔住，的确如此，来到这所大学两年，我平时都是“深居简出”对外的事不是很清楚，但凭桦美她们给我带来的信息，这几天学校里的人绝对对我没什么好印象。什么靠关系，耍心机，还有更难听的说我卖肉给戏剧社里的人，没想到几天就可以让我这个不起眼的姑娘迅速成为风口浪尖上的人，我虽然表面不露春风，心里却是别扭委屈。
　　“没关系，还是我说的，若你能证明给别人看，你是成功的，自然不会有人还会计较过去！”
　　我咬了咬唇，“谢谢你…你人真好。”
　　“是吗？某人刚才还说我不怀好意来着。”
　　“记什么仇啊，是不是男人啊！”他坐在我对面，漆黑的凝眸，笑靥如花。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没有月色星光，天空一片萧瑟。街上霓虹闪烁，水洼里反射着暧昧朦胧的光影。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身后的西餐厅还在放着那些经典的属于过去的歌。那首歌是我很长时间之后才知道名字的。我想忘了你。

　　送我到学校，临走要了我的电话号码。
　　回到宿舍，难了激动的心情，打开电脑，找到了那首周璇的许我向你看。一遍一遍播放，傻傻的乐着。
　　许我向你看向你看 多看一眼
　　我苦守着一个共同的信念
　　今天才回到我的面前
　　许我向你看向你看 多看一眼
　　我度过了多少寂寞的春天
　　今天才伴在我的身边
　　你的面貌还像当年
　　我的苦痛已经埋心田
　　你不让我吐露一言
　　只能对你多看一眼
　　许我向你看向你看 多看一眼
　　我度过了多少寂寞的春天
　　今天才伴在我的身边
　　许我向你看向你看 多看一眼
　　我度过了多少寂寞的春天
　　今天才伴在你的身边
　　桦美看着我，像看着精神病患者，“出去吃一顿饭，就傻了。”我不理她，自顾自的聆听。
　　手机突兀的震动，是他发给我的那个号码，
　　“忘了说了，莫声的事没那么简单…..好了，晚安吧！”
　　莫声？脑海里只是一掠而过，又沉浸在美妙的旋律里，还是沉浸在他所给予的回忆里？
　　晚风嗤笑着我的天真，我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