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青青校树》星光微澜

9、探亲（下）

　　午休时间，在最隐蔽的一间琴房里，犬夜叉遇到了柚木梓马（咱就不介绍了）。
　　需要说明的是，这时候我们柚木三少爷的情绪已经很臭了。
　　两天前不留情面地恶损了杀生丸在人类社会的憋屈，激怒得大妖怪想揍他又下不了手，要吵架又吵不过他，只剩下一种撒气方式——滥用职权。车尔尼740号练习曲第49首总是差强人意的那几个地方，分解，减速，反复练，不准停！
　　他老人家嫌总待在人类的建筑里不自在，飞到某个遥远的瀑布边乘凉去了。回来检查，没有提高的话明天继续！
　　抬手，落下，抬手，落下，一遍一遍又一遍地断奏那几个枯燥的音符，柚木开始在心里问候杀生丸的亲戚们。
　　果然念头不能转错，因为杀生丸的亲戚之一很快就破门而入了。
　　需要说明的是，这时候我们犬族二公子的情绪也已经很臭了。
　　街上那个阿呆，笑得那么开心，明显是迷恋杀生丸！球场那个炮仗，忽然火就灭了，明显是崇拜杀生丸！走廊那个冰山，又冷又傲的臭屁样儿，明显是模仿杀生丸！小卖部那个吃货，“老谷”“老谷”地叫，明显是跟杀生丸很熟稔！
　　而最最可恨的就是眼前这个伪娘，窝在杀生丸的专属琴房里，就跟在自己家一样自在，明显是杀生丸的金屋藏娇！
　　不得不承认的是，阳光下沉心弹着钢琴的紫发少年，确实是一幅绝美的画面。美到让人想破坏。
　　杀生丸那老家伙，小日子过得太滋润了！乐不思蜀了都！
　　犬夜叉快步上前，伸爪往琴键上一压，发出巨大的不和谐音。
　　正专心致志合着拍子问候杀生丸亲戚的柚木吓了一跳，一抬眼只见一张陌生的脸近在咫尺，金色眸中燃着无名怒火。
　　柚木一个手刀向冒犯者眉心砍去。其实这是虚招，旨在逼对方退后，自己也好乘机退后。
　　犬夜叉却吃了一惊，没想到这文弱少年攻势如此凌厉，他本能地以攻为守，抓住袭来的手臂，顺时针一扭。
　　剧痛之下，柚木看清了来人的银发金眸与外表年龄，也从其绝非常人的攻击力中猜到了其身份。没死在长谷川老师手上，却要被他弟弟结果？唉，只好爱屋及乌喽……
　　柚木手臂被折断之前，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光划过长空从窗户跃进，光芒散尽时，杀生丸已揽着柚木退到门口。
　　犬夜叉看着老哥放在少年纤腰上的白玉手，脸色愈发阴沉。
　　“出去。”杀生丸低声命令柚木。后者其实一点儿都不想走，他想端个小板凳来嗑着瓜子看好戏。不过，罢，现在不是调皮捣蛋的时候。
　　“去保健室等我。”威严的老师又补充道。否则这死孩子又会将伤口置之不理。
　　“如果要打架，别打坏钢琴。”柚木也留下自己的指示，掩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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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狭小的琴房中留下彼此怒视的妖怪两只。
　　犬夜叉知道理亏，是自己不小心出手过重，但是他也不打算对这样的老哥认错。对人类比对他还好的老哥！“战国最强的大妖怪，不是一向视人类为蝼蚁么？怎么，心疼那臭小子？来呀，给他报仇呀！”人类？人类伤你还不够深吗？！
　　杀生丸眉头皱得犹如横断山脉。
　　蠢货，这个蠢货。半妖的冲动性子，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坏事、伤人了。杀生丸、铃、戈薇等总得千方百计地阻挠犬夜叉出门，因为若论暴露妖怪身份的能力，所有人都对犬夜叉望尘莫及。这次闯的祸居然是差点拧断了柚木的手；没有人比杀生丸更清楚长笛与钢琴对那孩子的重要性。
　　看着哥哥比平时严峻百倍的脸，犬夜叉的各种委屈千头万绪地涌上来，想到双方如果打起来自己会更难过，他改变策略，索性坐在地上耍起赖来。“兄ちゃん不理我，戈薇不理我，铁碎总缠着天生，也不理我，就只剩你妈还知道理我，却是一天到晚变着法儿地欺负我！”这最后一条才是最要命的。犬夜叉说着说着悲从中来，只差没放声大哭。
　　一根筋的二狗这么多年来倒是学机灵了，明白跟老哥硬碰硬是极没效率的，来软的倒是事半功倍。……其实这不只是策略。有人可以依赖，慢慢地就习惯了不去逞强。这是甜蜜的，也是致命的。
　　“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护着外人，对我这么凶！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就是这样，我就是这样的人嘛！”他只是作他真实的自己，直接、冲动、快刀斩乱麻的自己，为什么却总在这个世界里磕磕绊绊地犯规，为什么总要受到大家的责备呢？！
　　人人都有本难念的经，各有各的委屈，杀生丸暗叹口气，是非对错太难裁断。“你行为背后有什么理由我没兴趣，但犯了事就要敢于担当。”他俯视着地上的小狗，“去，跟那孩子道歉，看看他伤得怎么样。”
　　“是他先动的手！”小狗仰起头脱口而出。
　　闻言，杀生丸的眼睛眯起来，发出慑人的寒光，犬夜叉接收到了危险信号，知道兄长的忍耐已到了极限。他低下头，默默站起来，打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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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犬夜叉跟着消毒水的味道找到了保健室。杀生丸一路尾随监督，否则那两个小鬼一言不合搞不好又出什么暴力事件。
　　紫发少年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修眉微蹙。始作俑者被愧疚压得抬不起头来，蹭到床边，伸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柚木，小心地开口：“喂……你没事吧？是我、是我不好。”
　　柚木慢慢睁开眼，用左手把身体撑起来。犬夜叉想扶他，又不好意思，只是赶快把枕头竖起来好让伤员靠着。
　　然后该怎么办呢？
　　犬夜叉窘迫地看着柚木，柚木促狭地看着犬夜叉。
　　进门就坐到角落里的杀生丸忽然下达指示：“先把他衣服脱了。”
　　犬夜叉的脸一路红到了耳根。柚木忍笑忍得很辛苦。
　　“嗯？”许久见不到行动后，监工威胁性地哼了一声。
　　二狗子只好伸出了颤抖的双手。他不敢看柚木的脸，低着头一咬牙，解开了衬衫的第一粒纽扣。精巧的锁骨露出来，犬夜叉咽了一口唾液。
　　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哥的身体比这更漂亮，又不是没见过……
　　一句句鼓励着自己，犬夜叉的爪子迅如闪电地攻破了剩下的纽扣，差点没把它们扯掉了。现在要……要脱了……
　　其实让他害羞的，并不是男人的裸体，而是给男人宽衣解带这个行为。就是怎么做这个动作都觉得不对劲，极不对劲。
　　只要抓住领子往后一扒就好了，多简单啊，你倒是扒啊——
　　最后杀生丸怕弟弟突发脑溢血，只好挺身而出。他淡淡点评了一句：“笨蛋。”瞧瞧你大哥吧，你要学的东西还多得很！杀生丸将领口褪下肩膀，让柚木的左手可以退出，再把衣服剥离后背，除下另一只袖子。全过程连贯、自然、温柔，尤其对少年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可以打9.8分。
　　其实柚木这样好人家的孩子，是肯定不会忘了在衬衫下加一件背心的。就这样犬夜叉还差点没把鼻血喷到天花板上，真是忒没用了。
　　还是杀生丸了解空即是色，se即是空。
　　柚木的玉臂上赫然是五根手指的烙印，周围也红肿着。犬夜叉猜到杀生丸在目睹这伤势后，刚沉下去的怒气又会泛上来，于是赶快低下头可怜巴巴地许诺：“告诉我该怎么做，我会照办的。”
　　“虽然没骨折，但是有软组织损伤。把跌打酒和绷带找来。”柚木才懒得管自己的伤呢，介绍医治方法的只有原本最不屑这种小事的战栗贵公子。二狗子灰溜溜夹着尾巴拿来了。
　　“涂上一层药酒，动作要轻，别揉。”此步骤被如履薄冰地实施了。
　　“缠上绷带，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小心点。”犬夜叉捧着绷带比划半晌，怎么都找不到把握轻重的信心。看来半妖也并不比全妖更懂得怎样跟人相处；他们在这人类社会中是同样尴尬的存在，进退笨拙，不是碰伤别人就是碰伤自己。
　　即使要培养弟弟的细心与责任心，杀生丸也终不忍拿柚木当小白鼠。他接过绷带缠好，敷上冰袋。
　　虽然因为这次是受伤后即时包扎，所以与上次时隔24小时的处理方式稍有不同，但是为柚木疗伤，似乎已经成了轻车熟路的事情。自从在柚木宅了解到彼此不得不戴上假面具的原因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半妖看着难得体贴的大妖怪，嘟起了嘴，内疚与嫉妒此起彼伏。
　　“别一直敷着；每小时把冰袋拿下来一会儿。半妖，这里没你的事了，到我琴房去。”杀生丸作为肇事者的兄长，也欠柚木一个交代。500年的风雨让他学会了大方诚恳地说对不起，但是他死也不能让犬夜叉听到。
　　犬夜叉不情不愿地退出后，杀生丸让眼里的严峻尽数消散，正色道：“我教导弟弟无方，我向你道歉。”那小子只是在……迁怒于你。
　　树上的吱吱声撕扯着夏的闷热，蝉鸣时节已经到了。
　　少年平视着保健室的白墙，声音虚无缥缈：“我反正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柚木第三子。”
　　大妖怪的眸中竟染上了疼痛的颜色。
　　柚木愣住，心悠悠一晃，赶紧噗哧笑出来：“好啦，老师也太严肃了。我保守你的秘密；你教我弹琴。你救我一次；你弟弟伤我一次。咱们扯平了。”
　　睿智的杀生丸也开始分不清柚木哪些时候是故作悲惨、哪些时候是故作潇洒。假亦真来真亦假，他无奈地别过头：“两不相欠最好。”
　　然而缘分，是彼此的亏欠成就的。一旦两不相欠，别离也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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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柚木以头痛为由请假回家，杀生丸自去上他的课。犬夜叉在老哥的琴房里蹭过来蹭过去，赌气地要让自己的气味盖过柚木在这里的气味。就差没像真正的小狗那样撒泡尿标明领地了。
　　夕阳下，兄弟俩向杀生丸在学校后面的宿舍走去。两人一前一后，距离拉了老远。哥哥气弟弟做事只凭本能，碰伤了别人；弟弟气哥哥对人类比对家人温柔百倍，最终只会碰伤他自己。
　　杀生丸当然不是对人类的感情多过对家人。只是犬夜叉，他是父亲的儿子。他必须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才对得起犬大将的盖世英名。即使当今世界已经把他们妖怪遗忘，杀生丸也不会放松对自己与对弟弟的要求。为此，他鼓励他、鞭策他、批评他，甚至与他大打出手。
　　杀生丸想到了用“你是犬大将的儿子”来约束他的人们，以及用同样一句话来约束犬夜叉的自己。
　　原来他也是弟弟的宿命桎梏。
　　逃不掉的，那是他们体内流的血。
　　杀生丸身后拖拖拉拉的脚步声忽然变成了急奔，然后一个毛茸茸热乎乎的活物窜上了他的后背。
　　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哥哥背着弟弟回家去。斜阳把他们的背影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