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颜寒朔》紫凝夜

4、第二章 离国，都城

　　离国，都城建安，边界靠水，一派浓厚的江南水乡风情，安定和平。就是这种安定使其军事力量在轩国、汐国、郫国之中最为薄弱，当然也与掌实权的太后骄奢自大有关。
　　相反，寒朔才登基两年就强化了轩国的军队，使之成为四国中最为强大的铁骑，尤其是他亲自训练的骁云骑，战无不胜，连曾经军事实力最强的郫国都闻风丧胆。在轩国与离国开战前，甚至有传闻说寒朔扬言“誓以建安为驿”！
　　被淑玉牵着手向外跑，只来得及披着外袍的颜清不禁起疑。两国开战不是只有三个月吗？那个比颜清还小三岁的轩国皇帝竟真的如此厉害！
　　“离国皇帝在这！拦住他们！”
　　铁骑包围了整个皇宫，怎么还会让还无半点准备又手无缚鸡之力的颜清和淑玉逃走？
　　十几个身穿银白铠甲的士兵握着刀剑将颜清和淑玉押到御花园。那里，已经跪倒了一片嫔妃皇子。曾经趾高气昂、骄奢高傲的贵胄现在一脸惶恐不安的蜷缩在一起，他们当然明白作为亡国者，会被怎样对待。
　　“跪下！”拿刀抵着颜清的士兵粗暴的喊着。
　　淑玉被推搡着跪下，颜清低头想了一下，慢慢跟着跪下，脸上写满惧怕，这种表情却没有传到眼神中。
　　刚跪下，通往前殿的青石板路上走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个身着乌黑铁甲的高大少年。以颜清的目测，那少年起码有一米九的身高。黑色的长发在头顶束起，墨色的眸子冰冷的像是雕塑一般毫无感情，以至于让人不敢直视——即使他英俊得如同天神。
　　只一眼，颜清就收回了目光，这样的人像一只随时都会撕裂你的猎豹，太过危险。
　　此时，太后也被两名士兵押解到最前面的空地上，一脚踹在膝盖后，跪伏在寒朔面前。原本被梳理精致的发髻在蛮力的推扯下滑稽的撇向额头，凤钗、金步摇、珠寰摇摇欲坠的挂在头发上，做工精细的四龙朝凤绣珠冕服因为跪伏的动作而沾满了草屑泥土。野心勃勃，连自己亲生儿子的皇位都夺到自己手中的嘉祢太后，像是一个犯了错被人抓到的小丑。

　　“有话要说？”寒朔没有温度却浑厚的声音响起。
　　“哼！胜负已定，有何话说！哀家定会在黄泉路上看着你这狂妄小儿如何灭国！！！”
　　“母后此言差矣，”颜清慢慢站起身，弯腰拍打身上的尘土，“母后有今天可完完全全是自食其果啊。”
　　“颜……颜清？！”嘉祢太后无法置信的抬头，错愕地看着那个曾经懦弱的儿子。
　　“儿臣在，母后。”轻笑着，颜清接着说：“您想知道为何轩国只用三个月的时间就攻下了坐拥千里疆土的大离吗？”
　　不等太后张口，颜清向前迈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战事刚开始一个月正是军需紧急的时候，您却对白将军上奏军需的折子看都不看，挥霍大笔金银修建别宫。不征兵，却征十万工匠加紧修筑，只为早日完工。啧啧，母后啊，儿臣真敬佩您的胆量呢，那样用工匠性命建成的宫殿，您住着居然不担心冤魂索命。”
　　“去年旱灾，您不但没有清减赋税，反而增加税收。百姓叫苦连天，只道苛政猛于虎也。轩军铁骑到时城门大开，百姓夹道欢迎，一副自己军队凯旋而归的样子。您啊，怕是早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吧。”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寒朔看着颜清的目光更加深沉，嘴中喃喃的重复着。
　　探子给的消息可是这颜清自幼就被嘉祢太后软禁在后宫，连书都只读了《三字经》、《弟子规》，勉强识了字，连《治国论》都不知道，更别说像现在这样的侃侃而谈了。所有人对这个长相平凡，性格懦弱的皇子评价都是：烂泥扶不上墙。
　　真是这样，还是有内幕呢？寒朔玩味的挑起嘴角。
　　颜清啊颜清，我开始对你感兴趣了。
　　“挑一个孩子。”寒朔鹰一般的目光锁着颜清那乏善可陈的脸颊。
　　低头抿了一下嘴唇，尽量忽略那道仿佛看透自己的视线，心下有了计较。
　　“我要颜亦。”再抬头，颜清一点都不回避的看着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双目对视，寒朔看出那双棕色眸子的坚定。点点头，看似随意的对得力下属诸葛祈吩咐：“带颜清和颜亦走，其他，杀无赦。”
　　“不，你不能选颜亦！”接受了事实的嘉祢太后平静下来，回头看着颜清。
　　“我知道，我知道颜亦不是我的孩子。”淡定的开口，却犹如扔下了一个炸弹。
　　跪着的淑玉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跳起来，尖叫的声音能够刺破人的耳膜：“不！颜亦是！颜亦当然是你的孩子！！！”
　　死死抓着颜清的胳臂，连身后拽拉她的士兵都掰不开她的手。淑玉像抓着救命稻草的似的紧抓那人，原本艳丽的脸扭曲着，眼睛张到极致，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皱着眉头，压抑着到了嘴边的痛呼，那股濒死一般的蛮力让淑玉的指甲都插入了颜清的胳膊。
　　看到了他皱着的眉毛，寒朔不知为何心里很是阴郁。抽出佩剑，毫不犹豫的一剑砍下。
　　鲜红的血液喷洒的到处都是，染红了颜清的眼睛。颤抖着手摸上自己脸颊上那温热粘稠的液体，他撇开头，垂下眼帘，不去看即使手被砍下也呼喊着“颜亦是你的孩子”的女人。
　　直到淑玉被拖到远处，随着利落的砍剁的声音停止了凄厉的呼喊，颜清才走向那个一直都安静异常的孩子，牵起他的手跟着寒朔，走出了这即使用大量金银珠宝、奇花异草装扮也遮掩不了早已腐烂发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