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约绽放》立风三二

8、八

　　他丫的想把我变成好学生，还不如等着看我怎么把他带坏。
　　毁灭一个人的人生，是件让人亢奋的事。
　　——夏末
　　夏末，疯了。
　　酒吧的键盘手阿南在连续三天没有看到夏末的情况下，终于忍不住开了金口。
　　“末呢？他不干了？”沙哑的嗓音，低沉的语调，无不见证这人的风霜。
　　“准备考试呢。”凌泽继续研究着手中的调酒杯，随口便答。
　　安南瞪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吓到了吧？昨天我给那小子打电话的时候，差点没把手里的手机给甩出去……”凌泽笑着摇摇头，表情是无奈而又宠溺，“他说，这是箫音的条件，要考100之内。”
　　凌泽眯起眼，似乎可以看到夏末奋笔疾书的模样。
　　“100之内？他们那种没天理的学校？小末子疯了吧？”
　　安南低喃，声音沉醉而动听。
　　“箫音说不定是夏末命中注定的劫数。”
　　凌泽微笑，无害而温和。
　　“你他妈别给我玩信命这一套！”
　　阿南用手肘推了推凌泽，一脸的反感和夸张的恶心。
　　凌泽再次微笑，苦涩而伤感。如果不是认命了，谁想信命？

　　夏末一向是“六十分万岁”的那种人。
　　他上课听得东西不多，也只要够拿60分，他也就满足了。
　　最近的小考在两个星期后。时间上非常仓促。
　　学校有800来个高三生。夏末的最差成绩是700多名，当然，那次夏末交了两门功课的白卷；最好的成绩是400多名，那次是夏末得学会看懂一首英文歌，然后就在英语这门课上多花了一点心思。
　　简而言之一句话，100名之内基本是没有任何可能。
　　华中，那个全省闻名的高中，所有中学生挤破了头想进去的中学。
　　学风严谨，教学认真。
　　即使如此，还是存在着差生。这无可避免。
　　夏末就是这个学校2个慢班中最有名的一个学生。
　　其实，也不能说是夏末成绩太差而进了慢班，按照他的成绩，擦边进那16个普通班里的一个，还是有希望的。但是，夏末花名在内，臭名在外，一副不良少年的样子，说好听点是雅痞，说难听点还不就是痞子的混样。
　　自从上次答应箫音的条件之后，他就没有再去找过他，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成了一名勤学好问的好学生。
　　夏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箫音的条件，他去找箫音，纯粹是为他那无聊的生活加点调味剂而已，而那点调味剂应该是可有可无的，那么现在自己为什么要牺牲那么多的去强求？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夏末头痛地盯着那些认识他但是他不认识的例题，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顿时漫过四肢。
　　一种溺水的感觉。
　　箫音鄙夷的语句是唯一的浮木。
　　看不起夏末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他夏末不允许箫音成为其中之一。
　　——他丫的想让我变成好学生，还不如等着看我怎么把他带坏。
　　夏末如此激励着自己：毁灭一个人的人生，是件让人亢奋的事。

　　两个礼拜埋首于题海的时间，过得让人察觉不了的快。
　　瘦了十斤的夏末脸色疲惫，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光亮。
　　考完最后一门课，他跑到天台上，不出意外地看到捧着漫画的箫音。
　　仍然是白色的衬衫，仍然是白色的休闲裤，仍然是白色的板鞋，仍然是略微苍白的脸孔，仍然是倔强紧抿的双唇。
　　夏末慢慢走过去，然后停住，俯身，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