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云雨》sihe

9、第 9 章

　　果然到天黑时，每家客栈给出答复惊人的一致：不好意思，本店刚刚被人包了。
　　“不知这城中来了多少人？竟然家家客满。”荻昀轻哼一声。
　　兰生接道：“二位想来是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荻昀笑笑，转头看萧亦，他正仰头看天空，下巴的弧度优美柔和，不知在想什么。
　　转回目光，荻昀问：“那么，兰生你认为是谁呢？谁有那么大的权势？”
　　“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去拜见海图大人？”
　　荻昀摇头，兰生连叹几声糟了，却是将钱袋塞回荻昀手中，“这个钱我是不要了。”
　　“海图大人什么来路？”
　　“哎，跟你们说句交心的话，趁着今夜赶紧逃吧！和海图大人为敌，真不知道怎么死的呢？”兰生笼笼袖子，转身准备离开。
　　“好吧，我们走。”这次却是萧亦发话，拉着荻昀上马。
　　这不像萧亦一贯作风，荻昀的疑惑还没有出口，那边兰生却是跺跺脚，道：“二位留步。”
　　萧亦没有转身：“这位小哥跟了我们一路，有话不妨直说。”
　　“相公好眼力，小人的确有个不情之请，请二位相助。”
　　萧亦终于转过身来看他，兰生目光忧愤：“前些日子，小人和妹妹来到此地，不小心冲撞了海图大人，小人无能，还要妹妹舍身相救，才能苟活。如今小人只想带着妹妹能远远离开这里。”
　　萧亦不说话，目光沉静地打量他，荻昀却是微笑起来。做杀手好多年，第一回碰上求救的。你当我们都是好人么？
　　稍稍平复了心绪，兰生又道：“当然，二位也不是济世的菩萨，不能平白得了你们的好处，所以小人请求和你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事情越发有趣了。
　　“现下的情形，你们已经触怒了海图大人，客满不过是他发难的借口，目的是要你们妥协，求他高抬贵手。这么看来，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
　　萧亦微微点头：“继续说。”
　　“兹布摩虽小，二位想要好好走出这里，却属不易。这里是进得容易出得难，好些习武之人并不晓得其中害，以通过兹布摩为傲，枉送了性命。武功再好，哪里及得上阴谋诡计，多数人不过埋骨荒漠之中。”
　　“这里不是信奉强者么？”荻昀问。
　　“兹布摩是伽楼边境小城，许多亡命之徒都汇集此处，他们信奉拳头，故从前，这里是强者的舞台。不过到后来，强大也会形成垄断，他们需要的是绝对臣服，任何不逊在他们看来都是冒犯，该死的。”
　　“海图大人就是这垄断？”
　　“是的，他仰仗父亲，本身没有什么能力，贪婪好色荒淫无度。别看这集市繁荣，抽的利息高的令人咋舌。不过那些人多数有案底，别处不能去，也只有呆在这里还安乐些。”

　　听罢，萧亦不再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兰生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这个像是冰雕玉琢似的人，却不敢出言询问。
　　荻昀知他又在思考事情，只好上前笑道：“那依小哥你看我们现在该如何做呢？”
　　兰生走到她面前，考虑了一下道：“二位若是不介意可先去小人家中暂住，明天我们再从长计议。”
　　荻昀仍是笑着，刚想说什么却被萧亦打断了，“好。”
　　她只好又翻身上马，让他在前面牵着走，一路上她能感觉到来自各个方向的视线有很多，有的是因她一身中原打扮，有是的因为萧亦惊为天人的容貌，至于还有的，那些人就要自求多福了。
　　兰生家住在小城的边缘，看那附近的住宅就知道，这边是小镇的贫人居住区。
　　进了屋门，屋里简陋的摆设一眼就看到了头，实在是没什么能供多看两眼的东西，萧亦也不管兰生的面子，直接以袖为布擦了下板凳，拉着荻昀坐了上去，自己却站在一边。
　　荻昀知道他是已经养成习惯了，只要她在身边，他能站着绝不坐着。
　　接过兰生递过来的茶，荻昀闻了下味道赞道：“好清香的茶，这怕是江南的茶叶吧。”
　　兰生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我家妹妹挑的茶叶，带到这西域来却不舍得喝。”
　　轻笑了声，小指指尖挑出其中饱满晕开的茶叶对萧亦道：“你不喝茶嘛？这可是江南好茶啊。”
　　伸手拿过她手中的茶碗，萧亦皱了下眉头，仰脖一饮而尽。
　　荻昀看他喝茶的样子简直是暴殄天物，打趣道：“怕是给你上等的雪莲茶也要被糟蹋的。”
　　“茶就是用来喝的，讲究那么多作甚。”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荻昀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以极快的速度掷了出去，正扎在兰生的眉心。
　　兰生只觉得眉间刺痛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就见荻昀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明明是笑弯了的眼睛却透出丝丝寒意。
　　“二位这是作甚？”
　　荻昀款款走到他身侧，轻声道：“这确是上好的江南茶叶，可这不是你妹妹带来的，若不是采下之后用竹筒快马加鞭送过来，这茶叶怎会有这样水润的竹香味和新鲜感？”
　　见他张口似要反驳，她又接着道：“况且这满城都不肯收容我俩，你是吃了豹子胆还是啃了熊心，居然敢让我们来你家留宿？”
　　“兰生，你究竟是自视甚高，还是将我二人当作没有头脑的人了？”
　　兰生听她说完，低头笑了声，道：“我不过是想试试二位是否有能力能帮我救出妹妹而已。”
　　一根针扎到了他左侧眉心，荻昀仍是柔柔的声音，缓慢地说：“这满屋里虽有些姑娘家用的饰品，却是刻意摆上去的新品，根本不是姑娘家用过的样子，请问你哪儿来的妹妹？”
　　兰生气急，忽觉得眉毛开始像是火烧一般地疼起来，忙道：“我妹妹用东西很爱惜罢了，这有什么错，你们二位若是诚心找茬就请离开吧，兰生请不起二位还不行吗？”
　　又一根针捏在手中，荻昀嗤嗤笑道：“还嘴硬么，那我只好再加一根了。”
　　举手抬针，忽有银光自屋外飞来，萧亦一个闪身上前将荻昀拉回身后，那边手掌顺势反转向上，一股掌风直朝兰生劈去。
　　没想到屋外的人动作也极快，几乎在荻昀被拉回去的同时就上前将兰生拽了过去，否则萧亦这一掌下去，兰生是非死不可了。
　　来人冷眼看着兰生，脸上如僵住了一般没什么表情，若说萧亦冷如冰雪，那么来人便是硬如黑石，“兰生，这二人你招待不了的。”
　　兰生还未开口，已被那人一个使劲搂到了怀里，他闷在那人胸前使劲捶道：“混蛋海图，放手啊你！”
　　原来那人就是兹布摩的二世子海图，可他却不不如兰生所说的满脸轻浮痞相，反而稳重有度的样子。
　　海图回头对萧亦二人道：“今日家妻多有失礼，明日请到我府上一坐，海图定当奉茶赔礼。”说完直接搂着还在挣扎的海生朝外走去，坐上院外备好的马车离开。
　　荻昀微微一愣，接着笑道：“我还真当兰生是看上了你的美色，还好不是。”
　　萧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转头将喉中的茶水喷了出来，不是怎的，恰好有那么几滴喷到了荻昀脸上。

作者有话说

　　与viviseth合写 那厮今日失踪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