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盛落花》嗔莲

6、初见（二） 立连

　　立连小时候有过一次落水的经历，但并不是因为那次就怕水，只是那种感觉她永远也忘不了。是远远的被丢在世界之后，透过那水所看见的世界是明亮而不清楚的。但是仍旧是，希望再次贴近那个世界。而她明白再回去依旧会面对那些令人寒冷的人。
　　她是生活在争斗中的人。日日夜夜被包围在尔虞我诈中不知疲倦不能疲倦，虽然对这个世界无比的憎恨，却还是如同连体婴孩般相互依存。你存在，我存在。
　　直到终于离开。是有着不可以再回去的使命艰难的呼吸着。
　　便是那种感觉。古人常说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是现在。

　　立连看着眼前的人，似有樱花飘落，在鼻尖逗留而香气沁人心脾。什么都不能思考，什么都不能打扰到她。只是，只是，她以为似乎就只有他和她般，万物静寂独有我和你还能看见这万树樱花的盛开，这美好的一刻。眼前这男子秀丽的峨眉，冷静的眼睛划出一道光华肆意的神采。线条起伏峻而不冷的嘴唇。还有，还有，拂动的青丝。
　　她知道这不是梦。因为就算闭上眼，她也可以听到他轻微的鼻息，感受到他生命正在一点一点的延续。是的。就是这样。
　　我是如此清晰的感觉到了你。
　　立连看着他全然没有刚才的担心与忐忑，第一次有种安稳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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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倒也不必这么生气，想必这位姑娘也是有自己的难处才会这么没有克制吧。”就是说的这句话。
　　男子一直看着他的师兄，直到他看向立连，立连才回过神。
　　立连马上答道：“仙长说的是，在下也只是情绪太过激烈。”
　　刚刚那位仙长又似要发怒，只见男子马上轻声安抚，“东桀师兄还是继续让他们比试吧。”
　　仙长没好气的瞪了眼立连,摆摆手说：“也罢，还是继续比试吧。看在莲辰的面子上就饶了你。不过还真多亏了你，扫了我们的兴致。”立连垂头连忙站到一边。只是依旧注意着眼角那一抹白影。
　　司云仙界的收徒会，一般只是让想修仙的人显露一下自己的长处，以此让仙长们决定他们的去留和所属。虽然司云仙界的仙徒少说也有几万人，但也是有很多人前来拜师。其中也不乏浑水摸鱼之人，只要仔细想想，立连的话也是很有道理的。
　　这时，立连不经意瞟见东桀老头偏过脸与莲辰仙长耳语一番。立连好奇，疑惑的看着他们。
　　只见莲辰面露难色，欲言又止，而此时东桀老头马上兴奋地示意大家静下来。
　　东桀老头激动地说：“我的师弟，莲辰，大家都知道他很久都没收过徒弟。而上一个徒弟....还得让我想想，”东桀老头故作艰难回想之态，引得众人大笑，“嗯，莲辰师弟的上一个徒弟还是在几万年前收的，而且早已学成归去，就是东海之女泺潋笑。我知道有很多人都想成为大司云护教莲辰的徒弟，那今天，我就给大家一个机会，若是我师弟看中某人的资质、品性，就收他为徒怎么样？”周围的人都大声喧闹起来，立连看着身边的几个脸都涨红的女子，摇摇头。
　　她看着站在东桀老头身边皱眉的人，知道其实他并不想收徒弟。立连也觉得如此，就算是她也会觉得收徒是一件很麻烦很麻烦的事情，更何况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莲仙人？
　　周围的人越闹越厉害，立连看着不远处的那人耸了耸肩，就怪那个东桀老头，偏爱起哄，弄得人家真尴尬。关于这个莲辰仙长，立连以前也是听说了的。毕竟在千年以前的仙魔大战中，莲辰和他的爱徒泺潋笑引导众仙人力挽狂澜，虽然后来仙界依然损失惨重，但是这俩人可真是仙界的真正的功臣。立连咂咂嘴，觉得嘴里竟然有了一丝苦味。
　　只是我不能帮你啊，立连心想，我很懒的，又有点不负责任，虽然还是想成为你的徒弟，但是.....立连从鼻尖一直看到脚尖，算了吧。
　　我这人没啥资质也没啥品行，要是有人主动找我，嗯哼，铁定这人不是眼瞎，就是脑子有毛病。立连心里正想着，脚也在行动了。反正也成不了他徒弟，还不如早走早死心，还用不着伤心了。
　　然而这时，却听见莲辰仙长的声音。这可是让立连吓到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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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是莲辰收徒，何必弄得这么兴师动众？师兄你也实在是太闹了。莲辰收徒也并不苛刻，刚才那位姑娘就好。就请刚才那位姑娘停步。”立连无比清晰的听见来自身后的声音，愣在当下。缓慢的转过身，她知道身边的人都已经被吓在了原地。想来也是，怎么会收这么没有特色的人呢。若不是我，恐怕自己也会很愤慨。
　　立连只得走回原地。全场寂然。
　　只有莲辰静静地说：“如今在司云大殿里，我收立连为徒。同时赐名花第。愿你谨遵司云仙规，以苍生平安为己任。继你师姐泺潋笑之后，为六界再添贡献。”
　　末了，又停了一下，说：“花第徒儿，能否？”
　　立连，不。花第呆呆地看着莲辰，终于似梦初醒般双膝跪下，道：“能。”再说，“师父。”
　　眼似有光华。

　　后来花第已经忘了她是如何随着师父的脚步走出司云大殿。只记得，在自己说完那句“能”之后，有很多人都闹了起来。若是以前的立连，一定会不知所措，一定会被逼的哭出来。但是，但是她是花第了。那时她紧紧跟在师父的身后，眼睛不离那即使拂过地面无数次也依然白净的衣摆。
　　有种难以诉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