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如故》蝉七娘

4、如故篇

　　赶考路途艰辛，读书索然无味。虽然我不爱功名利禄，不爱锦衣玉食，不爱奴仆成群，但遇到小狐后一切都不同了，我终于不再反抗父命。我想了很久，我要给小狐买最美丽的红裳，做最美丽的嫁衣，要有一个大大的院子，种上许多她爱的风铃草，风一吹就发出“叮铃叮铃”的动听的声音。
　　同住客栈的富家子弟唤了舞妓请大家同看。她，竟也是一袭红衣！
　　此时此刻，我更甚想你。小狐。我轻念。想起你为我吹曲子的情景来。
　　你翩然间采了一片竹叶，横放唇边，音符与旋律便随着风四处蔓延开来。你站在莲叶间，衣袂飘飞，头发随风飞扬，遗世独立的样子。而后我看到了我一生也为曾见过的奇观：崖上突然姹紫嫣红地开遍了鲜花，无数五颜六色的蝴蝶从怒放的花中翩翩起舞，美不胜收。我惊异于这样的美丽，然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些美丽相对于你来说，只能是衬托。
　　一曲终了，小狐飞至我身边，眼波流转：“怎样？这可是我的绝技！”“很美很美，真的。”我叹息道，“那为何叹息？”“这，就是你的一千年了吧？”“对啊，我早说过，我仅懂舞乐。”“小狐，我有没有说过，”我拥她入怀：“你的寂寞如同你的美丽，都是卓绝的。”小狐不说话，偎在我的怀里，流着泪却微笑着……
　　眼前的舞妓低眉退下了，我没看到她的容颜。我的眼前，全是小狐的一颦一笑。我揉了揉发胀的头，拂袖回房。
　　却见廊角一只猫正静静的沉睡着。想起小狐也是极爱睡觉的，她虽是狐，睡觉时却更像一只猫。猫喜欢黄昏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小狐是极爱黄昏的，因为她说，她喜欢结束的感觉。
　　如故，如故……记忆中小狐就是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念着我的名字从睡梦中醒来的。
　　我在，我在，我一直都在……我就这样重复着回答她，极力安慰她的不安。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天下无双。
　　赶考途中百无聊赖，唯一能支撑着我坚持下去的，只有记忆中小狐的笑靥。